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雪知道舒家經濟窘迫,特意拿出銀錢請舒衛(wèi)氏為他們準備飯食。好在舒衛(wèi)氏并非迂腐之人,并未拒絕,而是爽快的收下銀錢置辦飯食以及蘇童所需一應物品。
若是舒秀才在,傅玉雪還真擔心這位舒秀才為了面子,不肯收下銀子。
如今已經快要吃飯,舒衛(wèi)氏出門去買些飯食?,F(xiàn)在舒秀才不在家,舒衛(wèi)氏也不放心將小芳留在家中,便帶著小芳出去了。
傅玉雪拿了不少銀子給他們夫妻買藥買東西,舒家一窮二白,舒衛(wèi)氏將他們留在家中,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這位蘇童可不簡單”舒家現(xiàn)在除了還在昏迷中的蘇童,也就剩下傅玉雪和白玉堂。白玉堂還在想蘇童的身份,傅玉雪突然開口道。
“不過是個貴公子的奴仆,有什么不簡單?恐怕是那家公子出來游玩,遇到盜賊吧”
傅玉雪搖了搖頭:“你以前遇到的強盜會在兵器淬毒?”
用毒,尤其是一些見血封喉的毒并不常見。就算容易得到的,比如藥店能買到的□□,若是淬煉在兵器上,卻也未必有用。能夠以兵器淬毒必定要精通用毒才行。
普通強盜不會有這樣的實力,也不愿意這么做。因為他們也怕淬毒的兵器誤傷自己人。
“是我沒有想到?!卑子裉脟@息道,“只是憑借一條線索,你就斷定此人身份不一般?”
“我剛才給他把脈,發(fā)現(xiàn)一件事?”傅玉雪緩緩道,“他是個太監(jiān)”
“難怪你剛才會讓舒夫人為他擦臉?!卑子裉没腥淮笪颉?br/>
他原以為傅玉雪一開始讓舒衛(wèi)氏為蘇童擦臉,是真忘了男女有別。如今看來感情是因為知道蘇童是個太監(jiān),所以沒有避諱。
只是后來舒衛(wèi)氏提出來,傅玉雪又覺得不便向舒秀才夫妻泄露蘇童的內侍身份,這才改口,讓舒秀才幫忙。
“蘇童是內監(jiān),在許多人看來他已經不是男人。但是某些時候,大家還會將內監(jiān)歸入男人,就算舒夫人知道蘇童是內監(jiān),也會讓舒秀才來做的?!备涤裱┑溃安贿^,我們現(xiàn)在應該關心的不是蘇童,而是蘇童的那位主子王公子?!?br/>
“王公子?”白玉堂恍然道,“你說的不錯,這位王公子身邊既然以內監(jiān)為仆人,那么必定就是皇族?!?br/>
“他們既然不是遇到強盜,蘇童身為內監(jiān)又獨自一人出現(xiàn)在這里。那么就是說有一個微服出來的皇族被人追殺?!备涤裱┯行牡?“而且看蘇童的樣子,只怕那位王公子現(xiàn)在很危險?!?br/>
“為什么很危險,或許已經死了呢?”
“我看過蘇童的傷,比較重的是新傷,還有幾天前的舊傷。”傅玉雪道,“這就證明他已經經過數(shù)次拼殺。你在看他的手,手繭很厚,練武必定勤奮?!?br/>
“練武勤奮證明他乃是心志堅毅之人,甚至武功也很高。數(shù)次拼殺,便是說,蘇童還是個非常忠心的人。”白玉堂笑道,“這樣一個人是不可能丟下主子逃跑獨活的。他之所以出現(xiàn)再次,多半是為了突圍求援?!?br/>
“能夠有這樣的屬下,這位王公子不會是普通皇族”
“我們驗證一下,可知”白玉堂走到床前,準備檢查一下蘇童是否有隨身之物,可以證明身份。
他剛摸到蘇童的胸口似乎藏了什么,突然被蘇童緊緊捉住了手腕。
“不要動你一動,他必然掙扎,一掙扎,他的傷口必定崩裂。他本失血過多,傷口崩裂還容易引發(fā)炎癥,那可是要死人的?!?br/>
蘇童死死抓住白玉堂的手,一臉警覺地看著兩人。
“蘇公公是吧?我們并無惡意,只是猜測你的身份,想要看看你身上是否有什么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罷了。”
蘇童的聲音略有些沙?。骸澳銈兪钦l?”
“在下傅玉雪,這位是我的朋友,錦毛鼠白玉堂。不過,我們乃是江湖人,蘇公公未必聽說過?”
“魔醫(yī)和陷空島錦毛鼠?”
“公公竟然聽說過我們?”
