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我睡的還算踏實，沒有夢，也沒有因為今夜所發(fā)生的一切而產(chǎn)生任何不適感。如若拋卻情分不談，這一切發(fā)生的事兒還算得上是水到渠成。

    我醒過來時，還是昨夜入睡時的姿勢，他還在熟睡，雙臂依然緊緊摟著我。我輕輕移開他的手臂，從他懷里鉆出來，留戀地望著他俊朗的面容。

    若非昨夜喝醉，我許是不會對他說出那樣放肆的話吧？但是縱然現(xiàn)今發(fā)生了這一切，我卻毫無悔意，心中暗喜。

    從沒想過，原來愛上一個人，是愿意為他低賤成這個樣子。我的自傲，甚至自尊，早就拋之腦后，視而不見。

    他睡著的樣子如此祥和，那在我面前已經(jīng)蹙了許久的眉頭也舒展開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別管到底是因為什么理由而“共枕眠”，這緣分也是千年之前修來的。

    我起身下床，躡手躡腳怕驚醒了他，腦袋還微微有些疼，但相比起我心底里的激動，這已經(jīng)算不了什么。

    我回身去床上取自己的衣裳，順便看了一眼身下的被褥，可定睛一瞧，卻發(fā)現(xiàn)沒有絲毫血跡。

    當下一驚，這是為什么？不是都說d房之夜是會落紅的嗎？為什么什么痕跡都沒有？我驚訝地捂住嘴巴，以避免自己因為驚慌而發(fā)出什么聲音來。難道說，我已經(jīng)不是處子了？

    此時此刻，我根本無法確定這件事情，按照一路上那些曾經(jīng)認識我的江湖人士所言，我的確曾是個好色之徒，跟我有過情分過節(jié)的男人不在少數(shù)，那我也很有可能早就失去了處子之身。

    我皺緊眉頭，第一次覺得失憶這事兒真的是害人，若我早知道自己不是處子，怎么還會非得執(zhí)意嫁給黃明燕為妻呢？

    “你何時醒的？”

    正當我暗自懊惱之時，卻突然聽到了黃明燕略帶慵懶的聲音，我身子一顫，望向他。

    “剛醒沒多久。”我躲閃著他的目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若不是我現(xiàn)在衣衫不整，我肯定找個理由馬上躲到天南海北，讓他找也找不到。

    反正就算是我丟了，他也不會難過，頂多只會象征性的派人找找也就罷了。

    我緊張的攪著自己的手指，生怕他下一刻望向床上的被褥，發(fā)現(xiàn)我昨夜并未落紅。

    “燕王殿下，你能當做昨晚什么事情也沒發(fā)生嗎？”這是我當前能夠想到最為妥當?shù)慕鉀Q辦法。

    他挑眉，不解地看向我，開口問道：“什么意思？將本王吃干抹凈后便想不認賬了？”

    “當然不是”，我急忙否定，怎么回事我不想認賬呢？而是我怕你不能接受我已非處子啊。

    “那是什么，昨天晚上，你對我不滿意？”是我看錯了嗎？黃明燕的唇邊竟然閃過一絲不羈的笑容。

    想起昨晚上的畫面，我當即臉色漲得通紅，連連搖頭，昨天晚上我非常滿意。

    “燕王殿下，我后悔了，我不想嫁給你了?！蔽蚁牒昧?，昨天晚上的事情除了我跟他以外，是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的。所以只要我們彼此保守好這個秘密，我便可以尋個其他理由去跟皇上悔婚，讓他將我賜給五皇子上官冉。若我沒有記錯，昨天晚上宴會之上他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要將我從他三哥手中搶回去么，現(xiàn)今我不用他搶，自己送上門，豈不是如了他的愿？

    黃明燕聽到我的話，唇邊蕩起的那絲笑容定格在臉上。

    “給本王一個理由?！彼_口說道。

    是我出爾反爾在先，這事兒又著實是我理虧，沒有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跟他撒謊，“昨天晚上晚宴上，五皇子跟我說，此次聯(lián)姻本來定下的是由他迎娶我。”

    黃明燕的眼睛眨也不眨，道了一句：“所以呢？”

    我緊張地舔著嘴唇，覺得嗓子里干啞的像是要冒火。我清了清嗓子，然后故作鎮(zhèn)定道：“所以昨夜請當做是一個誤會，我本以為自己非常喜歡你，所以能夠容忍你將我當做別人?？墒墙?jīng)過了昨夜我才發(fā)覺，我根本無法忍受別人將我當成替身，而我也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那么喜歡你。也許，我只是看上了你俊逸的容貌，看上了你的身份，僅此而已?！?br/>
    黃明燕是一定發(fā)現(xiàn)了我的慌亂，但我并不希望他猜測出這慌亂是因為什么。否則，我會更加無地自容，我已經(jīng)掏空思緒，再也找不出什么借口作為擋箭牌。

