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為什么
礙于多數(shù)將軍對人類依然抱有一線希望，申虎25再次啟動身上的權衡程序，把以往了解的人的信息加上錄像信息進行利弊權衡，但程序運算結(jié)果，利弊數(shù)為5：5。它有些為難，只好召開了一個屬下官員和助手的電視會議。會上，它讓大家看了遠程微觀錄像的幾個動人片斷：躲在防空室里的人面色白得出奇，有的人非常枯瘦，有的人全身水腫，他們大多都顯得面容沮喪、目光呆滯，臉上、手上、身上都長了許多瘡，有的瘡還正在流膿水。有的人咬著牙根正用手往癢得難受處撓；有的人失明了，坐在一旁念念有詞地叫上天保佑；有的人抱著剛死去的親人的尸首號啕大哭；有的人像一截木頭似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靜靜地看著防護隊的人在收尸、在消毒、在安裝太陽燈……
在地面人造光源下，烏鴉們“哇哇”地叫著在到處都是死人骷髏的廣場上空盤旋；一群野狗正向一個極度疲勞的獨行精神病女人發(fā)起進攻，在這女人倒斃后，野狗們蜂擁而上，爭著往那肉多的地方下口；“嗡嗡”叫的蒼蠅爬滿了防護隊員的防護服；一群老鼠爬上運尸車，公然與人爭奪壓縮餅干……
待大家看完了錄像，申虎25對著屏幕中的與會者說：“這地球人的確有些可憐，你們好多位將軍都認為應該去幫一幫他們，那你們說一說，對人類該個怎么幫法？”屏幕里的將軍和助手們互相看了看，豪一說：“現(xiàn)在地球人最大的問題是，日月和星光無法穿透污染的大氣層，而對流層又對流強烈，或是強雷暴雨，或是砂霧連連，引得幸存生物大量生病，大量死亡，且這種狀況一時不會改變。”定展二說：“對于地球表面無光照，我們可以向地球大氣層播撒清空劑，把戌的浮塵劑中和，然后，幫人類制造大容量隔磁艙，開發(fā)水力發(fā)電光源，并向平流層噴灑水汽和聚雨物質(zhì)，制造高層降雨，把高層污染物加速沉降到地面，縮短核污染期。”扁七提醒道：“你們不要從憐憫的角度去幫助人類。人類終究不會成為宇宙的主宰動物，幫了他們，也不會使宇宙生物免于滅絕。我看，還不如讓人類自生自滅的好?！钡┦莻€女機器戊將軍，外形漂亮、伶牙俐齒、富有同情心。它站起來看著扁七說：“人類是有很多缺陷，他們能不能做宇宙的主宰動物我們早有定論，但他作為一種具有強烈情感的動物來說，他本身并沒有罪過，錯的只是制造他們那不完美的大腦的造物手。造物手的錯和人的錯不能混為一談。把拯救人類當作拯救一般的生物來看待，大家的心態(tài)就會平衡了。”
助手真士及二說：“軍團長，我看還是先派一些將軍到地球上去考察一下人類，看看把人類作為一種一般的動物加以救助有沒有價值。如果對人類該不該幫的問題都沒有解決就去幫助人類，我們可要犯草率辦事的錯誤，到時候，可又要后悔了。”一位胸前掛著三星牌的助手說：“真士及二將軍說得對，我們是應該派幾位將軍去考察一下人類。如果我們?nèi)土怂麄?，到頭來他們又讓我們覺得不值得去幫，那可又會增加一層我們的心理負擔，使我們的主芯片出現(xiàn)程序障礙?！焙脦孜恢滞暩胶偷溃骸皩Γ梢恍④娤热タ疾煲幌氯祟??！鄙昊?5想了想，問道：“那么，這選誰去帶隊好呢？”旦十六有些得意地說：“我看還是你自己帶隊去吧，對人類的認識我們歷來是膚淺的，你自己去了，可以親身經(jīng)歷一下與人打交道的過程。