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有毒的發(fā)油
徐姑姑說道，“多一個人侍候娘娘也沒什么不好，不是么？秋娘，還不快向皇后請安。”
“奴婢……拜見皇后……娘娘?！?br/>
默言打量，圓臉，看起來很老實，有點怕事，每個新進來的宮女都會有這種神情，這個秋娘眼里卻是一片清澈，徐姑姑說得對，這是一個老實的丫頭，和如意應(yīng)該差不多年紀。
“走前一點?！蹦詼睾偷卣f道。
秋娘不安地站起來，走到默言前面。
默言打量了半天，然后笑著說，“既然是姑姑推薦，應(yīng)該就不會有錯，你就留下來吧?！?br/>
秋娘驚喜，沒想到自己一進宮就能侍候皇后娘娘，連忙要跪下來，“謝……皇后！”
“起來吧。別謝本宮，要謝就謝姑姑吧?！?br/>
秋娘連忙起來，又要向徐姑姑道謝，不料她太手忙腳『亂』，碰撞了桌子，桌子上的青瓷瓶被撞了搖晃之下，然后倒向地上。
秋娘驚呼，用手去接瓶子……
瓶子是接到了，但那些發(fā)油全數(shù)潑灑。
發(fā)油灑在鋪著厚厚地毯之上，居然冒出了微微的青煙，很淡淡的青煙，不注意看，只會以為只是一些灰塵。
默言眉頭一皺，然后淡淡地說，“不用收拾了，你下去吧?！?br/>
秋娘以為自己做錯了事，訥訥不安地說，“可是……”
默言微笑，“沒事，本宮有事和姑姑商量，你先下去?！?br/>
秋娘看了徐姑姑一眼，她頷首示意，于是又退了下去。
徐姑姑不知道默言為何情緒突然發(fā)生了變化，于是恭聲問道，“娘娘，是不是不滿意這丫頭粗手粗腳的？奴婢再去挑一個做事謹慎的……”
“不用了，姑姑，不是因為這事。”默言搖頭，若有所思地盯著地面。
“娘娘……”徐姑姑也跟著望著地面，然后又望了一眼青瓷瓶，說道，“娘娘為何會有這類發(fā)油？”
她的神『色』甚是凝重，仿佛青瓷瓶是碰不得的東西。
“有什么問題嗎？”默言不回答它是哪里來的。
徐姑姑想了一下，回答道，“這發(fā)油是宮里的禁品。”
默言臉上閃過一抹狐疑，“禁品？女人用發(fā)油是正常的，雖然這青瓷瓶一看就是好東西，不是普通宮人可以用得上，但也不應(yīng)該是禁品吧？”
徐姑姑微微一笑，“娘娘說得沒錯?？墒悄锬飩冇玫陌l(fā)油是由內(nèi)務(wù)府的人安排購物，并且是向京城一家皇室商店里購入，奴婢一直侍候先皇后，那皇室商店的發(fā)油是紫紅瓷瓶，上面還畫有商號?！?br/>
“姑姑的意思是，后宮里的妃嬪都是用同一家商店的發(fā)油？”
默言一點即通。
徐姑姑微微一笑，“娘娘一定是有疑問，那為何會有青瓷瓶的發(fā)油，對吧？”
默言挑眉，“當(dāng)中是不是還有故事？”
“青瓷瓶裝的發(fā)油原本是外國使者送來的，氣味自然，當(dāng)年送來的時候，僅僅十瓶，皇后娘娘和寧妃各得了兩瓶，太后三瓶，另外的都送了華妃?！?br/>
默言聽著，當(dāng)然知道當(dāng)年也就是華妃最深受皇寵的時候。
“后來呢？”
“先皇后的身體雖然不好，還不至于病倒，但用了發(fā)油之后，身體開始急劇虛弱了，也是因為先皇后的身體太敏感了，才會第一時間發(fā)覺，這些發(fā)油有毒。當(dāng)太醫(yī)驗出來有毒之后，皇上把所有的發(fā)油都毀了，并且還寫信去質(zhì)問那國家，可是那國家回信信誓旦旦，絕對沒有下毒『藥』。”
默言聽了，點頭，“確實，他們沒必要害皇上的后宮?！?br/>
徐姑姑繼續(xù)說道，“娘娘說得對，所以很顯然的，是有人要害先皇后，但是查不出是誰，所以皇上索『性』把那些發(fā)油都給毀了?！?br/>
默言微笑，查不出來是假的，恐怕是查出來卻是不想處置吧？
徐姑姑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事實上是帶著怨恨的，畢竟，若不是發(fā)油，先皇后也不至于那么短(色色命。
“所以奴婢猜，娘娘這發(fā)油應(yīng)該是出自金華殿。”徐姑姑說道。
“姑姑為何這么肯定？”
“金華殿的宮女來到儲秀宮，這發(fā)油就出現(xiàn)在這里，寧妃一定是不懷好意，想陷害娘娘。”徐姑姑解釋說道。
默言突然心里涌起不好的感覺，她陡地站起來，“糟糕！”
徐姑姑一驚，“娘娘，怎么了？”
默言也不知道怎么解釋，她心煩意『亂』地說道，“這瓶發(fā)油不是寧妃讓如意送來，而是如意自己要送給本宮的禮物?！?br/>
徐姑姑疑『惑』，“難道寧妃是想借如意之手害娘娘？這對她有什么好處？如意是金華殿的人，害了娘娘，她也逃不脫罪任?！?br/>
“所以……我們要去金華殿?！?br/>
“娘娘……不可?！毙旃霉脛褡×怂?。
“把事情拆穿了，大概會害了如意的命，現(xiàn)在娘娘發(fā)現(xiàn)了它有毒，就當(dāng)沒事發(fā)生，先悉事寧人，畢竟還有幾日就冊封了，不要惹起皇上和太后的不滿?！?br/>
“姑姑，你不覺得整件事非常的不妥嗎？”默言還是憂心仲仲，她的直覺一向很準。
