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蔡嬤嬤帶著人回去給老夫人復(fù)命。

    黑燈瞎火的，老夫人年紀(jì)大了，眼神也不太好，猛的一瞧，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東西往她這兒來，還以為是什么厲鬼，尖叫一聲，險些暈過去。

    幸好吳姨娘在她身側(cè)，連忙將人扶住，出聲道：“老夫人，我瞧著那好像是蔡嬤嬤?！?br/>
    老夫人這才緩過勁兒來，吳姨娘幫她順著氣，等蔡嬤嬤到跟前了，老夫人不滿道：“你這上哪兒打滾兒去了，弄了這么副模樣！”

    蔡嬤嬤委委屈屈的告起狀來：“老夫人，奴才得了你的吩咐去二小姐院子里，結(jié)果她們死活不讓奴才進(jìn)院子?！?br/>
    “怎么？她們敢和你動手？”老夫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蔡嬤嬤擦了擦眼淚道：“是那紅葉，我看她在二小姐院子里簡直是只手遮天了，二小姐還沒發(fā)話呢，她倒先耍上了威風(fēng)，奴才這頭發(fā)和臉也都是紅葉干的?！?br/>
    “好大的膽！”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盞都被她打翻了。

    吳姨娘連忙用帕子去擦拭，試探的開口問道：“好好的怎么去二小姐院子？”

    但老夫人沒理她，又問蔡嬤嬤道：“你沒說是我讓你去的？”

    “說了！”蔡嬤嬤連忙道：“怎么沒說，奴才一到那兒就說了，可紅葉那死丫頭囂張得很，說什么誰來也不行！”

    老夫人顯然也是被氣到了，她攥緊了拳頭，咬著牙問道：“那二丫頭呢？她什么反應(yīng)？也不管管她的丫頭？”

    蔡嬤嬤張了張嘴，本來想要再添油加醋一翻，但突然想到二小姐那令人膽寒的目光，頓時就歇了那想法，話鋒一轉(zhuǎn)道：“二小姐倒沒說什么，只是說咱們這樣貿(mào)貿(mào)然搜院子于府里名聲不好，讓請示了老爺再做決定，我想著到時候闔府上下一齊找，老太太的東西肯定能找到?！?br/>
    這時，吳姨娘一個失手，剛撿起來茶盞又給她摔在了地上，這回徹底打碎了。

    老夫人一下就坐正了身子，她用手狠狠戳了一下吳姨娘的腦袋，心疼道：“這可是定窯的十二花神茶盞！你竟然給我碎了一個！你呀你，沒一點(diǎn)兒指望得上你的！”

    吳姨娘縮了縮脖子，哆嗦的問道：“搜院子？蔡嬤嬤是去搜院子的？”

    “你那么緊張干什么？搜的又不是你院子！”老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瞥了她一眼，這畏畏縮縮的模樣，白長了一副好容貌，怎么也得不了寵，真是白費(fèi)了自己這么多年來的心思。

    她又看向蔡嬤嬤，語氣不太好道：“那個小丫頭說了這么一嘴，所以你就回來了？”

    蔡嬤嬤眼神飄忽，有些心虛道：“奴才是想著有這事兒也不算小，還是該稟告老爺一聲，而且老爺出手，那也快些不是？”

    老太太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吳姨娘搓揉著手里的帕子，有些緊張道：“怎么好端端的要去搜二小姐的院子？”

    老太太沒有說話，她正低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蔡嬤嬤接過話頭給吳姨娘解釋道：“咱們府里好像出了內(nèi)賊了。”

    吳姨娘心頭一凜，她故作鎮(zhèn)定道：“不會吧？咱們府里怎么會有賊呢？”

    “怎么不會？”蔡嬤嬤瞥了一眼老夫人，見老夫人并沒有阻止的意思，她繼續(xù)道：“老夫人的東西就不見了?！?br/>
    “?。　眳且棠锵乱庾R的驚呼出聲，蔡嬤嬤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畢竟這位姨娘素日里膽子就小得很，聽到有賊人出沒，被嚇到也是正常。

    蔡嬤嬤道：“老夫人鎖在柜子里的首飾丟了好幾件呢！”

    吳姨娘試探道：“會不會是掉在哪兒了，或是放哪兒忘記了？”

    蔡嬤嬤立刻反駁道：“不可能！那些首飾貴重得很，老夫人很少穿戴的，而且每次戴過后都是由我親自放回去，上頭還上著鎖呢！我絕不會記錯！”

    吳姨娘喃喃道：“所以去二小姐院子是懷疑這是二小姐干的？”

    “二小姐本人干的可能倒是不大?！碑吘乖僭趺凑f也是個主子，應(yīng)該干不出這么跌份的事兒，蔡嬤嬤自以為是的分析道：“可她那一院子的丫頭指不定就有哪個豬油蒙了心，做出手腳不干凈的事兒來！我瞧著那個紅葉就可疑得很！”

    要不是心里藏了鬼，哪會一直堵著不讓她進(jìn)，十有八九就是那小妮子干的！

    吳姨娘有些著急的問道：“可要是不是呢？”

    “不是？”蔡嬤嬤無所謂道：“不是就不是唄，總能找著那個偷東西的！”

    “那...那要是找不到呢？”吳姨娘小心翼翼的問著。

    老夫人這時出聲了，“找不到就給我接著找！把整個沈家翻過天來也得把我那些東西找出來！”

    吳姨娘立刻就閉了嘴不敢說話了，她低著頭，心里卻揣揣不安。

    老夫人冷笑道：“要是給我找到是哪個不長眼的起了黑心眼子，敢來摸我的東西，重打二十板子發(fā)賣出去都是輕的！”

    “是是是。”蔡嬤嬤應(yīng)和著：“偷竊主家的賤奴就是打死了官府也不會追究的?！?br/>
    老夫人用鼻子哼氣一聲，道：“這府上給陶岫煙管得越發(fā)沒有規(guī)矩了，現(xiàn)在連內(nèi)賊都有了，二丫頭倒是給我提了個醒，把這事兒告訴老爺，不能奪了陶岫煙的管家權(quán)，也能給她使使絆子！”

    蔡嬤嬤立馬跟上拍馬屁的腳步，豎起大拇指道：“這一石二鳥之計，老夫人高招啊！”

    “你少來，真當(dāng)我不知道你們這些溜須拍馬的，盡會說些好話來哄我?！?br/>
    老夫人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臉上明顯已經(jīng)有了笑容，蔡嬤嬤跟隨老夫人多年，對老夫人的心思自然是一清二楚，趕忙又夸贊道：“哪是哄您呀！別人我不知道，但奴婢的嘴里說的可都是實話，老夫人您聰慧過人，且身體還硬朗，那管家之權(quán)合該由您來管的！”

    果然，聽了這話，老夫人眉眼笑得更開了，目光瞥見一旁站著，呆立得像根木頭似的吳姨娘，老夫人滿臉的笑意就散了幾分。

    她嫌棄的戳了戳吳姨娘，“你啊你！要是早點(diǎn)兒把老爺?shù)男睦瓟n過來，你那女兒又豈會被送走？我告訴你，你不得寵，你那女兒一輩子都別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