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仙友紛紛入殿落座,弓月的心情卻不如先前來時那般晴好,跟著遲霖走了兩步,到了殿門前時還是停了下來。
“我不想進去了?!惫峦蝗坏馈?br/>
遲霖一頓,回頭看她時就皺了眉:“有多少人是過來看你的,九重天頒這么個特別獎給你,你怎么也得露露臉……”
此時站在大殿門外,看著殿內上百余仙友,而正前方上首的階上,三尊已入座,本來尋尋常常,但是弓月的目光就是不由的會被那赤紅的貍貓引了去,只覺得看見那貍貓,心里就堵的煩躁。
可是她總不好跟遲霖說是欒之那只仙寵扎到了她的眼,這聽來也忒矯情了些,可是讓她硬著頭皮踏進去,卻是實在違背自己的本心。
就這么進去,也忒委屈了自己。
不喜歡的事,又不得不去做的話,弓月是不會矯情的任性妄為的,比如相親。
但是犯了惡心甚至是厭惡的讓她整個人都不舒服的事,她弓月還從來沒有委屈自己成全他人的時候。
深吸了一口氣之后,弓月沖著遲霖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抬足就要往前繼續(xù)走。
遲霖見狀自然安心,便就放心的走在前方。
卻是身后有異,猛回頭的當口,就見弓月本人已經駕在祥云之上,方才的動作不過是作作樣子給他瞧看,他正要急呼,弓月就已冷著臉飛出了一段距離。
“我身子不爽利,又覺得深感不適了,比賽都未曾參加,領個獎不露面也不足為奇,勞煩遲霖幫我說項,我在玄蒼等你好消息?!?br/>
遲霖氣壞了,伸手勾了個手勢就要揪她下來,奈何弓月為了這場比賽,那些日子的苦練也不是白費的,半空中一個大彎空旋,輕輕松松的就避過了遲霖這厲害的一揪。
遲霖再提仙力,弓月卻是就這么一個眨眼的功夫,已經飛的無邊無跡。
而前方大殿內這時也響起了盛會正式開始的宣詞。
遲霖硬著頭皮沒什么好臉色的踏了進去,還沒落座,就看見欒之揣著那只有些扎眼的赤紅貍貓,似乎那貍貓不太適應周圍這么多仙人圍觀,此時有些不安的來回動彈,欒之就伸手撫著一下下的順著它的毛。
那姿態(tài),讓遲霖的雙目越發(fā)的深凝。
既然帶出來,那就是喜歡,既然喜歡,而以欒之在九重天的地位,就算這只貍貓不安份,他也不可能覺得這貍貓在這場合不安份就不妥當,而既然不覺得不妥當,那這順毛撫毛的姿勢,就應該是極盡寵溺才是。
可他怎么看,怎么都覺得欒之看這貍貓的神色不像是寵溺到那種地步的。
既然不是那么寵愛,又怎么會莫名其妙的帶著這么個拖油瓶來參加這個盛會,以欒之的性子,竟然還會把這貍貓揣在懷里這般貼近,實在是大大的不對勁。
他剛準備傳音問詢,耳聰的他就聽見附首東澤腹語欒之,聲音竟是帶著些許嘲諷的。
“你帶著它出來,我真要懷疑你是想解悶來的?!?br/>
遲霖沉著氣,看見欒之面上的笑容溫和了些,顯然是為了看起來好看些,欒之唇未張,腹語回著東澤:“若不是這小家伙死纏著扒著甩不掉,你以為我愿意這么扎眼?”
“我看它現在也沒那么粘著你,放它下地跑跑,正好你也舒服會?!睎|澤這一句,是頗具調侃的。
欒之的目光卻是一厲,雖然笑容未改,但聲調已經不對勁了:“我既帶了它出來,又怎會那般不負責任,自己帶出來的貍貓,扎眼也要抱到底?!?br/>
遲霖看見東澤破功撫額,無聲的笑了。
“嘴上說著不喜歡,你的身體卻是誠實的很……”
欒之的雙目這次直接盯向了東澤,聲音聽起來都有些咬牙切齒了:“你信不信我立即在這大殿里召一記天雷,當場劈了你……”
“……”
東澤一收一停,欒之的身子突然一慟,目光如刀般立即向遲霖這邊的方向凌厲的盯了過來。
偷聽被發(fā)現,遲霖也不覺得有什么尷尬,沖著欒之微微一笑,腹語道:“尊上抱緊了,弓月得的那個特別的獎,就勞煩仙官受累多走一趟送過去好了……不過,如果普普通通沒什么特別可言,不要也罷。本仙尊趕著回去喝茶,有緣再見吧!”
遲霖說完,如他在欒之面前一貫的作風,這次連祥云都沒召,直接提了個仙訣,瞬移消失了。
東澤這次分明聽見欒之的牙齒咬的咯咯的響――而且,這可不是腹語傳音。
遲霖附庸風雅,退隱三界萬萬余年,不問紅塵不問世事,只在他那個人的小山頭種茶釀茶釀,日子過的別有情趣,縱然這九重天上無人不知他的茶好茶釀也好,縱然這九重天上不知有多少仙家舉辦仙宴都以能列上他的茶釀而引以為傲,但是他本人即使釀得一手好酒,卻并不大喜歡宴席上的觥籌交錯,這事,也是人盡皆知。
是以,遲霖今天來,為了自然是玄蒼弓月之事,這人雖然算是弓月叔叔輩分,可向來也沒在弓月面前像個長輩的樣子,但玄蒼君王不在,他還是照拂的妥妥當當的,眼下弓月不在,他又這般走的急,欒之是覺得這人忒愛拂他人面子,但是也并不至于真的就動了氣記上一筆。
走了也好,總好過他那仙侄女不在場,他冷著臉子讓眾仙友受著要好些。
遲霖那邊樂得清凈,本欲回玄蒼,但是心思卻是突然一動。
近日來他覺得自己心事太重了。
現在腦子里也盡是那只赤紅的貍貓,扎的他心焦氣燥,后而干脆直接在半空中打了個回轉,直飛去九重天上南天門處。
天兵自然不會多加相攔,客套了兩句,遲霖便直接去向水靈寶殿。
天宮內水靈寶殿哪會時刻敞開大門,冷冰冰的大門外,遲霖也只在門外晃了一晃,就聽水靈寶殿內傳來一聲‘咦?’,那聲音聽來清新好聽,隨后殿門就無聲的開了一道縫,就聽那聲音續(xù)而響起:“快進來?!?br/>
遲霖悶頭進去,殿門極迅速的掩合了上,像是唯恐被發(fā)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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