蘇童點點頭:“白義士曾在宮中忠烈祠殺郭槐侄子救了陳公公,傅大夫也曾入宮為太后治國眼睛。在下自然是知道的”
陳公公是天子亞父陳林,蘇童和莫言原本都是陳公公屬下。只是這些年陳林年紀大了,已經頤養(yǎng)天年,不用在皇帝面前伺候。
蘇童說著便松開了白玉堂的手,只是按住胸口之物,并未完全放心下來。
多年同僚莫言的背叛,事關君主安危大宋國運,蘇童不敢有絲毫放松。
“只是兩位如何知道我是公公?”
蘇童雖未內監(jiān),只是他習武練劍,護衛(wèi)天子安危。雖是內監(jiān),卻不想一般內監(jiān)那邊娘娘腔。故而,這一路出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他的身份。
“我為蘇公公治傷時,為公公把過脈?!?br/>
“原來如此”蘇童猶豫片刻,“我雖然聽說過兩位名字,兩位也確實與傳聞中的魔醫(yī)和錦毛鼠相似。但是不知兩位可否能夠證實自己身份?”
蘇童知道以自己的傷勢,很難逃出益州回開封求援。知道傅玉雪和白玉堂兩人的身份,倒是有心請他們幫忙。不過,事關重大,蘇童也怕所托非人。
白玉堂聞言卻有些生氣。
傅玉雪及時示意他冷靜,開口道:“不知道蘇公公想要我們如何證明?”
“傅大夫是不是有個弟弟叫小螃蟹?”
傅玉雪豁然站起身:“你怎么知道小螃蟹?不對,你見過小螃蟹?”
蘇童聞言點了點頭:“聽小螃蟹公子說,他身上攜帶的藥物都是傅大夫親手打點,那么傅大夫可知道小公子帶著那些東西?”
傅玉雪深深地看了蘇童一眼:“去濕丸金瘡藥紗布等一些常備藥,若說特殊還有軟筋散癢癢粉和斷腸散?!?br/>
“在下聽說傅大夫與開封府包大人屬下的公孫先生和展護衛(wèi)非常熟悉?”
“倒是常與公孫先生交流醫(yī)道,展大人的夫人乃是我至交好友。”
蘇童猶豫了片刻,將懷中的東西取了出來,卻只一柄折扇。
“煩請兩位將此扇盡快送到開封府包大人手上,此時事關重大,還請兩位萬勿推脫”
白玉堂接過扇子,卻見扇子上以鮮血寫了“長河落日”四字。
“敢問蘇公公護衛(wèi)的那位王公子是什么人?”白玉堂道,“能讓蘇公公護衛(wèi)必定是位皇族,為何不想益州城石郡王求援?”
“石郡王是誰?”傅玉雪奇道,她竟然不知道原來大宋也是異姓王存在的。
“石郡王叫石國柱乃是益州最大的官。”白玉堂為之解惑,“這位王公子既然在益州遇刺,這位石郡王只怕也脫不了干系,如何能找石郡王求援?”
“不過,要是幕后黑手真是石國柱,那么這位王公子的身份可就不簡單了。”
“此事關乎大宋,恕在下不能說?!?br/>
“你已經說了”白玉堂道?!澳軌蚬俑笏未嫱?,又是皇族的年輕人,不就是官家嗎?只是官家怎么來了益州,還遇到刺客?”
“你們遇到小螃蟹?”傅玉雪臉色一白,“小螃蟹現(xiàn)在是否安全?”
“傅大夫果然敏銳,小螃蟹正與我家公子在一起。與他們在一起的還有保護小螃蟹的護衛(wèi)紫三?!?br/>
就算知道紫三也與小螃蟹在一起,傅玉雪也沒有安心下來。能夠刺殺皇帝的,豈是一般人?小螃蟹那點三腳貓功夫,只怕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蘇童的主人若真是官家,那么小螃蟹定然也能夠認出來。傅玉雪就怕小螃蟹不知天高地厚,在這個時候跑出來表忠心。
傅玉雪心中可沒有許多忠君思想,在她看來,皇帝雖然很重要。但是,就算皇帝真遇刺了,朝中有八賢王王丞相和包拯等人坐鎮(zhèn),很快就能選一位趙氏皇族重新登基,總不會有亡國之禍。
可小螃蟹不一樣,雖然以前沒有什么是非觀,但是忠君思想還是有些的。再者,趙禎也算是他們的姐夫,怎么可能見死不救。
聽說這次趙禎本來都要冊封龐貴妃為皇后了。無奈宮中蘭妃娘娘先一步懷孕。母以子貴,立龐貴妃為后的事情就被李太后壓了下來。
要是小螃蟹一時腦子發(fā)熱,忠心報國去了,傅玉雪可真是不敢去想。
“我們會將東西送去開封府,還請?zhí)K公公告之官家和小螃蟹他們在哪里?”傅玉雪正色道。
小螃蟹參合其中,于公于私,傅玉雪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見蘇公公猶豫,傅玉雪突然取出一塊玉佩:“蘇公公可識得此物?”
