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那樣站了很久。
后來,聽到大山開門出去了。依依晃過神來,喝下最后一口蛋花湯,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水。再抬起頭時,除卻眼睛還有一點輕微的紅腫,臉上已是一片平靜。
等到大山端了飯菜進來,把飯菜放在桌子上面。依依一看,還是燉肉和青菜。不過,今天不再是干巴巴的糙飯,而是菜餅子。
咬上一口,可以嘗到苦澀的野菜味道。她想著,這應該就是用玉米面加野菜上鍋蒸熟的。第一次吃到這樣的餅子,或許是站久了,餓了,依依覺得十分的可口,不知不覺中便吃了好幾塊。不過,若是將餅子按扁貼在鍋邊,或是下點油做成煎餅,那會更加美味。
大山看到依依吃了好幾塊餅子,想來依依是歡喜的,道:“你若喜歡,我們今晚繼續(xù)吃餅子?!?br/>
“不用了?!币酪赖皖^夾了一筷子的青菜。
果然,一如既往的無味。
大山見依依一臉的冷淡,也不惱,淡定的吃起飯菜。
媳婦跑不掉,總有一天她會接受他的。
現(xiàn)在跟媳婦睡在一起的人還不是他嗎,他等的起。
兩人很安靜的吃著,相顧無言。
依依低頭吃菜,吃著吃著,她突然開口,“我等下可以去外面走走嗎?院子太小,無聊的緊。”
“你說呢?”大山盯著她,反問道。
“那就算了,我也不是十分的想出去?!彼坪跛皇请S口一提,并不是特別想出去。
大山“哦”了一聲,慢慢開口道:“如果,你想、、、、、、”
依依不由自主地抬頭看著大山,等著他接下去的話。
他嘴角微微翹起,慢條斯理說道:“如果,你想出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br/>
“你答應我,留在這里,不要離開?!?br/>
“.......”
這不是說了跟沒說嘛。
依依低頭,不搭話,悶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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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看的很緊,依依根本想不到什么法子,溜的出去。
那漢子似乎也沒什么事干,每天就是在砍柴,砍好了,把柴禾堆成一垛垛的,方方正正,整整齊齊,似精心安排過的。
她呢,則每天吃著難以入口的飯菜,之后便無聊的坐在院子里的木凳子上,看著屋外的風景。
這天,在飯桌上,依依忍不住開口道:“今晚,我下廚,可以嗎?”
她實在不想吃那些寡淡無味的飯菜了,那漢子的手藝太差了。
大山笑了笑,媳婦上次還說自己不會下廚,這還沒幾天,就忍不住了。
雖然,他的手藝一般,但也不至于只會做兩個菜,而且每頓的飯菜都一樣。
他十分爽快的答應了。
依依高興的喜上眉梢,雖然她并不是什么重口味,但依然受不得頓頓都是水煮肉塊和水煮青菜。
只是依依一時高興,就忽略了那黝黑的臉上隱隱藏著一股子笑意。
她想著,為了自己的胃,肯定是要下廚的。
她來到這邊已有兩三天了,卻從沒有嘗過別的菜色。就算只有肉,那也可以切成薄片,放點油,用大火炒出來也是極美味的。
她抬頭看向大山,頓時覺得大山還不是那么的惹人厭。
大山見依依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迅速的低下了頭。
依依并沒有注意到,他的黑眸里突然閃爍著一種莫名的光芒。
心中思量著,那小巧的臉蛋兒,瓷白的肌膚,閃爍著光彩的眼神,水靈靈的瞳眸。
依依了放下手中的筷子,心里已經(jīng)在盤算晚上做什么菜了。她好想念荔枝肉、魚香茄子、糖醋排骨、可樂雞翅、酸辣土豆絲、、、、、、
如果這些都做不得,就算是肉,也可以切成薄片,做成干煎肉片、芹菜炒肉片、青椒炒肉片、榨菜蒸肉片、滑肉片湯等等。
飯后,收拾好碗筷。依依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看著遠處的景色,只見滿眼的綠。
再遠些的山頭,似乎都帶著一層面紗,若隱若現(xiàn)。白霧籠罩在半山腰,仿如一個披著白紗,迎風而立的少女。
這景色十分的醉人!比以前看的自然景區(qū)的風景也差不了多少。
依依再看向一旁,大山已脫下短褂,拎著一把砍柴刀砍著柴禾。
她想著,這些天,大山砍的柴禾應該就是從身后的深山里砍下來的吧。
那山上遠遠看過去黑黝黝一片,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好東西。
現(xiàn)在正值秋天,算是個狩獵的好日子。春夏為萬物生發(fā)之際,冬天萬物蕭殺,天氣寒冷。秋天,就剛剛好了。
那漢子,在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都沒有進山的打算,就為了看住她,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她自認為自己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不值得那個漢子如此盯著她。
她想著,自己一個人,等到安頓下來,收養(yǎng)個孤兒,好好過日子,至于男人,她暫時不想考慮。
也許,她會碰到一個男子讓她心動,讓她愿意放下戒備,接受他。
但是現(xiàn)在,她難以放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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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依依來到廚房。廚房不大,東西也不多,一眼便可以看清。
一個農(nóng)村特有的土灶靠在角落,灶臺上放著兩個大大的鐵鍋。依依想著,這個灶臺跟家鄉(xiāng)的灶臺構(gòu)造差不多。當柴禾放進灶堂時,前面的火會燒的很旺,可以用來煮飯炒菜。而后面的鍋就用來燒熱水。
灶臺邊上放著一個小凳子,再隔了一米多的地上堆放著一些柴禾。柴禾放得遠,想來怕放近了,當灶里的柴禾掉出來時,點著那堆柴禾,可就是一場大災難了。
而置于另一個角落的米缸里,放著大半缸的糙米。依依看到邊上堆放著的地瓜,頓時喜出望外。在老家的時候,依依可是十分喜歡地瓜的。
記得,跟著奶奶上山撿柴禾時,便會帶上幾個地瓜,當作午餐。地瓜還可以切成塊,放進洗好的米里,煮成稀飯也是十分可口的。
依依又找了一圈,除了灶上的一塊肉,一把野菜,便找不到別的東西。她不禁嚇了一跳,就這些東西,那這個家也太空了吧!