    “反正你也不想娶我，昨晚上發(fā)生那件事是因為我喝醉了，所以咱們都別當真就是了?；实勰莾何胰フf，有什么責(zé)任，罪名我一個人承擔(dān)。燕王殿下，你看如何？”我繼而又補充了一句，以免他因為顧慮到圣旨，而不敢放我走。

    “素素，你說的這番話，可是想清楚了？”黃明燕說完話后，松了一口氣，可這竟讓我的心頭更是一緊。原來，我是他如此沉重的負擔(dān)。

    “既然說出口，自然是想清楚了。王爺放心，昨夜發(fā)生的事情我必然會守口如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再不會有他人知曉?！蔽疑焓职l(fā)誓，目光堅定。

    他卻忽而招手，讓我過去。此時我本該距離他遠一些的，可鬼使神差，他的舉動似乎對我有著無盡魔力，我倒是也就硬生生的隨著他走。

    待站到他面前，腿已經(jīng)撞上床榻，發(fā)覺進無可進，才停下了腳步。依舊是垂下了眼眸，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在心里安慰著自己，罷了，不過是最后一次見面，便也當做是放縱，多聽他說兩句話也好。如此一來，縱然嫁給他人，也能在腦海深處留個念想。

    “本王已經(jīng)毀了你的清白，依照你的性子，不是應(yīng)該哭著鬧著要本王對你負責(zé)嗎？怎么會如此善罷甘休？”黃明燕口中形容的還真是我的性子，但我沒料到自己會這么在意他的感受。

    我磕磕巴巴地重復(fù)著那句話，“因為……我對你已經(jīng)沒有情分。”

    “你說謊的時候眼睛會四處亂轉(zhuǎn)，你以為本王像羽王一樣蠢嗎，什么都看不出來？”黃明燕太聰明，一句話便挑破了所有。

    他接著說道：“你說昨夜的話乃是酒醉所致，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個詞，叫‘酒后吐真言’嗎？你的清白既已被本王所毀，又怎能去叨擾五弟，縱然你對本王沒有情分，難道就會對五弟有情分了嗎？”

    “我自然是要嫁入大明皇室的，在來到大明以前，我想得好好的，這輩子，就當做為了兩國百姓的和平，犧牲一回。不就是夫君嗎，嫁給誰還不是一樣？但我沒有料到，我會遇見你。說句不知羞恥的話，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想過，若是聯(lián)姻之人，是你該有多好。一路上，你待所有人都溫柔，你會武功，又睿智，我找不到你身上的任何缺點。我本以為世上沒有十全十美之事，直到我遇見你，才發(fā)現(xiàn)這么多年以來是我孤陋寡聞。所以，當我知道你是燕王殿下，那一瞬間，我有多么興奮。我想著，終于是有機會，可以嫁給你了。然而相處久了，我卻發(fā)現(xiàn)了你身上藏著一個很大的缺點，讓我根本無法接受的缺點。燕王殿下，你可知道這缺點是什么？”

    這一次，縱然黃明燕再聰明，他也不會料到我的答案。

    他問我，“是什么？”

    “是你不愛我。你身上縱然擁有再多優(yōu)點也沒有用，你不愛我。我愛你愛的越深，你的這個缺點就會傷我傷的越深。你沒有察覺到嗎，我開始變得像個瘋子，我嫉妒你的亡妻，我害怕自己會嫁給別人，更怕你眼睛里對我的厭惡。所以當皇上問我到底愿不愿意嫁給你的時候，我猶豫萬分，卻在看到你回頭對我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心如死灰。我承認，我對皇上說‘愿意’是因為賭氣。但是我想著，縱然你恨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只要我嫁給你，我就能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看著你的喜怒哀樂。我就想著，用皇上的圣旨捆綁住我們也好，畢竟我沒有能力讓你愛上我?！蔽业难蹨I如同流淌不干的河，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活得如此卑賤，我連給皇帝下跪都不愿意，我卻愿意為了他將自己卑微到塵埃。

    “素素，你這又是何苦？”黃明燕伸手將我攬在懷里，將下巴放在我頭頂，長嘆了一聲。

    我在他的懷里放聲大哭，因為我根本不記得當年，我真的在昨晚上以為自己還是處子之身。

    真的，黃明燕，倘若我知道自己已經(jīng)跟過別人，是不會再跟你在一起的。

    我覺得自己很臟，這樣的我又有什么權(quán)利說愛他？又有什么權(quán)利口口聲聲要求他的心里裝下我？

    “素素，別哭，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不是每個女子在初夜都會落紅，這事兒本王比你懂，本王知道你昨夜是第一次?！秉S明燕的話如同陽光照進了我心中y霾而見不得光的角落。

    我知道他是為了安慰我的，但是我此刻卻好感激他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