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府里,范蠡一家正在吃晚飯,忽報谷桑有事求見。谷桑進來后,拜見各人,最后對伯姬道:“小姐,韋大夫叫我交封信給你?!?br/>
伯姬聞言一震,心中頓生不祥之感,接過書簡,只見上面寫著:
“伯姬,多謝你陪我在越國的這段日子,你很好,我很開心,但我注定不屬于這個世界,留下只會讓你痛苦,我走了,我要到遠方去,你不要再記掛我了。那些東西是我留給你的,我說過,我的東西也是你的。韋某留書?!?br/>
伯姬還未看完,雙淚已經(jīng)流下,默默無語,心中悲痛萬分:
“你確實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你太與眾不同了……可是,你便這樣不辭而別,叫伯姬如何能不傷心不記掛你?你第一天見面時不就對我說過嗎,你家鄉(xiāng)自由平等,女子喜歡嫁給誰就嫁給誰,伯姬就喜歡這樣,喜歡嫁給你!對,伯姬一定要等你,等你一世也愿意……”
范蠡夫婦見她看著信雙目流淚,心中大異,忙接過來一看,不禁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范蠡低聲埋怨夫人道:“都怪你,好端端地談什么婚嫁,我三弟雖是天縱之才,可畢竟是個少年郎!現(xiàn)在可好,嚇跑我三弟了,你叫我……叫伯姬到何處找他去?”
范夫人也是自責不已,一句也駁回不了,忙安慰伯姬道:“妹妹莫哭,且問問谷桑詳情再說!”
便問道:“谷桑,韋大夫當真人已走了?”
谷桑點點頭。
范夫人頓足道:“你為何不立即來告知我們?”
谷桑垂首輕聲道:“他交待奴婢這樣做,我……”
范蠡道:“夫人,這可怪不得谷桑?!?br/>
“我……”范夫人語塞,她本嘴巴厲害,可這時也無話可說。
“你可知道韋大夫去哪里了?他還說了什么沒有?”范蠡溫聲對谷桑道。
“奴婢也不知,只知道主人說還要將一些東西留給小姐……對了,還有一封信要交給范大夫?!?br/>
范蠡一怔,忙道:“快,快把封給我!”
接過信打開一看,只見里面寫著:“二哥,認識你實在高興,實不相瞞,小弟對你是真的久仰了。你才是個天縱之才,命中注定必將流芳百世千年。好好輔助某人,若有變故,必先保命,以期再起。替我辭別大哥。三弟敬上?!?br/>
韋方這兩封信因為是叫別人代寫的,不想留名,更不想驚動別人,便有些地方含糊而過,但范蠡自然明白,仰天嘆道:“三弟呀,你又何苦如此?”
范夫人問道:“谷桑,你剛才說韋大夫還留了什么東西給小姐?”
“哦,對,他有留給小姐一個箱子?!?br/>
范蠡便叫人捧了進來,伯姬看見一怔,認得正是韋方要自己保管的錢箱子。
她撫摸箱子,忍不住又流下淚來。輕輕將箱子打開,只見箱子里都是金銀珠寶和錢幣,上面還有一小塊布。
伯姬暗道:“你人都不在這了,我又怎會要這些東西?”
見那塊布似乎寫得有字,便打開,卻見里面包著一支金釵,正是那日韋方插在自己發(fā)髻上的,后來自己還是放回箱子。現(xiàn)在睹物思人,想起韋方平日對自己的疼愛,不禁癡了。
攤開布塊,見上面確是寫了幾行字,但字體簡單怪異,卻一個也不認得。
伯姬輕輕將金釵插入發(fā)髻,想了想,將布塊遞給范蠡,說道:“伯姬不識這些字,請姐夫明鑒。”
范蠡一怔,接過一看,也是一個字也不識,不禁大奇道:“這一定便是三弟的華國的文字,當今天下,都寫篆書,不知這華國,究竟在哪里?當真如三弟所言,在極北極小之地,距此行程兩年有余?瞧三弟才華,這華國似乎文化另成一體,高明非常,實在叫人仰慕,可惜每次問及此事,三弟總是三緘其口……”
伯姬怔怔聽著,心里卻暗下決心:“別說行程二年有余,就是二十年有余,伯姬也要找到你!”