等問了大山,依依才知道,這里每家每戶都有一個地窖。
地窖就在廚房下面,村里的人喜歡把東西放在里面,地窖里冬暖夏涼,東西是不容易變壞的。
依依隨了大山去地窖里一看,地窖是一個圓形的洞,上下通道大約有四米左右,深度也有三米多。
里面存放了一些蘿卜、地瓜,還有些曬干的兔子肉、野雞肉。依依還在一個罐子里,發(fā)現(xiàn)一些干蘑菇。但令依依吃驚的是,她看到一些新鮮的蔬菜,有小白菜、小青菜、油菜和山上采的野菜。原來把新鮮的蔬菜放在地窖里,便可以多放幾天,也不用擔心蔬菜干掉。
依依拿了幾朵干蘑菇、半只野雞肉,回到廚房,準備做個野雞燉蘑菇。她拿出一個碗,放入干蘑菇,再倒了些水,先泡著。
依依打算著,可以做個地瓜糙米粥,來盤野雞燉蘑菇,最后再上個涼拌野菜。不過看著那漢子的胃口大,還要把早前剩的菜餅子熱一熱。地瓜粥好喝,但是不禁餓呀。
盤算好了,依依先將糙米洗干凈,放進鍋里,倒好水。大山見依依忙活起來,自發(fā)去把火燒起來。依依看了一眼正在燒火的大山,轉(zhuǎn)過頭便繼續(xù)手上的活計。
依依迅速將地瓜去了皮,切成塊,清洗干凈,直接放入鍋中。另一邊,依依尋來蔥、姜,洗凈,切成段或切成片,備用。
等到熱乎乎的、香甜可口的地瓜粥出鍋了,依依便先倒入茶籽油。等到油沫消失了,倒入切好的雞塊翻炒。至雞肉變色之際,再放入蔥、姜,撒上幾粒鹽巴??上]有辣椒,不然的話味道會更加鮮美。最后再加入適量的水,燒上大火燉一刻鐘便可以出鍋。
說實話,依依拿起油時,才發(fā)現(xiàn)這邊居然用的是茶籽油。她知道,茶籽油有“東方橄欖油”的美稱,茶籽油是純自然的一種油,十分的健康,而且還很貴的。
依依記得,《本草綱目》中有記載;“油茶籽油性寒涼,味甘平,有潤腸通便,清熱化濕,潤肺祛痰,利頭目?!?br/>
不過,抬頭看著大山一臉無謂的表情,似乎在這兒,茶籽油并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可任你隨便用。也許這里的地形跟江南丘陵相似,他們盛產(chǎn)茶籽油、茶葉等農(nóng)作物。
那么,那漢子,每次煮菜都不用油,是為什么呢?
想來,大山的手藝太差了,只想著隨便煮煮。
等到依依把涼拌野菜也端出來,大山確實震驚到了。他原先猜著媳婦會下廚,但是沒想到她的手藝這么好。
他夾了一塊雞肉嘗了一下,覺得口感滑嫩鮮美,芳香可口,頓時覺得自己饑腸轆轆,胃口大開?,F(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手藝是那么的不堪,實在拿不出手。
“來,媳婦,你也多吃點?!贝笊酱罂於漕U之余,還不忘夾了塊雞肉給依依。
“媳婦,你做的真不錯!”
看著大山一邊狼吞虎咽,一邊不住夸贊的樣子,依依喜笑盈盈,聽到大山那滿含關含的話語,她輕輕點了點頭,眼里閃過一絲感動。
她也給男朋友做過飯菜,也許他吃過太多次了,從沒有夸過她的手藝,也從沒有幫她夾過一次菜。每次只是匆匆的吃完飯菜,便找借口走了,留下她一個人面對一桌子的菜,一屋的冷冷清清。
她沒有細究過,為什么他每次來去匆匆,也許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跟妹妹在一起了。
兩個人面對面吃著飯菜,那熱氣散開,似乎迷了依依的眼睛。
一個人炒著菜,一個人燒著火,在小小的廚房里,四目相對,這是一種如此簡單的感動,令人心醉。
這是依依夢寐以求的一件事。曾經(jīng),她以為會和自己的青梅竹馬這樣子過一輩子,平淡,但是滿足。
不過,罷了,依依低下頭,把大山夾的雞肉吃掉,真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好揪心呀,是不是發(fā)展的有點快呀。
小分享:見有人來,襪劃金鉤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很喜歡的一首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