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摩亞納市的大街之上,到處都是暴動的人流肆虐過后留下的痕跡。一輛輛懸浮汽車撞成一團,橫七豎八地堆擠在馬路上。各個在昨天早上還整潔琳瑯的店鋪,現(xiàn)在貨架上的貨物盡數(shù)傾灑在地板之上,甚至有不少靠人力無法打破的保護著商店櫥窗的強化玻璃,被人直接用車撞成碎片,可謂慘不忍睹。
就在這樣一條荒無人煙的大街之上,一對看上去十分年輕的男女正在悠閑地到處逛。
“喂,喂,愛莎,還在生氣嗎?不就是…不知道你的那啥穿多大號,所以才拿錯了嘛,你不是公主大人嗎?那就大人有大量,別再計較了。反正我現(xiàn)在已經知道了你穿多大了,以后肯定不會拿錯的?!泵字Z克摸了摸自己紫青色的眼眶,暗暗痛呼。
“該死的爬蟲,難道汝還想來第二次?”不說還好,一提起這件事,愛莎殿下臉上帶著三分嬌羞七分憤怒,一腳跺在米諾克的腳趾上,讓他慘叫連天,“大!大!大!汝腦袋之中難道除了這個大字之外,便什么都沒有了嗎?”
“把這件事徹底從汝的記憶系統(tǒng)中消除,否則的話,吾親自動手重擊汝的腦袋直至汝將這些全部忘記為止。”
說完這句,愛莎朝米諾克握了握自己的小拳頭,低著頭小聲嘟囔。
“而且,汝拿錯了就算了,怎么全部都是些……大的。反正都是要拿錯的,難道汝就不能拿些小的回來嗎?”
“嗯?你剛剛說什么了嗎?”米諾克右腳受到重創(chuàng),走起路來一瘸一瘸。
“沒有!什么都沒有!”
愛莎殿下“哼”了一聲,無視米諾克的存在。
“又說讓我?guī)愠鰜砉湟幌?,到頭來,還不是把我這個導游扔在一邊,話說你究竟想去哪里啊,在這種時候?!泵字Z克好沒氣地抱怨了一句,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愛莎身后。
半個小時之前,被揍成了熊貓近親的米諾克將愛莎帶到那間樓下商城女性內衣店之后,才算把這件事情完全平息下來。勉強息怒的愛莎殿下雖然對米諾克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但是起碼對他提出了要求,讓米諾克帶她出去大街散一下步。然后,就成了以上的狀況了。
在大街上走了半天都是這副混亂不堪的狀況,愛莎殿下的興趣剎那間降至冰點,一臉郁悶地停在了原地,不走了。
“這樣的城市真無聊,一個人都沒有?!?br/>
“這也沒有辦法啊,昨晚帝**襲擊,市民們全都逃去避難了。如今的大街上,當然是一個人都沒有了?!睂τ趷凵脑儐?,米諾克也顯得十分無奈。如果昨晚不是發(fā)生了那樣的事,在現(xiàn)在這個時間,他大概已經和馬庫斯這個損友一起上學去了吧。接著便是放學后的便利店兼職,然后下班回家,洗澡睡覺。
這便是米諾克式的日常,簡單的生活,簡單的一天,卻持續(xù)了兩年之久。
然后,只是一晚的時間,整個世界都改變了。
先是城市混亂,自己救下一個少女逃走,然后得到了一臺機神,接著被卷入事件之中。又和兩年都沒有聯(lián)系過的大哥通了一次電話。
這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一晚。
直到現(xiàn)在,米諾克都沒能完全接受自己所身處的狀況,因為,這與一般人所掌握的常識已經完全脫節(jié)了,以致完全沒有一絲真實感。
出身于那個家的米諾克十分清楚,機神對于一個以普通生活為目標的平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
是災難,是麻煩,是禁果。
這不是平民可以觸及的領域。從他踏入這個領域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自己將與普通的生活無緣。并且被卷入一個看不見的巨大漩渦之中,稍不留神,將會萬劫不復。
但說起來,米諾克后悔嗎?