徐姑姑看著默言的神『色』，不知道覺得該不該說出來才好，很顯然，面前這位皇后年紀雖然才只有十五，想事情卻是非常的成熟，可以說，很聰慧，難怪太后會這么放心她。
“娘娘你不要想太多了，寧妃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會毒害娘娘?！?br/>
“那本宮是猜對了？”
默言的目光灼灼起來，有些凌厲地望向徐姑姑。
徐姑姑沉默。
“姑姑為何不說出來，你在本宮身邊就是要指點本宮的，難道本宮現(xiàn)在有危險了，姑姑也不告訴本宮該怎么做嗎？”默言的語氣咄咄『逼』人。
看著默言有些激動，徐姑姑不為所動，她只是平靜地說道，“正因為如此，奴婢不能胡說，娘娘更不能做些什么，一做，就是輸了?！?br/>
默言走向徐姑姑，目光銳利地盯著她，“姑姑的意思是，為了這皇后的位置，我連如意的命都置之不理？”
姑姑也不為所動，神情依然平靜，語氣也平靜，“那依娘娘看，一個違反宮規(guī)，謀害娘娘的宮女，用什么理由保她不死？”
果然是這樣！
她猜中了，徐姑姑也默認了這一事實。
如意，多么無辜。
她只是想到自己的身邊侍候而已，哪里想到這宮里的女人居心叵測，哪想到這里的女人都在踩著別人的尸體來達到目的。
她就算心腸再狠，從來都沒有想過害如意。
如意，確實是她宮里唯一的溫暖，也是她唯一愿意對她好的人。
所以，她不可以讓如意有事，“姑姑，如果本宮非要救如意呢？你知道她是無辜的。”
徐姑姑微微一笑，眼中浮起一抹嘲笑，“娘娘，奴婢已經(jīng)勸過你不要見無謂的人，如果你剛剛拒絕了見她，她的生命就安全了，偏偏娘娘，你還念著舊情?！?br/>
默言黯然，說不出話來，徐姑姑說得對，如意確實是她害的。
若不是她……
想著，她的語氣更堅定了，“所以，我一定要救她！無論如何，我都要讓如意活著?！?br/>
徐姑姑輕輕嘆息，“你這樣做，豈不是正中了寧妃的意？她就是要你救如意，你這一救，知道太后會怎樣想你么？只會覺得你太小孩子氣，太不顧宮規(guī)，就算是皇上也會覺得你任『性』，更別說朝堂上一直反對你的大人了，他們會以此為借口，上奏本，讓皇上取消冊封大典……”
可是，當(dāng)皇后從來不是她想的，是這位置選擇了她，她從來沒有選擇過。
和這些后宮的女人斗個你死我活，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默言抿著唇，白皙的臉孔因為憤慨而變得透明，目光閃爍著怒意的火光，她生氣的時候會有一種奇怪的絕美，是那種讓人驚艷卻又無法仰視的灼人美麗。
徐姑姑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樣的默言，不由驚艷！
這小姑娘的美原來都隱藏于她淡然的神情之下，她的情緒波動才會爆發(fā)出來真正的她！
默言不知道徐姑姑心中翻騰起的波浪，說道，“不管如何，本宮也要試一試！”
徐姑姑壓抑著心中的驚艷，語氣有些不平穩(wěn)起來，“奴婢有個辦法，可以試試?！?br/>
“什么辦法，姑姑請說。”
“娘娘還沒有權(quán)力管后宮，太后也沒有把鳳印交給娘娘，所以娘娘現(xiàn)在是無權(quán)管后宮的人和事，只要我們做一些事，把寧妃警告一番，待娘娘真正坐上了皇后的寶座，到時候把如意的案件親自審理，就可以救到那宮女了，娘娘你覺得如何？”
默言一聽，沉『吟』了一下，問道，“姑姑覺得如何警告寧妃才是？”
徐姑姑胸有成竹的微笑，“娘娘把這事交給奴婢就是了?！?br/>
默言深深地注視她，良久，神情緩和了下來，又恢復(fù)了以往的淡然，“那就有勞姑姑了?！?br/>
目前為止，徐姑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保證她的權(quán)力和義務(wù)，默言深信她現(xiàn)在是不會害自己的，甚至?xí)妥约悍埏椧磺小?br/>
既然她說得如此肯定，默言相信以她在宮中多年的經(jīng)驗，有辦法警告寧妃。
金華殿。
寧妃正在和錦菊錦荷說話，“那宮婢回來了么？”
“回娘娘，回來了，正在外面干活，要不要宣她進來問話？”
寧妃說道，“你肯定她是把發(fā)油送過去了？”
“回娘娘，奴婢還把娘娘剛的錦盒送給了她，她把瓶子裝進去，然后去儲秀宮的。”
寧妃沉『吟』，“那很好，現(xiàn)在不要問她話，徐姑姑是宮里的老人了，只要她一看見瓶子，一定會提醒那賤婢的，你派的人混進了儲秀宮了么？讓她一發(fā)現(xiàn)情況就通知你們，然后才做事?！?br/>
“回娘娘，已經(jīng)混進去了，那小宮女剛進宮，面生得很，不會有人懷疑她是我們派進去的人?！?br/>
“做得好?！彼樕稀郝丁怀隽艘粋€微笑，“沒想到當(dāng)年，本宮一時貪玩留下了的那些禁品，今日竟然能派上用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