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林綰的話，江來就明白了自家媳婦兒這一身技能的出處了。在亂世，有這樣一身技能，保命也可，生存也可。
“晚些，你要去見見清云嗎？”江來問了一聲，照道理，自家媳婦兒和對方應(yīng)該挺熟悉的。
“嗯，到底是劉鎖匠的閨女?！绷志U點頭，“你說她中槍了？”
“對，不知道她惹了哪方勢力?！苯瓉睃c頭，也是嘆氣，“我估摸著，她大概偷了什么東西?！?br/>
林綰微愣，“劉鎖匠死了，應(yīng)當(dāng)有留給她的錢的……不至于要去偷?！?br/>
“說句不好聽的，當(dāng)時她才12歲，能守得住什么？”江來搖頭。
隨后，林綰也沉默。
江來便繼續(xù)吃飯，吃完，把碗和筷子收好，放進(jìn)食盒，換上白大褂，“走，我?guī)闳ヒ娝！?br/>
……
“姓名?！?br/>
“劉清云。”
“年齡?！?br/>
“15歲?！?br/>
“身高?！?br/>
清云搖搖頭。
艾樂便給她量了量，“161公分?！?br/>
“體重你也不知道對吧？”
“嗯?！?br/>
“上稱吧?！?br/>
清云便站了上去。
“40.5公斤?！卑瑯访碱^皺了皺，這也太瘦了，81斤，“傷口疼嗎？”
清云搖搖頭，其實是，已經(jīng)疼到?jīng)]知覺了。
艾樂嘆氣，“你也是命大，能被江主任撿回來?！?br/>
清云沉默，命大嗎？
“行了，我?guī)闳プ鲂g(shù)前準(zhǔn)備，抽血，驗血，配血……”艾樂也是可憐這孩子，語氣都溫柔了不少。
……
“真是清云，瘦成了這樣？”衛(wèi)生間里，林綰見到了收拾干凈，換上了病號服的清云。
“綰綰姐姐？”清云有些驚喜，很快，便哭了一會兒，因為，見到故人實在是太開心了。
“沒事了沒事了?！绷志U把清云抱在懷里。
她當(dāng)年學(xué)手藝時，并沒有和清云說過自己的身份，所以，清云只知道她叫綰綰，也不知道怎么找她。
如今看著清云的模樣，一下子便心疼起來。
早知道會這樣，當(dāng)初她該留下聯(lián)系方式的。
“準(zhǔn)備好了？”江來的聲音在背后響起，“那就手術(shù)吧，早點把子彈取出來，早點恢復(fù)?！?br/>
“江主任，她嚴(yán)重貧血。”艾樂此時已經(jīng)拿了一些剛出的報告過來。
“備好血?！?br/>
“是?！?br/>
“綰綰姐姐……”清云看向了江來，“是他救我的。”
“我知道，你喊我一聲姐姐，就喊他姐夫?！绷志U摸著清云的腦袋，“所以，不用怕?！?br/>
清云愣了，有些落寞，“姐姐成家了啊?！?br/>
“傻孩子?！绷志U心疼不已，“我就算結(jié)婚了，你也還是喊我姐姐啊?！?br/>
清云這才點頭，而后在江來和林綰的注視下，把一旁的椅子搬過來，站上去，推開了一塊吊頂，伸手進(jìn)去拿了一張紙，遞給林綰。
林綰微愣，這是什么操作？
于是接過，打開一看，里邊兒全是日文。
“我昨天很餓，沒有吃的，但我不樂意偷華夏人……就去了一個鬼子的家里，是一家劍道館。在廚房偷吃了些飯團(tuán)，就想著有沒有其他……去書房的時候被發(fā)現(xiàn)了，中了一槍，但也順手帶了這個東西，我看不懂?！鼻逶瓢炎约旱慕?jīng)歷說了出來。
江來從林綰手里接過，而后瞪大眼睛，這是一封鬼子的軍令，能在一家劍道館偷到鬼子的軍令……
林綰見江來的表情，就知道這紙上的消息，大抵是不好的，摸了摸清云的腦袋，“好了，別擔(dān)心這些事兒了，先把子彈取出來，養(yǎng)好傷?！?br/>
“嗯。”清云這才應(yīng)了。
能活著，看到認(rèn)識的人，真好啊。
……
“9mm口徑的子彈，二六式。”看著托盤上的子彈，江來沉了沉眼神。
所謂的情報機(jī)構(gòu)，早在這個時候也就開始了。
……
“她的傷？”見著江來手術(shù)結(jié)束，林綰還是有些關(guān)心。
“問題不大，不過，她恢復(fù)起來可能比較慢，大概是這些年生活太差，身體底子糟透了?！苯瓉韲@氣，“等她麻醉醒了，和她說一聲再回去？”
“嗯?！绷志U便點頭，“她傷好后……”
“你想接回家？”
“嗯?！?br/>
江來也就點頭了，“行。”
家里再接個人，還是故人之女，他當(dāng)然不會有意見。劉鎖匠，到底算是林綰的老師，而他的養(yǎng)女，如今這情況，林綰當(dāng)然不會不管。
“那張紙上，我看是鬼子的軍令……”作為一個洋文精通的老師，林綰當(dāng)然也在這樣的情勢下，懂一些日語。
“嗯?！苯瓉睃c頭，“上海，馬上會亂起來了，而且，鬼子軍部要求鬼子僑民制造適當(dāng)?shù)幕靵y，接應(yīng)鬼子的軍隊?！?br/>
學(xué)習(xí)語言，他才是最快的。
“他們有一批裝備，會在這幾天悄悄運進(jìn)上海，以裝備僑民，制造混亂?！?br/>
“你是說，槍？”
“嗯，上海如今的碼頭，并不在鬼子的控制之中，所以，他們需要借取力量。”江來皺著眉，看來，又是青幫了。
杜先生開始布局，看起來，是想把和他不一條心的人就這么踢出來啊。
“你說的是，青幫？”
“應(yīng)該是。”
林綰屬實是生氣了，北平才淪陷，這邊就有人已經(jīng)在給鬼子賣命了？
“有什么辦法嗎？”
“近段時間咱們的駐軍也開始集合，形勢的確很緊張了，但碼頭這邊，在租界內(nèi)……駐軍也管不到……鬼子的確可以通過青幫，把裝備運進(jìn)來，裝備僑民，算是一種后背力量。”江來皺眉，“非要說辦法的話，只能阻止鬼子的裝備進(jìn)來?！?br/>
林綰也是這樣覺得，可……哪兒有這么容易？
江來也發(fā)愁，的確不容易……碼頭上，做苦力的多是華夏底層的人民，當(dāng)然，也分幫派……他們江家的船行，如今算是其中一部分。
而青幫，則是占據(jù)著大多數(shù)，青幫之中，又是派系林立……
“我會讓姚叔先盯著碼頭那邊，一旦有懷疑的，立刻通知巡捕房?！苯瓉黹_口，目前，他只能這么處理。
物品能進(jìn)碼頭，是有通關(guān)文書的。
他們江家此前能運物資裝備進(jìn)來，也都是拖了關(guān)系辦好的文書，并不是想運什么就運什么，而槍械一類的物資，要么走明路，要么走暗路。
鬼子的這種……必然走的是暗路，是暗路……就意味著，海關(guān)那邊必然有人知曉情況。
看來，要回家分析分析近期的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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