是的,大概有一點吧。
但是,他更清楚的卻是,如果他昨晚沒有登上艾魯希昂的話,他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沒有了機神那種強大的力量瞬間將帝**消滅,任由他們和聯(lián)邦軍在城市內放手大戰(zhàn)的話,死的人恐怕會更多,而他大概也是其中的一員。更何況,昨晚那種情況怎么看都是不可抗力的吧。以愛莎殿下那種性格,自己在當時基本上就是被她強行神契。
所以說,也許有一點后悔,但米諾克并不厭惡現(xiàn)在的狀況。
想到這里,米諾克看著愛莎的眼神頓時柔和了一點。雖然,是紫青色的熊貓眼。
“真是的。戰(zhàn)爭這種東西,無論在什么年代,都讓人那么討厭。”米諾克的話,似乎讓愛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憶,讓她秀眉直皺,“不過,也只有在大亂之中,才能建立起新的秩序吧。真是矛盾啊?!?br/>
兩人穿過了高級商業(yè)街,來到了體育區(qū)的邊緣。
“怎么樣,從這里開始,附近就應該有警察和軍隊巡邏了,怎么說,這里的地下都有著一個大型避難所,治安不可能太松懈?!泵字Z克有些遲疑地看向愛莎殿下,等待她的決定。
“去避難所的話,那就表明要離開昨晚居住的環(huán)境,只能跟數(shù)不清多少賤民擠在同一個狹窄的地方,聞著惡心的氣味了生活了?這么的明顯的問題,汝還需要向吾請示嗎?笨蛋就是笨蛋,汝無藥可救了。”
“啊哈哈,也是呢?!?br/>
注意到愛莎看自己那種鄙倪的眼神,米諾克只能干笑幾聲掩蓋尷尬。這位無論怎么說,曾經都是一位公主的人。作為高高在上的公主,又怎么能容忍自己與一群平民生活在那種地方呢。
陰暗的天空,讓人心情變得低悶。
滴答滴答,突然之間,斷斷續(xù)續(xù)脆響從兩人頭頂傳了過來。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便是傾盆的大雨。
“次元裂縫引起的局部天氣異變嗎?”
“唔,汝想干什么?”
感受著撞擊在自己臉上陣陣清涼的米諾克反應很快,看見雨勢有變大的趨向,他立馬拉起愛莎的手,向旁邊一間被暴民蹂躪過便利店沖去。
店內的燈光早已熄滅,在雨天陰暗的襯托之下,有一種別樣的風味。
“放開吾,爬蟲,吾何時允許汝碰吾了。”兩人一到達便利店的門口,公主殿下像觸電一樣將自己的手從米諾克的寬厚的掌心中抽了出來,縮回自己懷里,臉上微微發(fā)熱。
“啊,對不起?!甭牭綈凵膵蛇?,米諾克反射性地松開了自己的手掌,卻驟然發(fā)現(xiàn),剛才那一團溫熱的柔軟,早就已經離手而去。
殘留下來的,就只有在自己冰冷的掌心之中些許微微的體溫,以及一種自心底涌現(xiàn)的奇怪感覺。米諾克......意猶未盡。
時間,再次進入冷場階段。
外面的雨,下的越來越大,無數(shù)破碎在地面的雨滴,讓遭受了一晚戰(zhàn)火洗禮的城市稍稍降溫。從便利店的門口看到的大街上,水霧彌漫,萬籟俱寂。
“冷嗎?”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米諾克,身為一個男士,看見一個衣著單薄的女士蜷縮成一團,他很自然地問道。
“汝是笨蛋嗎?吾又不是活人,只是機神核心的實體投影罷了,難道還會感冒嗎?”愛莎殿下鼻子一哼,算是掙回一些氣勢。
“呵,會不會感冒是一回事,覺不覺得冷是另外一回事。雖然只是投影,但你還是有感覺的吧?!?br/>
“這是當然的啊。人類擁有的一切感覺,實體化之后都能完美模擬出來,雖然不是真正的**,但從某個角度來看,比真正的**還要好用呢?!睈凵钕驴粗约捍┲话銌伪〉拿字Z克,滿頭黑線。
“若果吾說冷,汝能變一件溫暖的外套出來,給吾披上么?”
“呃,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泵字Z克尷尬地摸了摸后腦,“但是至少還能陪著你一起挨冷嘛。凡事多一個人陪著,心里總會舒服很多的?!?br/>
看見米諾克那窮酸的樣子,公主殿下“撲哧”一聲,轉頭捂住自己的嘴,強忍著笑意。
“下人就是下人,這個回答真是差勁。”
愛莎既然肯重新稱呼米諾克為下人,那就是表明她已經消氣了,這讓米諾克心里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算了,反正現(xiàn)在下雨,閑著也是無聊,不如汝跟吾說一些關于現(xiàn)在這個時代的基本情況吧,吾才不想因為缺乏常識的緣故在以后鬧出笑話?!惫鞯钕码p手交叉在胸前,露出一副“正等著你開口”的模樣。
“那個,你不是可以直接讀取我思想的么?為什么要我說出來這么麻煩?!?br/>
“汝直接用口說出來,更能消磨時間。”
好吧,既然愛莎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就只能照本宣科直說了。理順了一下腦袋中的資料,米諾克開始向愛莎講解起來。
“我們現(xiàn)在身處的這個時代,人類分成了兩個互相仇視的國家。常年以來一直斗爭不斷,有大有小。但總的來說,也算是一種動態(tài)平衡的狀態(tài),依舊處于和平時期。而這兩個勢力,一個叫做新人類帝國,而另外一個,就是宇宙聯(lián)邦共和國?!闭f到這里,米諾克頓了一下,“同時也是我的祖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