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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宛寧想起她與珍品閣還有一個生意要談。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去吧。

    錦娘剛好在一樓招呼客人,一見到趙宛寧,便引她去二樓:“貴人來的正是時候,我們老板剛好在二樓。”

    趙宛寧在二樓見到了珍品閣的老板孫三娘,那是一位年約三十的婦人,她身著鮮艷的百迭裙,梳著繁復(fù)的發(fā)髻,手執(zhí)一把輕羅小扇。

    “三娘見過郡主?!?br/>
    “現(xiàn)在沒有郡主,只有一個想跟老板您談生意的趙宛寧?!?br/>
    那老板也是性情中人,撫掌道:“如此甚好,宛寧姑娘為人爽快,正合三娘心意?!?br/>
    趙宛寧也笑了。

    契約簽的很快。趙婉寧當(dāng)時也只是靈光一閃,嚴(yán)格來說,那點子也是從上一世的珍品閣學(xué)來的。孫老板又是個實在人,錢給得很到位。

    簽好契約,趙宛寧便帶著蕭鴻祎在珍品閣看看。

    珍品閣共有三層。

    一樓是些時興的衣裳首飾,都是一些成品,勝在造型別致,價格平民,因此吸引了不少女子前來購買。

    珍品閣的二樓也是衣裳首飾,但比較奢華,價格也比較高昂。除了成品,也接一些定制。

    珍品閣的三樓是老板和伙計們住的地方,不對外開放。

    “這珍品閣的衣服首飾果然與眾不同?!笔掵櫟t邊逛邊說。“我在邊關(guān)的時候,每年生辰,我娘親都會從珍品閣給我定制衣裳首飾送過去。我幽州的朋友,還很羨慕想要買到同款?!?br/>
    “看來這老板還是挺會做生意的?!壁w宛寧點頭道:“我聽說珍品閣的老板也是白手起家一手建立的,而且她請來的這些繡娘,與其說是店里的伙計,不如說是她收留的苦命女子。”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盡歡顏?!壁w宛寧嘆道:“若是我有了這樣的能力,我也想要為天下的女子做些事情。”

    “安德什么什么?”蕭鴻祎疑惑地問道:“這話我怎么聽著好耳熟?”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趙宛寧又重復(fù)了一遍。

    “哦哦,我想起來了。”蕭鴻祎拍拍腦袋:“大公主也說過同樣的話?!?br/>
    趙宛寧神色一凜,她想到善行大師說的話,值得她信任的人,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

    如此來說,這人便是指大公主嗎?

    “這根簪子看起來不錯。”趙宛寧拿起一根銀簪,那根簪子造型奇特,看起來像一柄寶劍,做工看起來也比較精致。

    趙宛寧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這銀簪與眼前的蕭鴻祎實在相配。

    “包起來罷?!壁w宛寧說道。畫屏便跟著珍品閣的伙計去付錢,不一會兒便拿著裝著簪子的檀木盒子回來。

    趙宛寧接過檀木盒送給蕭鴻祎。

    蕭鴻祎驚訝地雙手接過:“這是送我的嗎?”

    趙宛寧點點頭:“喜歡嗎?看這造型是一柄寶劍的樣子,一看就是應(yīng)當(dāng)屬于你。就當(dāng)是姐姐我送給你的見面禮罷?!?br/>
    蕭鴻祎忙不跌地收下了,她爽朗一笑:“既然你我二人以姐妹相稱,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以后若是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我蕭鴻祎絕對上刀山下火海,為你兩肋插刀?!?br/>
    趙宛寧噗嗤一笑:“倒也不必上什么刀山下什么火海,你好好教我功夫就行?!?br/>
    蕭鴻祎瞬間站直了身體,拿出了她在軍中歷練的氣勢,氣沉丹田:“保證完成任務(wù)!”

    她聲音洪亮,在這熱熱鬧嘈雜的店鋪內(nèi),依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跟她站在一起的趙宛寧被迫接受眾人的眼神,尷尬極了。

    趙宛寧迅速低著頭,拽著她的胳膊疾步走出珍品閣。

    “你干嘛拉我出來呀,我剛剛看到一個玉鐲挺適合你的。你等我回去把它買下來送給你,我們也來個禮尚往來?!笔掵櫟t一邊說,一邊往珍品閣走。

    趙宛寧不想再丟人現(xiàn)眼,便拉著她道:“我們先去用午膳吧,我餓了。”

    蕭鴻祎點點頭:“那好吧。地點你選,我請客?!?br/>
    趙宛寧笑了:“好啊。那便去清樂酒樓罷。”

    清樂酒樓人聲鼎沸。

    店小二領(lǐng)著她們?nèi)チ硕堑囊粋€角落:“對不住了二位姑娘。店里的客人太多,沒有包廂了?!?br/>
    趙宛寧點點頭:“無礙,在這里也可以?!?br/>
    蕭鴻祎是第一次來清樂酒樓,便由趙宛寧點菜,她點了幾個招牌菜,還點了兩碗桂花藕粉。

    飯菜很快就送上來了,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這桂花藕粉,你嘗嘗?!壁w宛寧道。

    蕭鴻祎是真的餓了。她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感嘆道:“確實好吃?!?br/>
    趙宛寧在長公主府養(yǎng)成了食不言寢不語的習(xí)慣,她默默低頭用膳。

    軍營出身的蕭鴻祎卻做不到。她邊吃邊說:“你今日跟那蘇氏姐妹說你要做生意。什么意思呀?你要開店嗎?”

    趙宛寧沒說話,繼續(xù)用膳。

    沒有得到回應(yīng)的蕭鴻祎繼續(xù)追問:“我記得大公主說她有封邑。你既是郡主,應(yīng)該也有吧。再加上宮中的賞賜和長公主......你是這么有錢,為何還要想著開店呀?”