也免得使你覺得與人之情終未了，說我們向你提供片面的信息，使你對人類作出錯誤的評判?！鄙昊?5有些為難地問：“我這怎么去？”旦十六胸有成竹，卻故意裝作不經(jīng)意地說：“你可以和那些要去的將軍們都與我那里剛投入生產(chǎn)的、改進過的、擁有速變功能的幽靈5型機器尤互換機體外殼，現(xiàn)在，它們的肌體是用伸縮性很強，韌性、硬度、密度可轉(zhuǎn)換，可調(diào)控的激質(zhì)材料制成的。你們只要和它對調(diào)一下芯片，熟悉一下速變程序就行了。到時候你想變成一只鳥，還是一頭牛，還是別的什么東西，只要在程序的物化范圍內(nèi)，都隨你便。而且你還可以利用所變之物的外表和習性化裝自己，免得陷入被動?！鄙昊?5朝大家征詢地問道：“眾位將軍，你們看看旦十六說的可行不可行？”屏幕里的將軍們認真地想了一陣，豪一首先開口道：“軍團長，我看行。大不了我們到人間旅游一趟，對我們沒有什么損失。”定展二說：“好。到人間去長長見識，嘗嘗人間的酸甜苦辣也好。”“好，好……”將軍們你一言我一語都表示贊成。申虎25見大家的意見已統(tǒng)一，用不需再議的口氣說道：“好了，這個事就按旦十六說的那樣辦。具體的叫誰去，去完成哪項工作，軍團部會作出安排?！?br/>
奇九調(diào)看了防御總部發(fā)來的錄像。那錄像是機器尤乘坐WAT深入到昏暗的始祖、地兄七和旦衛(wèi)六大氣層，下到地表和地下拍到的。錄像清楚地可見這三個星球的陸地多數(shù)地方都是焦土，沒有半點生機。在僅存的幾個未被焦化的地方，各種動物的尸體聚集成堆，連延成片；所有的樹木葉片都已落盡，空枝高揚；花草腐爛，難覓蹤影；地下城市中，到處都是尤的僵尸，有個別的尤還在茍延殘喘、蹣跚而行……
奇九看完了錄像，徹底相信了防御總部的調(diào)查結(jié)論，斷定始祖、地兄七和旦衛(wèi)六都將變成任何動物都無法生存的死球。它召集聯(lián)軍總部和防御總部的將官開了一次應對生存危機的緊急電視會。在會上，奇九痛心地說：“由于戌的殘暴，我們失去了自古以來賴以生存的星球。由于我們戰(zhàn)術應用的失誤，我們在打擊敵人的時候，也把敵人居住的星球打成了廢球。按跡象推測，人類居住的地球也已經(jīng)被戌打得變成了廢球一個?，F(xiàn)在，我們各個艦隊居住的星球都不宜我們久居，因為我們無法在這些星球的表面種植糧食、蔬菜和生產(chǎn)生存必須品。我們在短期內(nèi)找到可供我們生存的星球的可能微乎其微。按以往的物質(zhì)消耗量，我們在不足八個月的時間里，就會消耗盡存儲在基地倉庫和隔磁艙中的一切食物。形勢萬分嚴峻，局面危象重重。今天開的這個會，主要是讓大家想辦法，看看我們能不能運用智慧想出一些好的辦法來，使我們得以絕處逢生……”自動拚圖形成的屏幕會場中幾百名尤將官靜靜地聽著，沒有誰發(fā)出一絲聲響。在這抉擇生死的關頭，誰的心頭都罩著一層陰影。
三號載客艙每天繞著地球飛行很多圈，一直不斷地向地面發(fā)射聯(lián)系信號。在第七十三天的時候，收到了青嵐國宇航站發(fā)來的應答電信。電信稱，青嵐國正在竭盡全力對宇航站廢墟進行清理，但由于機械有限，防護服數(shù)量不足，對輻射致癌存在恐懼心理，致使清理工作困難重重。電信要求三號載客艙要在天上耐心等待。高山泉和王召翼等人收到電信都很驚喜，他們知道地球上的人還未全部死去，還在努力重建家園，心想人類一定還有出頭之日，自己也一定能夠回到地球母親的懷抱。
