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判斷不會出錯,陰氣的主人一定是溜進了夏童的房間,這樣夏童就會有危險了。
我沒有一刻的猶豫,馬上壓動門把手,試圖推門而入。但是房門居然從屋里被反鎖了,這讓我更加緊張,因為夏童在屋里睡覺,就算中途醒了,也不太可能把門鎖上。唯一的解釋就是剛才進屋的鬼魂鎖住了門,它不想讓我進去。
我擔(dān)心夏童的安危,已經(jīng)來不及再上樓找孫院長要鑰匙了。我向后退了幾步,猛地向門上撞去,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但是門卻沒有被撞開。
我當(dāng)然不會放棄,又是“咣咣”兩聲,我捂著疼痛的肩膀,終于沖進了夏童的屋子。
我隨手按下門邊的吊燈開關(guān),昏黃色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間屋子。夏童仍在安穩(wěn)地睡著,一只半人高的毛絨小熊掉在地上,房間的窗戶被開了一條縫,冷風(fēng)和雨水順著窗縫鉆了進來。我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便把窗戶關(guān)上了。除此之外,其他三個床鋪都空著,小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更沒有一絲陰氣。
我低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夏童,可愛的小臉上滿載著平靜與祥和。
難道那只鬼從窗戶溜走了?
這時,門口響起一道驚懼的女聲:“你……你要干什么?”
我回頭一看,是李老師站在門口,她應(yīng)該是聽到撞門聲才趕過來的。我突然想起自己手上還拎著桃木劍,直勾勾站在夏童床前,確實容易造成誤會,趕緊把劍收了起來。
“那個,我……”眼前的難題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好硬著頭皮胡編道,“我剛才聽見屋里有奇怪的聲音,敲門又沒人應(yīng),只好闖進來了?!?br/>
“什么奇怪的聲音?”從李老師的表情來看,她仍然對我十分警覺。
我一邊走到門口,一邊指著窗戶解釋道:“可能是窗戶沒關(guān)的緣故吧,我剛把窗戶給關(guān)上?!?br/>
“下次別這么莽撞了。”李老師有些嗔怪道,“去找我拿鑰匙不好嗎,我好不容易休息一會,撞門聲都把我嚇醒了!”
我尷尬地傻笑兩聲,只能老老實實地挨罵。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李老師都聽見撞門聲醒了,夏童怎么可能還在睡覺?
我剛想再回去看看夏童,就聽到一陣吵雜的嬉笑聲傳來,是孫院長帶著孩子們下樓了。孩子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孫院長則也來到這間屋子,有些不悅地叫我:“陳容,你跟我過來一下?!?br/>
我只好先跟她過去。我們來到走廊的角落,她看四周無人,扔給我兩張靈符,生氣地問:“這東西是你的?”
我定睛一看,是我貼在教室門上的辟鬼符。事到如今,我也沒法隱瞞下去了,只好老實說道:“其實,我是個捉鬼人?!?br/>
“捉鬼人是吧?那你肯定神通廣大,能降妖除魔嘍?”孫院長的笑容
有些奇怪。
“神通廣大算不上,一般的小鬼肯定……”
我話沒說完,就被孫院長粗暴地打斷了:“你還騙沒完了是吧?陳容,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我真沒想到,咱們孤兒院走出去的孩子,居然會干這種怪力亂神、坑蒙拐騙的勾當(dāng),你是不是還想回來騙這些孩子?。磕氵@么做,對得起老院長嗎?”
這次孫院長是真的生氣了,她鐵青著臉,肩膀在止不住地顫抖,語氣也漸漸失控。
但我沒辦法向她解釋,靈異圈的事情,絕大多數(shù)經(jīng)歷過科學(xué)教育的人,都不可能相信。
“明天雨一停就請你離開,我不想再看到你。”孫院長拋下最后一句話,便氣沖沖地走了。
我苦笑一聲,默默跟著她回到夏童的房門前,因為我還想看看夏童的情況,她實在是太反常了。
此時夏童已經(jīng)醒了,她虛弱地躺在李老師懷里,小臉有點發(fā)紅,看樣子還在發(fā)燒。李老師又喂她吃了退燒藥,然后把體溫計遞給孫院長看。
“38度8,比下午還高了。”孫院長擔(dān)憂地說,“明天早上我送她去醫(yī)院看看,順便送你回去?!弊詈筮@句話是說給我聽的,同時她還狠狠剜了我一眼。
“大哥哥,你要走了嗎?”夏童突然開口問我。
我無奈地答道:“是啊,大哥哥還有事,明天就要走了?!?br/>
“可是……還有三天就是童童的生日了,你能留下來陪我一起過生日嗎?”
