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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自然是大獲成功。
六角家不僅沒和織田家硬杠一場, 六角父子還直接棄城而逃, 整座觀音寺城到頭來還要六角的家臣蒲生賢秀籠城以待——這和織田家當初對上義元公竟然有點相似。只是三郎好歹帶兵以尖刀之勢直取義元公性命,六角父子卻是連對抗的勇氣都沒有,一路逃往與伊賀同為聚集了最強忍者之地的甲賀。
在將觀音寺城以及周邊支城全部攻陷后,織田家終于能前往京都,攻打三好三人眾和松永久秀了。
丹羽長秀原本還在擔心六角家的反撲,但六角認慫實在太過干脆, 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也不像是提前知道了三郎的布置。而和慫慫的六角相對的,是那些忍者(時間溯行軍)堪稱詭譎的身手, 于是丹羽長秀最終還是將目光放到了甲賀和伊賀的忍者上, 并暗自留心起這些忍者侍奉的對象——六角、細川和筒井。
只不過因為那些忍者(打刀)似乎沒有敵對的意思, 丹羽長秀最終也只是提高了注意力, 而沒有把這等小事報告給三郎——當然,就算他報告了, 目前為止還未見過時間溯行軍的三郎也只會一樣當成忍者來看。
充其量只會多感嘆一句:“哦!戰(zhàn)國時期的忍者也有閃光彈嗎?真厲害。”
——
在織田軍上京并以京都的東寺為據點后,僅僅用了半個月, 三好的勢力就垮臺了。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被三好等人擁立的傀儡將軍足利義榮, 在織田家上洛之時就已經去世,短時間內無法扶植出一個新的傀儡,導致足利義昭不管用哪個方面看都有了更大的贏面。另一部分原因在于聯(lián)手傷害了足利義輝的三好三人眾和松永久秀對立, 雙方持續(xù)內耗,面對織田家已經無力對抗。
擁立足利義昭上洛, 就這么虎頭蛇尾地結束了……不, 不能說是虎頭蛇尾, 應該是在沒有造成多少損失的情況下,取得了織田家和足利義昭都想要的結果——接下來就只剩下上奏朝廷、由天皇宣派將軍這些程序性的后續(xù)。
然而,這些才是織田家最苦惱的事。
對京都的人來說,哪怕“織田信長”的名聲再響亮,也只是來自尾張的鄉(xiāng)下人。平民或許還會對織田信長報以景仰,但貴族們就是實實在在的不屑了。哪怕織田家的家臣們都明白,他們的總大將織田信長年少聰慧、學習過各色禮儀并且成績優(yōu)異,但也不敢保證,從1549年的某天起就放開了浪的織田信長到底還記不記得這些程度和禮儀。
“?。窟€要去寫奏折?我不懂這些?!?br/>
看吧!果然全忘了?。?br/>
不要廢了半天工夫上洛,成果卻毀在不懂禮儀上??!
實際上才是學過一系列禮儀、真正的織田家嫡子的明智光秀,見狀立刻在其余家臣瀕臨絕望的目光下,擔負起給三郎惡補禮儀的重任。
但是想也知道,能不愛學習到明明帶來了歷史書還能懶得看本能寺之變的罪魁禍首是誰,三郎對于這類枯燥的東西實在是深惡痛絕。別說只有一晚上給他惡補,哪怕是給他一個月,三郎都不見得會安靜聽一天。
非常時期,就要祭出非常手段——這么想著的三郎,豪氣萬千地拍上了明智光秀的肩膀:“決定了,明天就由你去朝廷吧。反正也是一樣的臉。”
——
明智光秀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再一次恢復織田信長的身份,哪怕只是短短一天。
在他逃出尾張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出了放棄身份的決定,即使織田家越來越強盛,但是本性溫柔聰慧的他也從未想過取回自己的地位。甚至當他以明智光秀這一身份成為織田家家臣時,他已經清楚地為自己未來的人生做出了安排,即一直蒙著臉地過下去。
……然后三郎就以“同樣的臉要善于利用”這種理由,讓他代替織田家前去上奏朝廷。
織田家的家主,這一身份在那個男人眼中一文不值——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明智光秀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并沒有感覺到挫敗。
他是為了織田家和對于三郎的歉疚才請求成為家臣,但是因為本身敏感的身份(真·織田信長),他也早早做好了付出比其他家臣更加努力才能獲取些微信任的準備,但是三郎卻并沒有像他這樣遲疑,而是一早就干脆利落地表示了對他的足夠信任。
到底是三郎有能應付他的底氣,還是真的就是這么豁達的人呢?
被賦予原本屬于自己的“織田信長”名字,只要以“織田信長”的名義下令抹殺與他交換身份的“明智光秀”,三郎或許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了啊。難道在三郎眼中,他明智光秀就這么對織田家沒有野心嗎?