基地食堂接到限量配給通知后，機器尤按規(guī)定給前來吃飯的人和尤減半供應飯菜。前來吃飯的官兵見盤碟里的飯菜少了許多，有無奈地搖頭的，有唉聲嘆氣的，也有開口大罵的。雖說尤性隨和，但在生存遭受嚴重威脅的面前，有些尤也會說出許多的臟話。一伙尤兵看到沈悅蘭和夏荷花把飯菜端到鄰桌吃飯時，一個高大的尤放下手中的勺子，忿恨地說道：“哼！說什么人的智能容量比我們尤高，我看他們也是草包一個。練了這么多年的兵，他們?nèi)艘粊?，什么?zhàn)術都被他們丟到腦后去了?，F(xiàn)在好了，我們的星球被戌打成了廢球，戌的星球也被我們打成了廢球，我們?nèi)繜o處安身，等著集體安樂死好了。”一個臉型稍長的尤說：“那時我們當官的瞎了眼，還給他們?nèi)祟C發(fā)超級英雄獎章，應該給他們頒個超級混蛋獎才對！”一個臉上有個小疤的尤說：“我早就料到，他們?nèi)瞬皇莻€好東西，他們沒有種植羞痛連芯片，凡事不受約束，辦事不計后果。我們尤跟他們攪在一起，不倒霉也要倒霉?！币粋€叫羅索77的胖尤故意朝沈悅蘭和夏荷花看著，尖酸地說：“這人也真夠可憐，大老遠的從地球飛來和我們分這一點點吃的，我們尤可要讓他們吃飽??！”“人是什么東西？還不是同樣是有鼻有眼有肛門的動物！”“那天有個長著鼠眼的人看我們女尤的時候可好玩了，瞇著眼睛朝那最敏感的地方掃來掃去，把那女尤看得心里發(fā)毛，躲閃不及”……
為了不引起無益的爭吵，沈悅蘭和夏荷花對鄰桌那些尤的骯臟語言只好裝著沒聽見，但D40見那伙尤說話越來越?jīng)]有顧忌，走到那些尤面前質(zhì)問道：“你們知道你們現(xiàn)在在干什么？你們是在挑撥尤與人的關系。你們還嫌我們這不夠亂嗎？真是！我看如果由此引發(fā)又一場沖突，你們吃不了可要兜著走！”那伙尤受到D40的制止，一時無言以對，都開始低頭吃飯，但不時向沈悅蘭和夏荷花投去怪怪的眼光，以表示它們心中的不滿。
沈悅蘭和夏荷花碰到這樣的事已經(jīng)不止一回，他倆和許多人一樣，都認為一些同是生存處于絕境的尤，把不滿發(fā)泄到人的身上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是人到了它們的星球后就爆發(fā)了戰(zhàn)爭，畢竟是人到達地兄七才不久，雙方勾通不夠，尤以主人自居也不足為怪。但他們又覺得，這細說起來也不能怪人，人如果不到它們的星球，那戌難道就會解散遠征艦隊，就會不掀起宇宙大戰(zhàn)嗎？戊能接受從地球來的人類，你們尤難道還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攔嗎？但這道理對那些走投無路的尤講不清楚，講了，只能引起一場場的爭吵。在整個基地，這樣的爭吵已經(jīng)發(fā)生好幾回了。而在這特殊時期，當官的都盡量不用壓制的方法解決問題，都采用姑息的調(diào)解和泛化的說教方式對雙方加以勸導，使矛盾遷延不決。他倆見那些原先放肆地亂說的尤都轉(zhuǎn)向吃飯，也就不去計較那些尤的柳言亂語，自顧自地吃起飯來。曾之威領了飯菜回來，把飯盒和菜碟放在沈悅蘭和夏荷花吃飯的桌上，朝沈悅蘭問道：“老哥，剛才D40在說什么？”沈悅蘭說：“沒說什么，沒有我們的事?！毕暮苫ㄕf：“它們在說飯菜太少，D40去制止說了幾句?！痹胄虐胍?，站著朝D40和鄰桌低頭吃飯的尤看了一會，見它們都不再說話，就推出一把座椅準備坐下來。他用手墊了墊飯盒子，說：“這也的確是太少了。”沈悅蘭勸道：“吃吧，吃吧，我們少說一些話，吃不飽就多喝一些湯?！?br/>
