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青嬋低頭沉思半響,復又抬頭看著榮娘子,“榮嬸說的對,我之前未曾想到那人會狗急跳墻,還當他是良善之人,故而他當初逃跑,也未在意。哪里想得到他會回來報復?!?br/>
榮娘子微蹙眉頭,嘆口氣,“這事也不怪你,你年紀尚幼,還不曾見識過人間險惡。這次的事情就當長個記性,下回注意便是。也幸好你干爹干娘福大命大,逃過一劫,不然你這輩子都良心難安?!?br/>
青嬋點頭應了聲是,又想起她來如意繡坊的目的,抬眸看著榮娘子,面上為難道:“榮嬸,我想提前支幾個月的分成銀子出來?!?br/>
榮娘子輕笑一聲,道:“你不提我也正要和你說這事兒呢,你二月的分成銀子我還未給你。事情忙不過來,本想等你來了一并交給你,哪知你到現(xiàn)在才過來?!?br/>
說罷,吩咐旁邊伺候的丫鬟去她房里把銀子拿過來。
“是。”那丫鬟屈身行禮腳步輕盈地退下,穿過右側(cè)繡著墨梅圖的屏風,往榮娘子歇息的房里去了。
等她回來時,懷里抱著一個雕花精美的木制長匣子,恭順地站在榮娘子旁邊。
榮娘子伸出手指撫過木椅的扶手,眸中含笑地看向青嬋,道:“銀子都在這匣子里,約有二百兩是二月的分成銀子。”
二百兩?青嬋心里吃驚,怎么一下子多了這么多?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榮娘子,問道:“怎么會有這么多?”
榮娘子示意那丫鬟遞給青嬋,笑道:“這次從北方那邊來了一個行商,一下子拿去所有的存貨,故而這月有這么多銀子。對了,丫頭,去府城開新鋪子的事兒要提前了。如今買布偶的不只是各府小姐,許多商人也聞訊而來,想拿下一批貨帶來本地售賣。前些日子從府城來了位商人也要來拿貨,我給推了。一則手上沒有存貨。二來我想提前去府城開新鋪子?!?br/>
青嬋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匣子,靜靜地聽她說著,心里也略有些激動,早在來到這里時,她便不想只窩在錦城里足不出戶,眼下有機會早些去府城瞧瞧,她自是十分樂意的。當即笑道:“榮嬸,你決定好日子沒?下月何時去?我也好準備一下。”
“四月初六。”
現(xiàn)在不過三月初,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她幫李嬸他們把酒樓籌備起來。
沉吟半響,點頭道:“行。到時候榮嬸來通知我便是。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幫著干爹干娘把酒樓開起來才是?!?br/>
“酒樓?”榮娘子語氣詫異。
“對。干娘祖上是開酒樓的,后來遭奸人陷害,無奈關門。這次包子鋪因我的緣故被人放火燒光,因而我想幫他們開酒樓,一了干娘的夙愿?!鼻鄫让鎺\笑,語氣溫柔地說道。
榮娘子聽了,眸光落在青嬋身上半響。微微斂住心神,笑道:“丫頭當真是個善解人意的,我若是有你這么個貼心的女兒,倒是死也無憾了?!?br/>
青嬋垂下頭,臉上泛起紅色,微笑道:“榮嬸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br/>
又想到銀子問題,正想開口向榮娘子提起。
卻聽她笑道:“開一個酒樓估計沒有千兩銀子是拿不下來的,我再給你一千兩就當是借你的如何?”
青嬋聞言喜道:“多謝榮嬸?!?br/>
榮娘子擺手道:“你不必謝我,這是你自己的本事。與你合作這幾月來我已賺了幾百兩,估計日后會更多,這一千兩便是送給你了,那也是值的。再者說,我的確打心眼兒里喜歡你這丫頭,只可惜李家嫂子早我一步收了你做干女兒,你不知我心里這個悔啊?!?br/>
青嬋聽了一笑,“榮嬸說笑了,我哪有這么好。”
兩人正說著話,卻聽外頭有丫鬟來報,店里有位衣著華麗氣度不凡自稱是故人的夫人來拜訪榮娘子。
……
李嬸坐在主位上,皺著眉頭聽著那穿紅戴綠的媒婆口若懸河地夸著王大嬸的娘家侄子。
“大妹子,您還不知道我那娘家侄子是何等好相貌?那叫一個玉樹臨風,相貌堂堂啊!若是跟小嬋站在一塊兒,那當真是郎才女貌金堂玉女的天生一對啊!而且我娘家你也知道,那是十里八村排的上號的殷實人家。若是小嬋嫁進我娘家,那豈不是吃穿不愁,丫鬟婆子伺候著,也不比嫁進大戶人家做個當家少奶奶差呀!”王大嬸似乎覺得那媒婆說的還不夠,在一旁又說道。
李嬸聽了,眉頭皺的更緊了,她娘家侄子是怎樣的人,她還不清楚?她這么使勁吹捧,竟半點兒不臉紅。她心里暗自“呸”了一聲,也不臊得慌。
要說這王大嬸的娘家侄子她倒是聽人說起過,他是家中老幺,自幼備受家人疼寵,因而養(yǎng)成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如今也在清河書院念著書,考了幾次童生試,均沒考過去。那媒婆還大言不慚地說他才高八斗,學富五車。
十里屯的王家確是殷實人家,但若說丫鬟婆子伺候著,那也絕不可能。
她低頭沉思半響,復又笑道:“王大姐,你那娘家侄子模樣人才是個不錯的,但我家小嬋年紀也委實小了些,這門親事也不能如此草率的定下不是?”