范夫人又問道:“谷桑,你有沒有聽到韋大夫說過什么話?”
谷桑搖搖頭,忽道:“是了,他是和那伯謙一起走的,奴婢似乎曾聽到主人對伯謙說要去找一個很重要的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也沒有說?!?br/>
“找一個重要的人?究竟是什么人,男人還是女人?”范蠡夫婦喃喃道。
“妹妹你知道什么意思嗎?”伯姬搖了搖頭,心里卻道:“難道主人要找的是一個女子?那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值得主人不顧一切去找她?”
那布塊上面的字,確是韋方寫給伯姬的,是他用毛筆和墨在布上寫的,而且寫的是21世紀的簡體字,他們自然是一個也看不明白。韋方寫道:
“伯姬,請原諒我不辭而別,不過,我要告訴你,當我親你之時,你確是讓我動心的女孩?!?br/>
可惜,伯姬卻看不明白,但從此時刻都將這塊布揣在懷里,時時拿出來揣摩一番,凝神細思這幾行字之意,這個癡情少女的心,幾時才能明白這幾行字的意思?
范蠡也看不懂,韋方也寫得很難看,不過范蠡驚異之余,便不會去計較品判字寫得好不好了。
第二日百官上朝,獨欠韋方。勾踐奇怪,便問范蠡。
范蠡一怔,才知韋方竟沒有向大王辭行,一時不知該怎樣說好,只得含糊道:“韋大夫他……他有急事走了……”
勾踐一愕,想了一會才道:“他不會是回華國吧,他曾說行程二年有余,要是一去一回,那豈不是四五年……這可怎么辦?”
范蠡道:“應該不是回去,可能是去辦些急事吧,或者很快便會回來?!?br/>
群臣大多第一次聽到“華國”之名,都是甚奇,便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勾踐手一揮,大家這才安靜下來,勾踐道:“身為臣子,本不該如此不告而別,但韋大夫既然有大功于國,這次便算了……”
范蠡見大王面色不善,知他心里猜疑,心里甚是不安。
果然下朝后,勾踐讓范蠡和文種留下。勾踐道:“剛才寡人不想明言,但二位大夫想一下,韋大夫身有神通之才,若是為他國所用,豈非是越國之大不幸?”
范蠡見自己果然沒有猜錯,暗暗嘆息,口中卻道:“臣與韋大夫相識雖不久,但已肝膽相照,深信他絕非有二心之人,何況他又曾為我國立下奇?zhèn)ブ?,不僅占卦奇準,還造出火龍箭助我軍退敵,昨日臣還聽聞他又為武器作坊的工匠們造出一種叫做‘鋸’的厲害工具,大大提高了解木造箭速度,工匠們正都交口稱贊呢!”
勾踐點頭不語。文種也道:“大王待他不錯,臣敢為韋大夫作擔保,他決不會另投他國,與我越國為敵!”
勾踐這才笑道:“寡人決非擔心,只是想聽聽二位意見,也罷,等韋大夫回來,記得即時叫他來見寡人?!狈扼欢斯矸Q是。
勾踐又道:“吳兵已退,接下來二位愛卿有何意見?”
“當然是休養(yǎng)生息,征兵入伍,訓練新兵,現(xiàn)兵力不足,這些都是首要之事?!狈扼坏?。
文種道:“臣以為吳王夫差必不會就此罷休,我軍必須加緊邊境城防,以防吳軍突襲!”
勾踐沉聲道:“不錯,夫差這小子那日在萬軍面前說得信誓旦旦,一定還有后著,二位便將這兩件事辦好吧!”
二人領旨而去。勾踐來回踱步,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