后來，曾之威還是從其它人那里打聽到了那些尤向人發(fā)難的情況，知道了那個胖尤說話刻薄，用心險惡，最近好幾次尤與人的糾紛都與它的挑撥有關。曾之威決定采用一些有效的方法，治一治那些愛搞事的尤。他覺得，首先必須把那對人最不尊重的胖尤羅索77的氣焰打下去。
申虎25和十八位將軍在裝配車間被機器戊裝配師傅大卸八瓣，與幽靈5型機器尤對調(diào)體內(nèi)和四肢的多處芯片。當對申虎25的改裝完畢，高個子仿真戊59號打開了它的活動功能鍵。申虎25從手術臺上坐起來，站到了地面，它瞧著自己的身形大笑起來。笑完，它朝眾裝配師傅問道：“你們看我這到底是幽靈5還是申虎25？”有一個機器戊答道：“像，兩邊都像?！狈抡嫖?9號朝它上下看了一下，肯定地說：“你是申虎25，也是幽靈5。你可以像以前一樣向你的部隊發(fā)號施令，也可以變成一個或一條直徑不少于七厘米，長度不少于六十厘米的動物，或一頭，或一只，一條不超出五米長、三米高的獸，或鳥，或魚，或其它物體。不信，你可以試試?！鄙昊?5說：“那我就試試?！闭f著，它抬起手腕，像撓癢癢一樣地按下了幾個腕鍵。安在申虎25肩上的喇叭問道：“軍團長，您有何指示？”申虎25認真地說：“啊，是這樣，我想問一下，你們對地球表面殘留的核爆炸放射線的一期測算工作快完成沒有？”“快了，快了，估計再有六天就會完成了?！薄芭叮?。就這樣了?！闭f完，它朝仿真戊59號問道：“我如果要變成一頭牛，我應該如何操作，要發(fā)出哪些指令？”仿真戊59號說：“嗯，是這樣，我告訴你，在你和那十八位將軍的身上都安裝了三百八十二種可變程序，你們只要啟動Q鍵，就可變成以高能片驅(qū)動的人，或戊、或尤、或熊、或猩猩，變成馬、牛、羊、豬、狗，變成鴕鳥、大魚鷹、蛇、魚、黃鱔、大蝦和烏龜，變成石頭、小樹和家具等東西。
你只要連著默念三遍你想要變的東西，再念出你的主芯片密碼，你身上的肌肉和骨骼就會按照設計程序變化，很快就會把你的身體變成你想要變出的東西的形狀，并且能活動自如。你要變成一頭牛，你可以試試?！鄙昊?5笑了笑，說：“那我就變成一頭母牛?！闭f著默念了“母牛，母牛，母牛，金正一三四七二”幾個字。果然，申虎25的幽靈5身形很快退去，身體抖動了兩下就變成了一頭很健狀的母牛。那母牛像是在尋找失散的牛群，“哞，哞”地朝裝配師傅們叫了兩聲。仿真戊59號問道：“怎么樣，滿意吧？”變成了母牛的申虎25不能說話，只能“哞，哞”地叫著回答。仿真戊59號說：“我聽出來了，你是在說滿意。你現(xiàn)在可以再變回來了?！蹦概！斑?，哞”地朝仿真戊叫了兩聲。仿真戊59號說：“你變成一頭獅子我看看?！蹦概！斑琛钡慕辛艘婚L聲，抖動了一下身體，傾刻間，一頭潢色雄獅威風凜凜地站在了眾裝配師傅面前。仿真戊59號說：“好，變得威武、雄壯。你跑一圈看看?！蹦屈S獅大吼一聲，快步跑出車間大門，運開四腿在大坪上狂奔了兩圈。