王大嬸滿臉不在意地擺手道:“大妹子,你這話可就說差了。沒說現(xiàn)在就成親,只說把這門親事定下,等小嬋姑娘及笄了,再嫁過去,那也不遲不是?”
看她那副鐵了心要定親的樣子,李嬸頗有些頭疼,若是直言拒絕,那還不知王大嬸那張碎嘴要如何編排小嬋的不是,但委婉的說辭又被她打回來,當真不知如何是好。
正巧柳槐安接了青離和遠志回來,他們走到堂屋,見屋里幾人,皆面露疑惑。
李嬸見了,眼眸一亮,沖青離招手,喜道:“小離,你來干娘這兒?!?br/>
青離俊秀的小臉上閃過一絲不解,卻也乖乖地朝李嬸那兒走過去,頭上戴著的學子頭巾隨著他的走動微微晃動。
王大嬸知他是青嬋唯一的親弟弟,又見他生的眉清目秀,身穿月白長衫,頗為斯文俊秀的模樣。贊不絕口道:“小離如今也在清河書院念書?日后定是個有出息的,你姐夫也在那書院呢?到時候讓他幫襯你一下,免得讓人欺負了去?!?br/>
“姐夫?什么姐夫?”青離澄澈的眸光里露出疑惑的神色,扭頭看向她。
王大嬸喜氣洋洋地說道:“就是……”
李嬸眉頭一皺,皮笑肉不笑地打斷她,“王大姐,眼下還沒定親呢?這么說怕會壞了小嬋的名聲?!?br/>
王大嬸忙訕笑道:“大妹子說的是,我這不也是高興的嗎?”
“姐姐要定親?”青離這才聽明白是怎么回事,出口問道。
李嬸搖頭道:“還沒定下呢?!?br/>
王大嬸眉頭一橫,不樂意道:“怎么還沒定下?不是都說好了嗎?”
“難道這親事是王大姐一人說了算的?”李嬸心里有些不耐煩,語氣便冷了幾分。
“你……”王大姐被她一嗆,心里有氣,邊說話帶刺道:“大妹子你只是小嬋的干娘,又不是親娘,怕這親事你也不能做主吧?”
李嬸聽了,心里越發(fā)有氣,正欲出言反駁,轉(zhuǎn)念一想,若是王大嬸將這門親事不成的事怪在她頭上,倒是能免去小嬋的非議。
便也冷著臉道:“我怎么不能做主?小嬋如今是我的干女兒,我是她名義上的娘,她的親事,我為何不能做主?眼下我就明確告訴你,這門親事我不同意,所以你就別想了?!?br/>
王大娘氣得直喘氣,梗著脖子,大聲嚷道:“你這般壞人姻緣也不怕遭天譴?”
李嬸渾不在意地輕輕一笑,“哪兒來的姻緣?王大姐,你還是早些回去吧,這門親事我說了算,你再多說也沒用?!?br/>
王大娘氣得重重哼一聲,抬腳就朝外走,嘴里還不停地罵罵咧咧的。
那媒婆心里叫苦,白白走了這一遭啥也沒撈著,這好好的兩家人沒成親家倒成了仇家,直呼晦氣,甩甩手中的帕子趕緊也朝外走了。
柳槐安跨國堂屋的門檻,走到一邊的木椅上坐下,疑惑道:“她們怎么會上門來提親?”
李嬸喝口茶平復下被王大嬸氣急的心緒,拍拍胸口,笑道:“她不過是看小嬋近來賺了不少銀子,又得如意繡坊榮娘子的喜歡,便想來結(jié)下這門親事,好分一杯羹。也不想想她娘家侄子哪里配的上我們小嬋?!?br/>
青離在一旁點頭附和道:“對,誰都配不上我姐姐?!?br/>
李嬸聽了一樂,笑著拍拍他的腦袋,笑道:“誰都配不上你姐姐?那日后她嫁給誰?”
“我……”青離張嘴卻不知說什么,臉色泛起潮紅,他也不知道誰配的上他姐姐,只知道她姐姐是天底下最優(yōu)秀的人。
柳槐安也笑笑,安撫他道:“你放心,你姐姐這么好的人,一定會嫁給天底下最好的男子?!?br/>
青離不好意思的笑笑,卻也重重點頭表示贊同。李嬸卻盯著柳槐安清俊的面容和優(yōu)雅的談吐看了半響,若有所思。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