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6-15
往日里,原琴是不愛用特權(quán)的,但今天肖瑗突然間燒的不省人事,讓她亂了手腳。想起來門診的人山人海,原琴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去301的路上開始曲曲折折地問來了院長的號碼,然后給打了一個電話,簡明扼要地說明了身份和事情的來龍去脈,希望能讓醫(yī)院給安排出一個床位來。
那邊一聽原琴報出的身份,忙應(yīng)了下來,就隔了一分鐘就報了病房號來,說一切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原琴聽著那惶恐聲音覺得有些疲憊,禮貌地應(yīng)答后掛了電話,緊接著分別給肖鋒和肖樊打了電話報了病房號,讓他們倆得了空就趕緊過來,末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沒空也得騰空過來?!?br/>
進了醫(yī)院,杜風抱著肖瑗一路去了病房,原琴在一邊快步跟著,火急火燎地到了病房。病房里頭,醫(yī)生早已經(jīng)在那里候著了,一看到原琴進來就迎過來恭敬道,“肖夫人,院長有事忙著來不了,讓我順道問候一下您?!?br/>
原琴冷冷淡淡地點點頭,等杜風把肖瑗安穩(wěn)放在床上,她才開口對醫(yī)生,“麻煩你給我女兒看一下,她原本身體就不好,這會兒好像燒的有些嚴重的?!?br/>
這樣有些著急的口氣才讓她沒有了那可見不可及的距離感,一直候著的醫(yī)生悄悄捏了把汗。他是整個科最有資歷的醫(yī)生,本來今兒沒有輪到他的班的,剛才接到院長的電話說有大事,非得讓他趕過來,這下一看其實也就是發(fā)高燒的一個姑娘,但他用腳趾頭想想,都能想明白面前這位女士的分量有多重,忙應(yīng)下并招來護士給躺著的肖瑗檢查體溫。
電子體溫器滴的一聲,醫(yī)生還沒接過去看,杜風就先掃了一眼,眉頭又皺在了一起。
39.5度,再高一點,她都該傻掉了。
醫(yī)生看到溫度也驚了一下,本來就快的動作更快起來,幸好早就把輕燒到重燒的藥和吊瓶都準備在一邊,要不然也沒有那么快就給肖瑗掛起吊瓶來。等掛好吊瓶,醫(yī)生才對原琴道,“肖夫人,因為令千金此時正昏迷著,有些藥是喂不進去的,我讓護士等半個小時后來查體溫的時候送來。雖然令千金體溫有些過高,倒還是及時送來就診了,這瓶吊瓶打下去之后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礙了。”
看了看原琴臉色,似乎還不是很滿意的樣子,醫(yī)生又接著說,“等令千金醒了之后,我再來給她做個常規(guī)檢查?!?br/>
原琴點了點頭,面色好看了一些,很尋常地說了句,“謝謝醫(yī)生?!?br/>
“不敢不敢?!蹦轻t(yī)生倒嚇得咽下一口口水去,“那沒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有事您按呼叫鈴就好。”
“好?!痹僮叩搅诵よド磉呑拢瑢Χ棚L說,“杜風,你替我送送醫(yī)生吧?!?br/>
那醫(yī)生受寵若驚地擺手,“不用了不用了。”說著就退了出去。
原琴待房門被關(guān)上才抬頭看了眼,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為什么我不愛用特權(quán)的緣故,你看看多頭疼,每個人對你都是惶誠惶恐的。”
“可到底特權(quán)也是有好處不是?”杜風拿了一次性杯子給原琴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看了眼安靜躺著的肖瑗,“若是走正常途徑,小瑗病情要是再被拖著,怕是會更嚴重些?!?br/>
原琴接過水杯,卻沒有馬上喝,溫熱的水杯捂著微涼的手,連帶著心也漸漸暖和起來。從家到醫(yī)院的這一路上,她的心就一直懸著,哪怕之前再鎮(zhèn)定地跟院長進行交涉,剛才那般穩(wěn)重地跟醫(yī)生交談,到現(xiàn)在心里還是后怕,便硬生生在這嚴寒初春的日子里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著病床上的肖瑗,將水杯往桌子上擱了,然后拿紙張將肖瑗額頭的汗輕柔地擦掉后,她才輕聲說道,“小瑗這孩子,小時候雖然玩的比較野,但到底是懂事的孩子,從小到大都十分乖巧。肖樊肖櫟那倆孩子那么皮都愿意聽她的話……可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孩子從小體就虛,長大后倒是好了一些,平日里是不生小病了,前幾年卻給我們鬧出了一場大病……”
“大?。俊倍棚L挑到這個字眼,還沒來得及松開的眉頭凝成了霜。
原琴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遲疑了一下,但終究是沒有多說什么,只大概帶了過去,“也沒什么大事,估計是那會兒工作太累了又沒有注意休息才害的。其實這幾年來,肖瑗也都不在我跟你肖叔叔身邊,雖說電話里總說自己過得好得很,但看她這消瘦的樣子,怕是沒少折騰自己。這孩子啊,脾氣拗,跟你肖叔叔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杜風看著肖瑗都尖掉的圓潤下巴,眼神深沉,在一邊靜靜地聽著并沒出聲。
原琴卻反常地自顧自說地起來,“這丫頭自小就會照顧人,可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以后也不知道怎么辦?!边@話尋常里說起來也就是母親擔心自己的孩子,可在此時此景,這樣的人面前,原琴這一話就有了別的含義。
杜風不笨,自然明白原琴的意思,只是,他一時不明白為什么原琴會這么想要撮合他和……她。
他朝著病床上躺著的人望過去,那以前總是透露著微微粉色的腮幫,此刻卻是慘白慘白。
杜風抿了下唇,眸子里閃過什么東西,然后意欲開口。
就在此刻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人飛速地沖了進來。
但還沒有待那個人沖到病床前,原琴就起身攔住來人,略微帶著些責怪地輕聲斥道:“不知道你姐姐好不容易才安睡著?都多大了還這么急躁!”