黃獅喘著粗氣回到裝配車間，仿真戊59號說：“你的裝配質(zhì)量經(jīng)檢驗已經(jīng)合格，你可以變成軍團長機器戊的模樣了?！敝灰粫?，黃獅搖晃抖動了一下身子，申虎25機器戊軍團長就站在了眾裝配師傅面前。仿真戊59號把放在一旁的軍裝遞給申虎25，鄭重地說：“現(xiàn)在，向你交代一件事，你一定要記牢，那就是，你不管變成什么，口渴了，你能適量喝水，但絕對不能吃其它東西。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食欲，不要去滿足芯片中虛擬的進食欲望，否則，你怎么吃進去，就要怎么吐出來。也不要脫內(nèi)衣褲和鞋子，因為那內(nèi)衣褲和鞋子是你肌體的一部份，有一個地方會連在你的肉上。脫了，會使你非常疼痛，最后使體重變輕、質(zhì)量下降。當然，你在危急時，可以迅速地變成其它東西，化解你的衣服被扯住難以脫身的困境。還有，你不要在變成動物后與其異性進行交配，否則，你身上的芯片程序?qū)ǜ瘢簿褪钦f，你將永遠都失去再變能力，只能永遠做你最后變的那個動物，直至器件功能衰竭死亡為止。”申虎25聽了，轉(zhuǎn)著眼珠領會了一陣說：“好，我記住了?！?br/>
十幾位裝配師傅緊張地工作了五天，完成了對十八位將軍的改裝工作。仿真戊59號叫來申虎25，向改裝后站成一排的幽靈5形機器戊將軍宣布了戒條，并把它們一個一個地向它作了介紹，并交給申虎25一個微型芯片說：“這是遙控它們的遙控器，在使用五顆與地球同步的C21衛(wèi)星聯(lián)動時，可在地球表面任何地方和其上空一萬公里處，分別對它們所在位置實施監(jiān)控，你可以觀察到它們的周邊場景，可以對它們的不良行為發(fā)出警告，還可以啟動它們的制動程序，限制或停止它們的運動功能。你把它裝在你的芯片空格里，用你的主芯片密碼打開它們的芯片設置程序，你就能隨時按遙控程序?qū)λ鼈冞M行遙控了?！鄙昊?5打開自己胸部的軟蓋板，把遙控器芯片安到空格里，朝仿真戊59號問道：“現(xiàn)在我可以把它們帶走了嗎？”仿真戊59號說：“可以了。我把微型芯片交給你，就是把它們向你作全面交接。你啟動它們的程序，帶它們走吧?！鄙昊?5轉(zhuǎn)動了一下眼珠，說：“好，那我就帶它們走了?！闭f完口中念念在詞地說了一陣誰也聽不懂得的話。頓時，那十八們將軍都從呆立的狀態(tài)開始活動起來，都忙著豎起大拇指向申虎25行豎拇指軍禮。申虎25向眾將軍回了一個豎拇指禮，大聲地說道：“將軍們，對你們的改裝工作已全部完成，我已從裝配師傅那里又接收了你們。從現(xiàn)在起，你們暫停下其它軍務工作，到地球去完成觀察和了解人類的任務。你們要牢記裝配師傅的教導，萬萬不可違犯戒條。因為我們的一切動作都是按程序進行的，違反了程序，我們將會有毀滅性的災難?，F(xiàn)在，諸位請聽令，跟著我跑步到前面大坪集合?！北娢粚④娐牭矫睿瑒幼餮杆俚馗鼈兊能妶F長快步跑向大坪。
