聽到侯文清的這句話,宿舍的同學(xué)們頓時鴉雀無聲了。
“老大,既然如此,你怎么還好意思讓文興請你紅燒肉?”
“就是啊,作為我們寢室的老大,你必須和兄弟們有福同享?!?br/>
“老大,一份紅燒肉挺多的,我們怕你本身就胖,在吃紅燒肉再弄個什么高血壓高血脂糖尿病的,不如,兄弟們就替你分擔(dān)了吧。”
頓時,大家鬧騰起來。
張文興沒有心情去理會大家,他恨不得今晚上就回到龍泉村。
上次回學(xué)校的時候,他就問過魏長月為什么沒見魏長陽送他們上學(xué),魏長月就說是媽把姐給打跑了,當(dāng)時他就擔(dān)心這件事,這一周下來,每天晚上他都想著魏長陽是不是已經(jīng)回家去了。
卻不想,侯文清剛才的一番話,讓他更加的擔(dān)心了,他生怕魏長陽一個姑娘出門在外的被壞人欺負(fù)了,他腸子都能悔青了,他真想賭氣不上學(xué)了,可是他又想起了魏長陽前段時間跟他說的那句話,張文興心里門兒清,他家沒有錢沒有權(quán)沒有勢,他要想跳出寒門,鯉魚躍龍門,除了高考這條路,別無他選。
“里面鬧哄哄的干什么呢?是不是不困?出來罰站!”
就在宿舍里鬧騰非凡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道嚴(yán)厲的呵斥聲。
很明顯,宿管老師來查夜了。
頃刻之間,寢室一片安靜,死寂一般。
夜深了,大家都漸漸的睡去了,有打呼嚕的有輕鼾的,還有磨牙的,還有說夢話的,總之,明明細(xì)碎的聲響,在張文興聽來,全部都是震耳欲聾的聲響,他煩躁不已。
煎熬。
血液在煎熬,精神在煎熬,生命在煎熬。
終于,外面的天色蒙蒙亮了。
寢室的同學(xué)們還在酣夢之中,張文興已經(jīng)開始收拾行李了,把該換洗的衣服都裝好,還有把要拿回家需要看的書,以及他覺得稍微重要點的兩份試卷,全部都收拾好。
“起床起床?!?br/>
張文興一邊收拾鬧出大動靜,一邊用手里的東西時不時的摔打或者掃一下那些躺著沒起床的同學(xué)們。
大家無奈,實在是被“騷擾”的睡不著,干脆就只能起床了。
“我去,文興啊,你晚上是不是在床上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侯文清正迷糊呢,當(dāng)他那細(xì)縫目光落在張文興的臉上的時候,他瞬間瞪大了眼睛。
當(dāng)然,無論他怎么瞪眼,也不能彌補他那雙似乎用高粱桿皮劃開一道縫的眼睛的寬度。
聽到侯文清的這句話,大家的目光紛紛落到了張文興的臉上。
黑眼圈,紅血絲,完全是一副縱什么過度的表現(xiàn)。
張文興冷冷看了侯文清一眼,“不可描述?那也得有可以描述的對象,你有么?”
侯文清撇了撇嘴巴,說道,“你小子那是天意,要是換成我小學(xué)就跟她認(rèn)識,這事還不一定咱們倆誰能成呢?!?br/>
聽到侯文清這么一說,宿舍的兄弟們就像是炸了鍋,紛紛追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不過,張文興和侯文清的嘴巴極其嚴(yán),就是打死也不肯吐露兩個人之前談話的半個字。
終于,煎熬的時刻結(jié)束了,張文興盼來了那輛舊橘色的拖拉機(jī)頭。
“爸,我去找長月,你在這等我一會兒,這是我書包。”張文興說完,就將書包扔給自己老爸,然后朝著女生宿舍跑去。
張世良抱著自己兒子的書包,只簡單的一摸,就摸出書包里的書本了,他的臉上露出了老父親那欣慰的笑容:這兒子終于開竅了,知道好好學(xué)習(xí)了。
魏長月也是早早的收拾好行李,等在宿舍門口了,當(dāng)然,她帶回家的不是換洗的衣服,一般情況女生都會自己將衣服洗涮了,帶回家的無非是一些書本,不過,魏長月還會帶回去兩個空玻璃瓶,那是她裝咸菜用的。
張文興找到魏長月之后,就將她帶著去了學(xué)校門外,兩人上了張世良開來的拖拉機(jī)上。
“爸,隔壁清泉村的有倆同學(xué)也一塊回去,你等他們一會兒,馬上就到?!睆埼呐d跟自己父親說道。
“恩,不著急,我抽根煙?!睆埵懒级自诼愤叄掷飱A著煙卷兒,瞇著眼睛的看著學(xué)校門口那些接送孩子的車輛,也看著那些從學(xué)校背著大包小包出來的學(xué)生。
當(dāng)人到齊了之后,張世良跟大家說,他順便去一趟化肥種子店,然后便開著拖拉機(jī)去了。
魏長月這一路上似乎也有些話要跟張文興說,可是她不知道從何說起,不知道怎么開口,而張文興的心里還在琢磨著找好哥們張海濤的事,所以,拖拉機(jī)斗子上的四個人,除了另外兩個男生偶爾說幾句話,大家都很沉默。
終于,拖拉機(jī)突突突的冒著青煙,出現(xiàn)在龍泉村的村口的時候,張文興就像是重新得到了氧氣的生命,瞬間有了活力。
“爸,我去給魏長陽送點東西,你在這等我一會兒?!睆埼呐d說話的功夫就已經(jīng)從拖拉機(jī)上跳到了地上。
“你慢點啊,我停穩(wěn)了你再下去還能耽誤你?”張世良是擔(dān)心兒子的安危,所以喊了一句。
可是兒子好像并沒有在意這些,直接朝著魏長月說道,“長月,趕緊下來?!?br/>
魏長月聽聞之后,也急忙的站起身來,拎著書包跳下了拖拉機(jī)。
雖然,張文興把魏長月當(dāng)妹妹看,可是他知道,女孩子大了總跟小時候不一樣的,所以,即便是拖拉機(jī)斗有點高度,他還是沒有直接上手去攙扶,而是在魏長月的旁邊做出了準(zhǔn)備接卻沒有去接的姿勢,他的這個姿勢只是預(yù)防萬一。
張文興似乎連自己都不知道,從何時何地開始,他不去碰觸別的異性。
兩人腳步極快的朝著胡同里走去。
魏長月腳步快,是想看看姐姐回來沒,也想知道姐姐是不是還好,她擔(dān)心著姐姐;張文興的腳步快,是因為他深切而不安的思念,他總覺得上周沒見到魏長月,這加起來兩周的時間,他像是過了幾十年那么的漫長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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