沒想到蘇童看到那塊玉佩卻激動的幾乎跳起來:“傅大夫怎么會有這東西?”
“現(xiàn)在蘇公公是否可以告之官家和小螃蟹所在?”
“我告訴你們”蘇童驗看過玉佩,將皇帝和小螃蟹藏身之處,低聲告之傅玉雪。
“刺客人數(shù)眾多,武功又好。尤其是追殺我們的還有背叛陛下的莫言。傅大夫還是請盡快通知開封府包大人才好?!?br/>
“好”
三人又說了一些營救官家的事情,正好舒秀才買藥回來,才停止。蘇童傷勢很重,不易挪動。傅玉雪憂心小螃蟹,留下一些銀兩請舒秀才夫妻暫時照顧蘇童,便先離開了。
“此事緊急,你想辦法將消息送回開封府。我先去找官家和小螃蟹?!?br/>
“只怕刺客還在到處追捕他們,你路上小心不要露了行跡?!?br/>
“五爺辦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卑子裉冒寥坏?。
傅玉雪拿了折扇,目送白玉堂離開,折身返回百草堂。
錦官城原本是沒有百草堂的,這次傅玉雪來錦官城,也通知百草堂的屬下,將百草堂開到了錦官城。醫(yī)館雖然還在裝修沒有正式營業(yè),鋪子里倒是一樣養(yǎng)了信鴿。
傅玉雪回到百草堂,用信鴿將消息分別送入京城傳遞給開封府和太師府。那柄扇子不可能飛鴿傳書送回開封府,被傅玉雪藏在了百草堂的書房中。
白玉堂走的匆忙,傅玉雪讓人準備了一些食物,也打算也去找小螃蟹。不過出發(fā)前,不放心蘇童,便打算再去舒家看一看,順便將調制的止血丸帶過去。
這止血丸其實是一味補血氣的藥,蘇童身上毒素沒有全清,還需要吃一段日子的藥。傅玉雪開了讓舒秀才去抓的藥是排除所中之毒的。這止血丸卻是讓蘇童更快恢復的。
只是傅玉雪走到舒家門口的時候,卻突然有些不安。
舒家□□靜了,安靜的好像沒有人一般。
腦海中警鈴想起,傅玉雪腳下一轉,正要離開。四面八方突然沖出好多人,竟然是兵卒,只是帶頭的卻是個**師。
“姑娘既然來了,為什么要走?”那**師已有所指道。
“這路可是你家的,姑娘我要走就走,要來就來,你一個道士管這么多做什么?”傅玉雪輕笑道,“我竟不知道現(xiàn)在兵卒都是跟著道士出門的。難道竟是請來捉妖的?”
“姑娘何必如此,你來這里不是來找舒秀才一家的嗎?舒秀才一家收藏欽犯已經被抓,現(xiàn)在請姑娘與我們回去協(xié)助破案?!?br/>
“欽犯?什么欽犯?與我有關系嗎?”
“我們雖然抓到了欽犯,不過他的同伙已經帶走了一樣正要物證。想必姑娘知道在哪里吧?”
“你這道士倒是有趣,我不過經過這里,你們連我是誰尚且不知道。無端就開口要什么證物,莫不是傻得吧?”
“看來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一般想你這種丑八怪請我喝酒,無論是敬酒還是罰酒,我都不吃的?!?br/>
“豈有此理”**師暴喝一聲,一劍刺向了傅玉雪。
這位**師不僅用劍,竟然還有一身好武功。傅玉雪臉上一變,接下腰間丁秀筆一記陽明指打了過去。旋即一個鷂子翻身,扶搖跳上了屋頂,轉身就跑。
蘇童和舒家三口顯然是落在對方手中,她可不想也被捉進去。
“快追”**師連忙道。
只是傅玉雪輕功極好,一向要逃,**師武功在她之上,又帶了不少人,卻也攔不住她的。
傅玉雪一直跑了一刻鐘,確認對方不會再追上來才敢停下休息。只是冷靜下來一想,心中卻大為不安。
白玉堂去找官家和小螃蟹,定然也會遇到大批刺客,只怕無法□□相助。她一個人想要救出蘇童和舒家三口只怕不易。
傅玉雪現(xiàn)在只能祈求蘇童能夠熬得住,若是說出官家所在。只怕蘇童和舒家三口會先死。若是不說,蘇童一時三刻或許尚能保全。但是舒家三口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