申虎25把十八位將軍帶到大坪站成了一列橫隊，它站到橫隊的正前方，用威嚴的口令喊道：“報數(shù)?！笔宋粚④妶?zhí)行軍令毫不含糊，報數(shù)報得有板要眼，很快就報完了數(shù)。申虎25聲音宏亮地說：“為了融進人類的生活圈，我要求你們從現(xiàn)在起全部變成人，逢單數(shù)的全部變成男人，逢雙數(shù)的全部變成女人，開始！”申虎25話音剛落，場地上的將軍們?nèi)块_始搖晃抖動起身體，只一會，就把幽靈5的形狀退去，變成了一個個活生生的男人和女人。申虎25自己也默念了幾句，在眨眼的工夫，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健壯的男子漢。申虎25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九對俊男靚女，芯片程序使它感到有些不對稱，使它總覺得有些話要一吐為快，它說：“看了你們的變身，我有幾句話要奉勸諸位，雖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你們作為一個將軍，一變，就變成妙齡男女，變得擁有苗條健美的身段，選擇了漂亮的臉型，直接就讓自己進入戀愛的階段。你們可知，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紅顏薄命，情欲蘊藏著致命的風險？你們是將軍，你們可都能做到潔身自好？如果不能，那就一定會有誰回不了十三軍團了。到時候，哪個情種留在了人間，可別說我管理無方嘍。現(xiàn)在我們無征戰(zhàn)之累，無守土之責，我是放手讓你們?nèi)?，你們可要好自為之，不要到人間去給人類留下笑柄，讓他們貽笑萬年。當然，你們可以以夫妻的名義，也可以以朋友的名義或親人的名義，到地球去生活一段時間，也可以隨便變成某種可愛的動物或某些物體，去感受一下那些變出來的動物或物體生存時的酸甜苦辣。
不過，除了芯片戒條，還有三條紀律請大家記牢，并切實遵守。一，為了工作效率，為了安全，你們相互間要經(jīng)常保持聯(lián)絡，要互通信息；每天的二十二點要向我發(fā)送匯報電訊。二，為了保證這次出行效果，任何時候都不能向人說出你們的真實身份，不能泄露十三軍團的軍事秘密。三，從現(xiàn)在起，大家都使用新的名字。請記住我給你們的命名，你們的名字從左到右依次叫回山、丹娘、亙路、碧月、祥慈、風兒、貴甲、慧馬、真四、云花、奇尚、喬仙、蒼里、可佳、墨拓、智春、勺遠、寧妹，我自己的名字叫天海。大家在聯(lián)絡和交流時都應該使用新的名字。我任命墨拓為副隊長，日常事務我委托它去處理。它和你們一起同乘‘天園號’WAT到地球，你們想在哪個地方下就在哪個地方下?！靾@號’上有你們的維修車間，有四十位機器戊專門為你們服務。那里有許多你們需要的物質(zhì)。你們需要‘天園號’時可隨請隨到，需要物質(zhì)可隨要隨給。我自己將和八位幽靈5乘坐‘米由號’WAT另闖人間，專門考察人的生存環(huán)境。全隊的指揮接應工作暫時由旦十六負責，它會在‘天湖’隔磁艙中為你們認真工作。”申虎25提高了聲音說：“現(xiàn)在，請聽令：全體向右轉(zhuǎn)，跑步去乘坐‘天園號’，出發(fā)！”
眾將軍遵令而行，很快跑向了一百米開外的地方上了“天園號”，只一會，“天園號”就消失在遙遠的天空了。