    趙宛寧覺得如果她不回答的話,蕭鴻祎一個人也可以說完一頓飯的功夫。她抬頭看周圍的人,大都是邊用膳邊談天,反而是不說話的自己比較少見。

    趙宛寧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娓娓道來:“宮里的賞賜,郡主的封邑和俸祿,終究不是靠我自己得到的。萬一有一日,被.....收回?!壁w宛寧頓了頓,“還是靠自己努力掙來的錢,才是真正的屬于自己?!?br/>
    蕭鴻祎被她說得云里霧里:“宮里的賞賜難道還會收回嗎?還有你郡主的封邑和俸祿。再說了,你還有長公主呢?!?br/>
    “你可是長公主唯一的女兒,以后肯定要繼承長公主府的。”

    趙宛寧牽起嘴角,帶著些苦澀:“那你便當(dāng)是我為了好玩罷?!?br/>
    蕭鴻祎后知后覺地想起京中的那些傳聞。

    她實在無法理解那些傳聞,長公主不愛自己的親生女兒,卻對投奔她的遠(yuǎn)房侄女視如己出。她與長公主接觸不多,也就是昨日百花宴上見過一面。但通過昨天的觀察,長公主與趙宛寧的相處,明顯可以看出長公主還是在意趙宛寧的。反倒是對那個趙宸安,并不如傳聞所說的那般。

    看來傳聞并不可盡信。

    “那你想要做什么生意呀?”蕭鴻祎轉(zhuǎn)移話題:“賣衣裳首飾?還是胭脂水粉?”

    趙宛寧搖搖頭,“我想開一家書鋪。”

    “書鋪?”蕭鴻祎驚訝地問道:“為何想開書鋪?書鋪好像不怎么容易賺錢呀?!?br/>
    趙宛寧自然知道書鋪利潤微薄,但她開書鋪是想多個渠道去尋找三善成大師的消息,并不是真的想通過書鋪賺錢。

    當(dāng)然,她也在想做什么生意可以多賺些銀錢,這樣以后也方便她跑路。最好能開成老字號的,在大周境內(nèi)各個地方都開分號,那樣她便可以借著巡查生意的名頭四處闖蕩,踏遍這大周河山。

    蕭鴻祎還在繼續(xù)碎碎念道:“要是你缺銀子的話也可以跟我說。”

    趙宛寧笑了笑:“這點銀錢我還是拿得出來的。不過你今日所說的話,我可記下了。萬一有哪一日我落魄了,還需要你的救濟(jì)呢。”

    蕭鴻祎拍拍胸脯:“沒問題,你的事就是我蕭鴻祎的事?!?br/>
    兩人用完午膳下樓的時候,正好碰上一行書生打扮的人上樓。

    趙宛寧的視線不經(jīng)意地撞上了人群中的裴越。

    她趕緊躲開視線。

    對于裴越,她總是矛盾的。重生之后,她便想清楚了,無論上一世是何原因,這一世她都想要避開裴越,不想與他有過多的牽扯。然而總是事與愿違。自她重生后,雖然她和裴越的婚約沒有了,但是卻在別的地方屢次與裴越相遇。

    裴越見到趙宛寧的一瞬,眼睛突然亮了。

    今日他們幾個好友一同聚會,秋闈將至,他原想將自己關(guān)在家中好好復(fù)習(xí),雖然他上一世連中三元,成了大周朝的狀元郎。但重來一世,他不能保證這次自己能夠考中。裴家式微,他又因為父親的原因不能上戰(zhàn)場立軍功,只能靠讀書科舉進(jìn)入官場。若是不能高中,他便不能進(jìn)入朝中,為父親申冤。

    陸淳知卻道,昨日他已經(jīng)去參加了長公主府的百花宴,今日不陪著好友們,豈不是顯得他重色輕友?

    加上其他好友再從中幫腔,說什么讀書也要勞逸結(jié)合。

    裴越便被他們拉了出來。

    大庭廣眾之下,裴越也不好跟趙宛寧打招呼。他站在人群里,偷偷地打量趙宛寧。

    趙宛寧準(zhǔn)備離開,卻突然被人叫住。

    “清河郡主安。”一個溫潤的男聲叫住了她。

    趙宛寧尋聲望去,那男子看起來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見過。

    清樂酒樓人來人往,魚龍混雜,趙宛寧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有些不悅道:“公子,你認(rèn)錯人了。”

    說話的男子卻道:“郡主,我是陸淳知呀?!?br/>
    姓陸?趙宛寧突然想起來昨日那個用竹葉殺死青蛇的人?!霸瓉硎顷懝?,宛寧愚笨,還請見諒?!?br/>
    陸淳知周圍的人除了裴越,其他人都未去昨日的百花宴。見陸淳知與一貌美女子搭話,便心領(lǐng)神會。

    陸淳知道:“郡主巧遇?!?br/>
    蕭鴻祎拉拉趙宛寧,趙宛寧破顏色微笑:“宛寧還有其他事情,失陪了?!?br/>
    趙宛寧一走,其余幾人便發(fā)出起哄的聲音。

    裴越聽得難受。他不知道為什么陸淳知會與趙宛寧相識,且趙宛寧對他的態(tài)度令人遐想,不禁心情有些郁悶。

    好友們還在追問陸淳知與那位女子的關(guān)系,裴越突然拉開凳子,木凳與地板摩擦發(fā)出的聲音十分刺耳,幾人便停下說話,一齊看向他:“怎么了裴兄?”

    裴越訕訕道:“我突然想起,爺爺今日要我去尋他?!?br/>
    “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