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峰不等李澤洲回復(fù)便收起手機,梁君揚踩著點出現(xiàn),左手和右手各拿著一個泡面碗,放在桌上顯擺:“這個泡面碗好不好看?一人一個,你的是灰太狼,我的是喜羊羊,筷子也是配套的,可愛不?”
李程峰瞥了眼,捧場:“可愛可愛真可愛。哎?喜羊羊是不是喜歡灰太狼?”
“不是呀,喜羊羊喜歡美羊羊,不對不對,沸羊羊喜歡美羊羊,美羊羊喜歡喜羊羊,紅太狼是灰太狼的老婆?!绷壕龘P天真爛漫地認真回答。
李程峰豁然開朗地說:“噢,原來如此,我一直以為灰太狼和喜羊羊才是官配,它倆最愛玩你追我跑這個小游戲,相愛相殺嘛?!?br/>
這次拐過彎兒的梁君揚聽出他分明是以灰太狼和喜羊羊的愛恨交織來影射他和自己,好像又被戲耍了,咬牙切齒:“喜羊羊特別討厭灰太狼?!?br/>
調(diào)戲成功的李程峰換話題:“這些菜都是你準備的嗎?這么能干!”
梁君揚實不相瞞,指著滿桌的佳肴如數(shù)家珍:“牛肉羊肉這些肉類都是海底撈的外賣,我點了你最喜歡的毛肚、鴨腸、黃喉、腦花...我愛吃的豆花、墨魚丸、酥肉...,還有鴛鴦鍋底,小料和蔬菜都是我去市場買的,便宜嘛,怎么樣?我是不是很勤儉持家?”
他還記得自己涮鍋喜歡的食材,李程峰喜不自禁,表揚:“必須非常勤儉持家!哎?土豆怎么是滾刀塊?”
梁君揚不好意思地解釋:“切片太費勁,刀那么大,我怕切到手。”
李程峰失笑:“那等我回來切嘛,家里不是有多功能的擦片器嗎?小傻瓜?!?br/>
梁君揚不服氣:“我才不傻!切成什么樣最后不也是要煮熟吃進肚子里嗎?窮講究!”
李程峰默默地把土豆塊改刀成土豆片,重新端上桌,梁君揚從冰箱里取出RIO炫彩預(yù)調(diào)雞尾酒繽紛六支裝,周到地準備了冰塊。
李程峰看著梁君揚磕冰塊,湊近笑道:“喲,還是小桃心形狀的,好好看?!?br/>
梁君揚冷漠臉:“別多想,家里只有這種形狀的模具。”
一切就緒,李程峰和梁君揚坐定開火,水沸揭蓋,梁君揚在番茄鍋和牛油麻辣鍋里分別下了羊肉和牛肉,舉杯:“今天個是好日子,來,干杯!”
李程峰與他碰杯,道賀:“祝你早日成為一代名導(dǎo)!”
“借你吉言!”梁君揚仰脖飲盡,續(xù)滿酒杯,猛撈肉吃。
李程峰涮完這個涮那個,根據(jù)食材屬性嚴格計算煮的時長,肉片毛肚鴨腸腦花都涮得滑嫩緊實,充滿嚼勁,不停地朝梁君揚的碗里投食,梁君揚吃得熱火朝天,李程峰涮得供不應(yīng)求。
李程峰又投食了滿滿一漏勺的肉片,說:“慢點吃,別燙著?!?br/>
“燙不著!”說嘴打嘴,梁君揚被燙得呼呼哈氣,憨憨地傻笑?!昂脿C!好香!”
喝了酒的緣故,梁君揚的顴骨浮現(xiàn)兩坨圓圓的紅暈,像涂了腮紅的年畫娃娃,熏熏然的梁君揚話也多了:“你知道這些日子我在團里都干了些什么嗎?不怕丟人,我告訴你,我每天都在收拾道具整理戲服,甚至還要幫忙做衛(wèi)生,反正除了跟專業(yè)有關(guān)的工作,我什么都干!”
梁君揚吃得七七八八了,李程峰才顧得上動筷,說:“單位里剛?cè)肼毜男氯舜龆疾畈欢啵嫉脧淖畹讓幽切┝懔闼樗榈男∈聝洪_始干?!?br/>
梁君揚高聲反駁:“不對!你說的不對!那是別的單位,我們劇團和普通的單位不同!才華,才華你懂嗎?我們更應(yīng)該看重才華,而不是那些所謂的經(jīng)驗和資歷?!?br/>
李程峰說:“才華當(dāng)然重要,可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懷才就像懷孕,時間久了才看得出來,積累經(jīng)驗也是很有必要的?!?br/>
梁君揚頹然道:“誰不想積累經(jīng)驗啊,那也得給我積累經(jīng)驗的機會??!”
李程峰安慰他:“現(xiàn)在機會不是來了嘛?!?br/>
梁君揚憤懣:“哼!這群有眼無珠的睜眼瞎,我這么大一顆明珠擺在面前都看不到!氣死我了!好歹我也是在國際大賽中獲過獎的,居然叫我去庫房整理戲服擦洗道具,簡直是暴殄天物,浪費人才!”