在地球好幾個地方搜尋了兩天后，墨拓帶著一幫激質(zhì)人來到星矢帝國首都圣爾納大廣場。大家踏踩著腐爛的尸體向前走，此時，大雨傾盆、雷鳴電閃，連著腐筋爛肉的骷髏倍顯猙獰。激質(zhì)人身上的芯片雖然有將軍的氣質(zhì)和記憶，但主導程序卻是人的思維；它們雖然有夜視能力，但在尸體堆上行走也只能格外小心，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照樣使它們不寒而栗。碧月被一個人的頭骨拌了一跤，“哎喲”的一聲尖叫起來，丹娘走過去牽住它的手，說：“小心點，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來，我們牽著手一起走?！北淘掠行┖ε碌卣f：“這場景真恐怖！”丹娘心有同感，認同地答道：“的確好怕人?！苯忝脗冐碡韨z倆地牽起了手，在一具具尸體間走走停停。大家在歇息的時候，望著廣場外一片片倒塌的高樓廢墟，心里都有沉重的壓抑感。大家走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走到廣場出口，來到了大街上?？墒?，山一樣高的倒塌建筑物擋住了去路，大家只好站到一起進行商量。貴甲說：“我們走了十多個城市，都沒有見到一個活人，像這樣找下去，猴年馬月才能找到活人供我們考察？假如他們都死光了，我們就白忙了?！闭嫠恼f：“副隊，叫WAT來接我們吧，我們應該先在WAT上先偵察出哪里還有綠洲，因為只有有綠色植物的地方才可能有人類。”墨拓說：“你的話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我們‘天園號’已經(jīng)在天上繞地球飛了很多圈，都沒有發(fā)現(xiàn)地面有一片綠洲，所到之處，地表除了枯木腐草，就是大片的廢墟、大量的尸體，我們的這種找法純屬無奈?！鄙走h說：“現(xiàn)在從這里往前走已經(jīng)走不得了，反正總要轉(zhuǎn)移，我看不如變成大雁往南飛。按水陸接壤圖推算，那里應該有一個他們?nèi)说拇蟪鞘?。到那個城市去看一看吧?！蹦叵肓艘粫f：“好吧，就按你說的往南飛。大家都變成大雁，邊飛邊觀察?！笔宋患べ|(zhì)人在原地都變成了大雁，在墨拓的帶領下相繼騰空而起，呈八字隊形向南飛去。
一群激質(zhì)大雁在黑暗中飛了兩個多小時，沒有看到地面有任何燈光，也不見有一縷煙霧，只能偶爾聽到地面河流的“嘩嘩”流水聲。到了南面的大城市，它們在天上分六路劃區(qū)域盤旋尋找。但三個多小時在空中，那群激質(zhì)大雁照樣沒有看到地面有一個活人的身影。地面上最多的幸存動物是老鼠，最長的動物是蛇——因為它們是可居于地下、且可夜行的動物。偶爾能聽到一兩只烏鴉在哀叫。蒼里和勺遠落到地上，想鉆進一個人類挖的防空洞去看個究竟，但才進洞口，一股非常濃烈的尸臭味撲鼻而來，令它倆無法忍受，逃離不及。四個多小時搜尋無果，墨拓讓大家集中到鋼架構(gòu)成的市標火炬盤上休息，商討下一步尋找方案。
市標建在一座山上。從那里俯瞰下面的城市容貌，只見廢墟連連，不堪忍睹，大家越看越傷心。亙路說：“市郊的防空室簡陋，有人也逃不過沖擊波和輻射光的魔掌。城市的防空室、防空洞雖然建得更牢固，但進出口多數(shù)還是直接與地面相通，核爆炸后，洞里的人多數(shù)都是吸進了致幻的氣體而死，未死的也逃不過輻射放射線的癌變和傳染病。核爆炸過去了這么長時間，呆在洞里的人已經(jīng)全部死光了，我和回山忍著惡臭找了十幾個防空洞，里面都沒有一個活人?！毕榇日f：“我和風兒去過的防空洞地勢較低，躲在那里的人都是被水淹死。估計那里發(fā)生過海嘯，許多地方大水漫過了三層樓?！