來人正是接到電話,一路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飛快趕回來的肖樊。此刻,聽見母親出聲呵斥自己,肖樊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動靜確實是太大了,擔心地朝著肖瑗沉睡的病床看了一眼,看見她還是疲憊地睡著,他才松了口氣,壓低了嗓音問母親道,“姐她沒事吧?”
原琴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沒事也能給你折騰出有事來?!币娦し疀]有聽見答案一臉慌張的模樣,她臉色才緩了緩,繼續(xù)說,“大夫給看了,算是送來的及時,只要點滴掛完睡一覺就沒事了?!?br/>
肖樊的臉色卻沒有轉(zhuǎn)好,圓圓的黑眸子危險地瞇了起來。原因很簡單,某個不該出現(xiàn)在他們視線里的人,此刻卻在他姐的病床邊上站著。
原琴自然明白其中緣由,側(cè)了半個身子背對杜風,警告意味地瞪了一眼肖樊,卻又換了張笑臉說道,“今兒多虧了杜風,要不然也沒那么及時把你姐送來醫(yī)院?!?br/>
杜風在肖樊沖進來的那一刻就站了起來,聽見原琴點自己名搖了搖頭,說道,“這是我本該做的事,伯母客氣了。”
肖樊一雙酷似肖鋒的鋒利眸子一直怒視著杜風,但到底因為母親那一眼削減了不少,可還是略帶著些不悅。
被他這么看著的杜風心中有些莫名,在自己印象中,他從未和院子里這位雖然年紀最小,卻大有作為的肖少有過爭執(zhí)或者不快??此@么看自己,都快以為自個兒欠了他幾世的債??墒撬说氖?,有時候那罪過,不用直接去造成,只要有個他們同樣擁有的東西,被其中一個傷害,那么另外一個就會死恨著他,決不罷休。
杜風心里頭揣測,那頭肖樊已經(jīng)冷哼了一聲,毫無外界說的溫文儒雅,他繞過杜風走向了病床,看著肖瑗昏迷仍掩飾不了的眉間疲憊,肖樊覺得心都緊了一緊。
原琴無奈地看兒子這般無禮,卻也實在沒有辦法去呵斥他。其實她何嘗不是想要肖瑗好,才答應(yīng)了杜家的相親一說?有些心結(jié),總歸是要自己去面對,去解決的。
“媽,爸爸那兒知道了么?”肖樊突然問了一句,盯著肖瑗的蒼白臉色,他的拳頭悄無聲息地握緊了。
原琴一愣,頓時臉色有些尷尬。
杜風在一邊看見了,識趣地說道,“伯母,既然肖樊也來了,我也放心了,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原琴點了點頭,盡量地去無視自己兒子給自己帶來的尷尬,笑道,“今兒的事情麻煩你了,等小瑗好些了,我們再登門道謝?!?br/>
“伯母客氣了,都是鄰里間,用不著這么生分……”杜風禮貌應(yīng)答。
“有你這樣的鄰居,還是生分些好!”肖樊冷不丁地接了一句,一時屋內(nèi)空氣滯停,原琴臉色一黑,杜風皺起了眉頭。
“水……”
病床上的人兒支吾了一聲,劃破空氣中的尷尬難堪。
肖樊聽見了趕緊起身,去尋熱水。而原琴則抓了這個空隙,略微尷尬地對杜風說,“這孩子向來不知道為什么怪脾氣,你別向心里去。得了,你那不是還有事么,趕緊走吧,下午已經(jīng)這么麻煩你了,再讓你誤了事可就不好了?!?br/>
杜風眉頭也未松,望了轉(zhuǎn)身去倒水便沉默了的肖樊,勉強一笑,然后說了“那我先走了”就開了門出去了。
出了門,他回望一眼病房,似乎有點明白了為何肖樊這般對待自己如仇人一般。
夕陽稀稀落落殺進走廊來,杜風明明就是一個不解風情的人,此時卻莫名覺得有一些傷感。是因為這夕陽之后又是那無盡的黑夜,還是因為病房里那個女孩子竟在不知不覺中消瘦的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