夏童的話讓我受寵若驚,我們不過見了幾面而已,她居然會邀請我一起過生日,是因為我長得帥,還是這小丫頭太單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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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院長道:“不行,童童,大哥哥還有自己的事,必須要走了。”
誰料夏童立刻大哭起來,傷心地哭喊道:“我不要大哥哥走,我要他陪我過生日!嗚嗚……”
孫院長和李老師輪番上陣,卻怎么也哄不好夏童。最后,孫院長十分不情愿地對我說:“要不然……你就留下來吧?!?br/>
“我沒意見?!蔽倚牡溃緛砦乙矝]想走,還不是你攆我走的。
聽到我說不走了,夏童居然立刻就不哭了,望著我嘿嘿傻笑。
我雖然留了下來,但是孫院長對我的態(tài)度截然大變。接下來的幾天,我一個人在孤兒院有些無所事事,夏童去醫(yī)院打了吊瓶,但始終維持在一個低燒的狀態(tài)。她的情緒倒是穩(wěn)定了許多,只是孫院長有意阻止我與她接觸,我也沒什么機會見她。后來我買的零食和衣服終于送到了,孩子們很高興地領(lǐng)到了自己那份,孫院長看我的眼神總算平和了許多。
時間來到了夏童生日的前一天晚上。
這幾天我沒再發(fā)現(xiàn)那天的陰氣,那只鬼就像憑空消失了似的,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何企圖。
我一個人在樓道里閑逛,沒想到又在二樓的樓梯口碰到了下樓的易然。
我看易然一臉落寞的樣子,好奇地問他:“易然,你總上三樓干嘛呀?”
易然撅著小嘴說:“我找不到姐姐了?!?br/>
“你又在跟姐姐玩捉迷藏?”我問。
“沒有,是姐姐自己藏起來了。”易然低著頭,委屈巴巴地說完走了。
我總覺得這孩子有點奇怪,便想上三樓看看。路過院長辦公室的時候,孫院長剛好要鎖門離開。
“你上來干嘛?”孫院長警惕性地問道。
我只好編了個瞎話:“易然剛才上來玩,把玩具落下了,我來幫他找找?!?br/>
“這孩子又去倉庫玩了吧?!睂O院長道,“我跟你一起吧?!?br/>
我們走到倉庫,倉庫里堆了許多雜物,比如廢舊的課桌椅、壞掉的玩具等等,大概只有小孩子才能在僅存不多的空間玩耍了。倉庫一共有兩個房間,是聯(lián)通的,孫院長繞過雜物進到里屋,問道:“他們喜歡在里面的屋子玩,易然說沒說他丟的是什么玩具?”
易然哪丟玩具了,我正想怎么編呢,卻聽到孫院長驚恐的叫聲:“?。 ?br/>
我急忙沖進里屋,只見孫院長跌坐在地上,指著面前的吊燈,聲音顫抖地說:“我……我看到有個女的……吊死在這了?!?br/>
面前自然是空空如也,但是我能覺察到的確有鬼氣存在。一般來說,鬼氣只是陰氣的一部分,像這種單純的鬼氣,說明鬼的修為還不太高,最多是煞鬼的層次。如果鬼氣中還夾雜著怨氣,就有可能是厲鬼了,就像消失在夏童房間的那只。
我連忙打開陰陽眼,正好看到一只女鬼從窗戶跳了出去,在孫院長眼里,就只能看到窗戶莫名其妙自己開了。
我攙起驚魂未定的孫院長,此時樓下也傳來一陣大喊,是幾個孩子共同發(fā)出的叫聲。
孫院長被喊聲震醒,她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拉著她沖到樓下,沒想到出事的又是夏童的房間。
幾個孩子聚在一起瑟瑟發(fā)抖,我們問了才知道,她們在窗戶上看到了一張鬼臉。從孩子們七嘴八舌的描述中,可以得知那是一個只有半張臉的男人,另外半張臉是殘破的,嘴唇就像涂了鮮血,比女人還要鮮艷。森白的牙齒左右磨動著,露出無比奸佞的笑容。
孩子們都很害怕,唯獨夏童表現(xiàn)得十分鎮(zhèn)定,安靜地坐在床上。我蹲在她面前,拉著她的手問道:“童童,你沒看到鬼臉嗎?”
“看到了呀?!毕耐c了點頭。
“你不害怕嗎?”我又問。
“還行。”夏童用稚嫩的聲音答道。
不過,我更驚訝的不是她的鎮(zhèn)靜,而是從她身體感受到的異常。我剛剛一握,正好握在了她的脈搏上,她的脈搏與常人截然不同。我又將靈力探入她的體內(nèi),結(jié)果令我大吃一驚!
夏童竟然是陰靈體,而且是百年難遇的,純陰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