李程峰無話可接,由他宣泄,迷迷糊糊的梁君揚歪著頭雙手托腮,情緒太激動,直噴口水。
梁君揚的眼神越來越迷離,嘻嘻笑道:“幸好他們現(xiàn)在及時改正錯誤,慧眼識人,給我一個舞臺,還你一份精彩?!?br/>
話說得一套一套的,李程峰笑不可抑,趁他神志不清,捏了捏紅撲撲的小臉蛋,問:“醉了嗎?”
梁君揚拍掉他的手,稍稍坐直,使勁眨眨眼,說:“我沒醉,這酒才多少度,哪兒就容易醉了,你少小瞧我?!?br/>
說完,又干掉一整杯。
李程峰沒收他的酒杯,下令:“別喝了,再喝就真要醉了。”
梁君揚搖頭擺腦地傻樂:“你知道我有多喜歡舞臺劇嗎?嘿嘿,我跟你說,我小時候,最喜歡纏著小哥哥陪我玩演戲。嗝...噢,你不知道小哥哥是誰,嘻嘻,我不告訴你!小哥哥對我特別好,我說什么他都配合,我們演過很多很多很多...哈哈哈哈,好玩極了?!?br/>
那年,李程峰五歲,梁君揚三歲。
梁君揚舉著木棍:“牛魔王,吃俺老孫一棒!”
小棍子輕輕地落在李程峰頭頂,他立刻裝作被打倒,求饒:“大圣饒命,大圣饒命!”
梁君揚歡天喜地地鼓掌,手舞足蹈地叫:“壞人被我打死啦,壞人被我打死啦!”
躺在地上的李程峰只是仰望著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梁君揚,跟著哈哈大笑。
每次演戲,梁君揚都挑英雄人物,李程峰萬年不變的反派形象,兩人樂此不疲地重復(fù)打倒和被打倒的單調(diào)情節(jié)。
梁君揚漸漸不支,腦袋越來越重,慢慢地靠向李程峰的肩膀,喃喃道:“我好喜歡小哥哥啊,可惜...”
“揚揚?揚揚?可惜什么?你說什么?”后面的話不知是梁君揚沒說出口還是聲音太小李程峰沒聽見,他焦急地喚著陷入昏睡的梁君揚,卻得不到任何回應(yīng)?!皳P揚?揚揚?”
預(yù)調(diào)雞尾酒的度數(sh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誰承想,梁君揚的酒量差到如斯地步,喝了半瓶RIO竟然醉倒在餐桌上。
任憑他怎么叫都叫不醒梁君揚,李程峰只好死心地扶正他,抱回臥室不太現(xiàn)實,從一樓給扛到二樓。
第二天周日,宿醉醒來,梁君揚頭痛欲裂,掙扎著坐起來,扭了扭脖子,敲敲太陽穴,努力回想昨天晚餐的情景。
吃了肉喝了酒說了不少話,他抖抖被子,瞬間清醒地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上下僅著內(nèi)褲,光溜溜地睡了一夜。
“醒了?”李程峰象征性地扣門,笑問。
梁君揚飛快裹好被子,驚恐地望著他,質(zhì)問:“昨晚我是不是喝醉了?是你給我脫的衣服嗎?”
李程峰承認:“是啊,你醉得睡過去了,叫也叫不醒,我好不容易才給你弄上來,不脫衣服怎么睡覺?滿身酒氣。”
梁君揚慎重地問:“我有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兒?”
李程峰狀似認真地想了想,說:“那倒沒有,不過...”
梁君揚緊張:“不過什么?你對我做了什么?”
李程峰玩味地笑道:“多大了,還穿超人圖案的內(nèi)褲。”
什么?!梁君揚掀被探頭,昨天超人圖案的內(nèi)褲已經(jīng)換成了小黃雞圖案的內(nèi)褲,誰幫他換的內(nèi)褲顯而易見,這豈不是意味著他由外及內(nèi)地被李程峰看個透徹精光?
“你!”梁君揚張口結(jié)舌,又像昨晚喝了酒般地紅了臉,憤慨地指控。“你占我便宜!”
李程峰走向他,理由充分:“吃飯出了汗,渾身酒味兒,不擦擦身換換衣服,覺也睡得不舒服。”
梁君揚自認彎如彈簧,始終覺得李程峰直如鋼管,小鈣鈣梁君揚對同性之間身體的親密接觸相當(dāng)敏|感,大直男李程峰大概并不覺得他的舉動有何不妥,這大概就是鈣鈣和直男之間最顯著的區(qū)別。
不及梁君揚鬧翻天,李程峰坐在他對面,極為嚴肅認真地說:“揚揚,答應(yīng)我以后不許在外面隨便喝酒,紅酒白酒啤酒什么酒都不許喝。除非我在場,你才可以喝酒,能不能答應(yīng)我?”
李程峰的氣勢過于強大,語氣和態(tài)度都頗為威嚴,梁君揚不明覺厲,下意識地點點頭說:“我答應(yīng)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