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寧被忽然放下體力不支單手撐地,再努力向前走了兩步抱起那個被剛剛那幾個士兵放在山石上的孩子。
努力起身時才看到前方的人影慢慢靠近,那是一個體格壯碩的大漢,手里握著一柄剛剛削斷封沉一縷青絲的彎月型鋼刀。
一臉正氣的看著封沉,語氣之下似有威脅的意味:“丞相這幾天不是忙著打天徹嗎?怎么忽然來到我西荒邊境了,我們羌狄族可從來都不歡迎外人?!?br/>
“本相只是找回自己國家的太子而已,有錯嗎?”
“不是聽說在天徹那里嗎?怎么來到這兒了,聽著這意思是也不打算放過我們西荒啊”那個大漢看著封沉一字一句的說道:“要問過本將手里的彎月刀嗎?”
“你……”封沉氣結(jié)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西荒人人驍勇善戰(zhàn),怕是不是他手里帶的這幾百人可以比擬的。
他一口咬定自己的目的是西荒,想必一定會花大價錢守住這里,如今硬碰等于找死,而且這個人好像是想保護(hù)折陽。
封沉考慮了所有,最終還是選擇拂袖離開,他知道折陽會打回去,那么他就在陌陵恭候她的到來。
見到封沉已經(jīng)走遠(yuǎn),那個大漢才走到卿寧面前對她說道:“姑娘你沒事吧!”
“不礙事”卿寧輕咳了兩聲并對那個大漢道了一聲謝準(zhǔn)備自己繼續(xù)走,可是那個大漢卻在身后叫住她問道:“姑娘,你可知道我皇叫什么名字?”
卿寧狐疑的回眸,看著他問的一臉真誠,猶豫再三說道:“白,白玉?!?br/>
誰知那個大漢一聽這個名字,立刻來到卿寧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恭敬道:“姑娘,我皇已等候多時了?!?br/>
卿寧有些怔愣,看著面前的男子猶豫了片刻,還是跟著他離開,難道是白玉知道她有難,故意派人來接她的。
卿寧心里瞬間涌起了一絲感動,可是在看到白玉的時候,那一點(diǎn)點(diǎn)的感動全部都消失殆盡了。
他披著白色狼皮,一身羌狄族的打扮,墨發(fā)沒有任何束縛的向身后散落開來,劍眉斜飛入鬢,一雙桃花眼中眸光清冷的打量著下面的女子,卻并沒有因?yàn)榕悠茽€的衣衫,狼狽的面容生出一點(diǎn)點(diǎn)的不忍。
“借兵,好啊,我的條件是嫁給我?!卑子癜肷伍_口,聲音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徹底將卿寧的心打入谷底。
原來這就是她心中一直渴望的最大的希望,原來這就是那個肯永遠(yuǎn)為她敞開西荒大門的白玉,這一切仿佛都在告訴她,她錯了。
卿寧沒有說話,而是一直站在原地,或許是在等著真正的白玉出現(xiàn),或許又是在考驗(yàn)著誰的心,可是白玉已經(jīng)明顯沒有了耐心,于是隨意的擺擺手對著一邊的人說道:“帶卿寧姑娘下去休息,沒有想清楚之前,不許放出來?!?br/>
“是”那屬下應(yīng)了一聲,立刻就把卿寧帶到了一個房間,這個房間緊挨著白玉的寢殿,似乎是故意要如此,他從來都不會逼她做什么,這一次是怎么了?
卿寧雖然已經(jīng)很累,但是緊繃的神經(jīng)已然無法讓她安睡,她低頭看著已經(jīng)餓的睡著的孩子,白玉這一次為何如此心狠,逼的這么緊,連一口飽飯也不給她,她餓一些倒是沒什么,只是孩子……
卿寧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再拖下去,就算她等得了,孩子等不了,天徹更等不了,還有生死未卜的慕凌,終于她站起來,低垂的眸子明暗不辨開口說道:“告訴你們皇上,我愿意。”
這一句話出口之后,沒有想到婚禮就會在今夜舉行,卿寧一直順從的進(jìn)行著禮儀,西荒沒有天徹那么多規(guī)矩,只要一個時辰房間里就只剩下她和白玉。
白玉一身喜服,走到桌子面前倒了兩杯酒,遞給卿寧一杯說道:“喝了它,你就是我西荒唯一的王妃。”
卿寧雙手有些顫抖,卻還是接住了那一個酒杯,它代表著天徹的臣民,代表著姐姐的托付,代表著慕凌的性命,同時也代表著自己的自由。
這杯酒的力量,似乎忽然沉重了不少,重到以她的力道根本就拿不起來,她閉眼,終于是抬手將酒杯送到了自己嘴邊。
就在將要入口的時候,手腕上忽然一痛,隨著“咣當(dāng)”一聲聲響,那一個酒杯順勢落地,里面的酒洋洋灑灑濺濕了一小片地面,留下了不規(guī)則一個水漬。
“真的喝下去你就永遠(yuǎn)都是我的王妃了,如此,你還敢喝嗎?”
卿寧忽然抬眸看著那個陰晴不定的男子,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臂上忽然一痛,被白玉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白玉再一次走到她身邊,抬手輕輕將一些白色粉末輕輕灑在卿寧的傷口上,卿寧知道,這是羌狄族的規(guī)矩,每一個男子都要在女子身上留在一個印記,宣誓自己的主權(quán)。
卿寧低頭看著手上的傷口漸漸形成一道彎月型的傷疤,代表羌狄族皇室至高無上的威嚴(yán)。
“別說你來了,就算你不來天徹有難我也不會坐視不理,成親只是給我出兵找一個好的理由而已,否則西荒的臣民那里我沒有辦法交代,不過,我還是想在你身上留下一個印記”
白玉說著看著她,眸子里依舊清冷確是真誠無比,說道:“專屬于我的印記?!?br/>
卿寧抬眸看著他,還是一樣熟悉的明澈清冷的眸子,原來他還是那個白玉,那個唯一一個得到她全部信任的白玉。
“白玉,謝謝”卿寧忽然伸手抱住他,輕輕環(huán)住他的腰,如果可以她想她可以為白玉做所有,只要她還有能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