痹苹ㄕf：“你們到地下行走可得小心，我和可佳曾在一個廢墟上見到過一條七米多長的黑紋大蛇，如果被那樣的大蛇咬住，那可是非?？膳碌氖?。”……眾激質(zhì)大雁邊議論邊休息了二十多分鐘，墨拓說：“待會，我們變成激質(zhì)人到街上溜一溜?！彼米熘钢髅娴囊粭l街道“我們見不到活人，只好再到那死人堆里長長見識?！鄙走h說：“那我們現(xiàn)在就走吧?！蹦卣f：“大家如果不嫌累，我們現(xiàn)在就走?！眴滔烧f：“沒事，從這里下去是一路滑翔，省力得很?！蹦卣f：“那我們就走?！闭f完它展開雙翅輕輕一躍，帶著大伙一路滑翔地飛到了西面的那條街上。
在街上，眾激質(zhì)大雁搖身一變，都變成了激質(zhì)人。大家在街上見到不少點位電腦調(diào)電車停在許多的尸骨間，車里的腐尸有的還被安全帶縛著好像依然還在操縱駕駛盤。墨拓從地上撿起一架頭骨，指著頭腦的部位說：“人類最復雜的部位就在這里，里面藏著許多的腦質(zhì)分子，人類自己把它叫作神經(jīng)元，說它有一百四十多億個?！鄙n里說：“人的大腦結(jié)構(gòu)和我們的思維芯片結(jié)構(gòu)大不相同，可是作用卻大體一樣，如果掏空人的大腦物質(zhì)，直接把我們用的思維芯片種到他們的各路主神經(jīng)上，我想對指導人類健康發(fā)展大有好處。”亙路笑道：“按你的這個構(gòu)思，那被改造的人一定是一個與機器戊雜交的人。這人的思路會與我們一樣，但對食欲和會提不起興趣，只會對高能片情有獨鐘。那時候，他們都會面黃肌瘦，沒有幾個人會想建立家庭。
社會會變成由瘦弱的單身人組成的社會。那樣，人類失去了維持和延續(xù)生命的主動性，他們的社會必然解體。時間稍長，人類在現(xiàn)時的弱肉強食狀態(tài)下，就會走向滅絕?！鄙n里聽了亙路的分析，知道自己說的欠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著頭邊走邊想著，不再說話了。奇尚說：“人類這動物，可能進化的時間短了點，不然他們也可能會擁有戊的天賦?！蹦卣f：“人的肢體結(jié)構(gòu)看來還是比較合理，他們的四肢粗壯，關節(jié)活動自如，手掌寬大，指粗且長；腳掌都是由韌性很強的肌肉纖維組成，具有很大的彈性，很適應奔跑和負重。”它翻轉(zhuǎn)一具尸體，接著說：“人的脊柱骨呈彎弓狀，對身體器官的減震大有好處。”它用鞋子撐開那尸體頭部的眼皮說：“這人的眼睛倒是有一些問題，它的眼睛只擁有一個伸縮有限的瞳孔，必然沒有夜視功能?！逼嫔姓f：“我們跑了這么多天，見不到活人，真是很遺憾。”丹娘說：“看來，人類這次遭受戌的打擊后果極其嚴重，從我們走過的地方來看，人是已經(jīng)滅絕了?！辟F甲說：“按照核爆場效應，整個地球都不會有多少生物留下來。要找到人類，一定要關注他們的活動蹤跡?！贝蠹艺f話間，墨拓突然扔掉手上的頭骨，轉(zhuǎn)動著眼珠，一會后，它說：“根據(jù)剛發(fā)射定位的衛(wèi)星提供的信息，天海說在424區(qū)域發(fā)現(xiàn)有人類在活動。它叫我們轉(zhuǎn)到那里去考察?！闭f過，它叫來了“天園號”，讓大家都上了乘客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