一邊在心里苦笑,一邊以完美無缺的禮儀向天皇行禮,明智光秀對于三郎,已經是發(fā)自內心的敬服了。
大概只有這樣的人,才會將織田家?guī)У剿麩o論如何也達不到的高度吧。
——
朝廷很快就接受了明智光秀呈上的奏折,在趕回落腳點后,明智光秀第一時間讓人將“明智光秀”帶來,并屏退左右——不得不說,在離開時他的乳兄池田恒興那種責怪的眼神,看的明智光秀背后都要毛毛的。
等到偌大的房間只剩下兩個人,明智光秀連忙和三郎換回了衣服,面巾也重新蓋到了頭上、隨時可以裹住臉,才松了從一早就提起的一口氣。
“我有聽人說,小光今天做的很不錯。下次這樣的場合也拜托你了?!?br/>
“……如果能幫到你的話?!泵髦枪庑阈睦镂逦蛾愲s地回道,“今天用我的身份,有遇見什么事嗎?”
“沒什么特別的,不過院子里的樹長得剛剛好,就去爬了一下。”三郎理所當然地說道,并沒有頂了身份就要維護人設的自覺,“然后有被人看見?!?br/>
“這樣嗎?!泵髦枪庑憧偹忝靼壮靥锖闩d那個責怪的眼神從何而來——大概是認為“信長”竟然短短一晚就帶壞了“明智光秀”吧?——忍不住低笑出聲,“被人看到也無須在意?!?br/>
“不,但是那個人我覺得很眼熟。但是年紀大了,好像也不記得到底是誰了。”三郎卻這么說道,“然后他有托人帶這個給我,請我轉交給你——咦,是請我轉交給‘信長’?”
“有人想托‘我’送東西給您嗎?”明智光秀有些驚訝,“但是,除了細川先生應該不會再有人和我相熟?”
“不管這些,總之是禮物喔。”
三郎并沒有計較身份是否可疑,這一類對他人來說至關重要、對他自己來說卻無關緊要的問題,就在明智光秀的注視下興致勃勃地打開了禮盒。
禮盒是長方形的,由上好的木頭打造,細聞上去還有一些熏香的味道。包裹禮盒的也是名貴的布料,足見送禮者的用心和忐忑——如果不是忐忑,那么對“尾張的鄉(xiāng)下人”不應該如此講究。
盒蓋很輕易地就被打開,里面墊著綢布。在漆成深色的盒中,一把短刀正靜靜躺在里面,下面壓著一張箋紙。
“哦哦,居然是送刀???”三郎已經將短刀拿起,很輕易地就拔出,對著燭火細看,不由得發(fā)出了驚嘆,“好像很值錢。不過是誰送來的?”
在隨著短刀被拿走,底下并沒有折疊過的箋紙就暴露在了明智光秀的眼里。他很快移開視線,沒有去看本應由三郎先看的信箋,但落款和零星幾個字還是落入了眼底。于是在三郎發(fā)問的時候,他也就城市并且恭敬地回答道:“是斯波義銀?!?br/>
“沒印象。好像不是和織田信長一樣有名的人物?!?br/>
“……是嗎?但他是尾張的前大名?!?br/>
“啊,因為信長會統(tǒng)一天下,所以尾張大名什么的沒去認真記?!比山K于放下了短刀,回過頭去看盒中的信箋,“不過為什么要給我寄信——啊。”
隨著金屬落地的聲音,三郎遺憾地用兩根指頭捏起掉在地上的斷刃:“刀斷掉了?!?br/>
“斯波家竟然想送給你如此惡意的禮物嗎?”明智光秀不由得惱怒地蹙起了眉,因為本性還算溫和的緣故,他即使生氣也沒有多兇,但是冷掉的語氣已經足夠有威懾力,“而且想通過‘我’的手來贈送……!”
“是哦。這樣的話就只能退回去了?!辈]有明智光秀那么大的火氣,三郎只是惋惜了一會刀刃本身,就把斷刀丟開,重新取出信箋看完,“原來如此,斯波義銀獻上‘今劍’,想要得到我的原諒——不過,他有做過什么對不起我的事嗎?”
明智光秀一時啞火。
半晌,他對著三郎解釋道:“……這只是斯波義銀在向你示弱?!?br/>
雖然在三郎成為織田家主后很快統(tǒng)一了尾張,但是在一開始,織田家只能算是尾張的一個大地主,而且單論織田家,其中就有主家和分家,織田信長所在的是織田家的庶支。尤其是在三郎接手他這一家的初期,有太多人支持信長的弟弟織田信行,其中就包括織田信友——清州織田家的家主。
當時斯波家權勢正開始沒落,因此在尾張掌握實權的是織田信友,信長的父親信秀就是織田信友其下三奉行之一。但在選擇織田家家督的時候,信秀沒有考慮被信友看好的信行,而是選擇了尾張大傻瓜。信友惱怒之下,制定了暗殺信長的計劃——
然后被斯波義銀告密了。
憤怒之下的信友殺掉了斯波義銀的父親義統(tǒng),斯波義銀干脆直接帶著斯波一族向信長尋求保護,而信長接受了,并在之后干掉了織田信友,一躍成為整個織田家的家督。斯波義銀也被他立為尾張的大名——但也就和足利義榮一樣,尾張的大權始終在信長手中,斯波義銀只能算是傀儡。
斯波義銀不甘如此,于是聯(lián)合石橋氏和吉良氏密謀討伐信長,但卻被察覺,最終被信長流放到京都。
——不過對三郎來說,那只是斯波義銀好像很想離開尾張,所以他就干脆派人護送斯波義銀去京都,自己順手接管了尾張。至于這到底是被誤傳成流放,還是斯波義銀本人覺得這就是流放,三郎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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