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看看腕表,提醒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碧K蕙點頭表示贊同。林素素卻在這時整理了東西,重新戴上墨鏡說:“我就不跟你們去了,晚上陳墨要回家吃飯,下次我請你們啊?!?br/>
蘇蕙秀眉微蹙,不由抱怨:“不帶你這樣的,我一回國就找你們吃飯,你卻放我鴿子,太不仗義了吧。哎,一起去吧,你們都老夫老妻了,少吃一頓飯不打緊的,陳墨不能連我的面子都不賣吧!”
林素素歉然一笑,說:“他應酬多,好不容易能回家吃頓飯?!?br/>
江雪看出她的為難,也在一旁說:“算了,你都回來了,我們聚的機會多得是,你就讓她先走吧,她這身體,出來這半天,陳墨還指不定有多擔心呢?!?br/>
林素素聽了笑著輕捶江雪:“去你的?!?br/>
蘇蕙這才想起她懷有身孕,忙伸出手輕柔的摸摸林素素的肚子,關切地說:“瞧姐姐這個記性,你乖乖的不要踢媽媽啊?!?br/>
林素素倒不介意她自降輩分的行為,只慢慢輕撫著肚子笑說:“他現(xiàn)在可踢不動,胎動還不明顯呢?!?br/>
“哎呀,你自己能開車嗎?我送你吧,我可是有四年駕齡的人,技術杠杠的。要說這陳墨當這么大個老板了,怎么也不知道給你配個司機?”
“懷個孕哪能這么嬌氣,我這辭職養(yǎng)胎就已經夠矯情的了。”林素素說著作勢要走,又回頭對她們兩擺擺手,說:“咳,不用擔心了,你們趕緊去吃飯,周末這會人可多著呢。”
她們見林素素堅持,要送她的事也只好作罷,等她離開咖啡廳后,兩人便商量著上哪續(xù)攤。
正是飯點,林素素在路上堵一會開一會,直到五點半才到家。一進家門就見陳母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林素素禮貌的打招呼:“媽,我回來了?!?br/>
陳母“哦”了一聲,隔了半響才又說:“剛才小墨打電話來說臨時有飯局,晚飯就我們兩吃了?!标惸刚f話時眼睛始終看著電視,只在林素素進門時轉頭瞥了她一眼。
林素素正在玄關處換拖鞋,聞言抬頭看了看陳母,反應過來才忙回說:“好,我知道了?!?br/>
趙阿姨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雞湯出來擺上餐桌,才說:“陳太太,可以吃飯了?!币膊恢暗氖悄奈魂愄?。
陳母關了電視站起身,看了一眼桌上四菜一湯點點頭?;仡^看見林素素仍站在門口,輕輕笑了一下,說:“快去洗手吃飯?!?br/>
林素素過門之后大部分時間倒都是和陳母一起吃飯。陳母素來養(yǎng)尊處優(yōu),夫家娘家都是當?shù)氐母毁F人家,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傲慢慣了,對人常常不冷不熱的。林素心里清楚她對自己并沒有什么惡意,但要說多么親熱也是談不上的,很多時候兩人都是一言不發(fā)的吃完飯就各干各的事去了。
今晚陳母倒意外的說了一句:“素素,你過兩天產檢是嗎?公司這陣子忙,小墨怕是抽不開身,到時我陪你去。”
林素素忙輕聲拒絕:“不用了媽,我自己能行。”
陳母抬頭看了一眼林素素,輕柔而堅持的說:“我陪你去,小墨不放心你?!绷炙厮匾姛o法推卻,便點頭說好。
吃完飯林素素就回自己屋里了。開著電視轉了幾個頻道,不是家庭倫理劇就是青春偶像劇,林素素靠在枕頭上看了一陣略覺無聊,不一會就沉沉睡去了。
高一那年的夏天也是這樣炎熱漫長,林素素以手撐額,聽著數(shù)學老師的講課聲和蟬鳴聲昏昏欲睡。班主任闖進來的時候真是嚇了她一跳,她立刻正襟危坐,裝作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班主任卻徑直走到她位子上把她拉出教室,眾人都茫然看著這一切,林素素更是滿心不解,任由班主任拉著她走。直走到樓梯拐彎處,班主任才小心翼翼的對她說:“醫(yī)院打來電話,你父母出車禍正在搶救,我現(xiàn)在帶你過去?!?br/>
林素素臉色瞬間煞白,只覺五雷轟頂一般,眼里再看不見熟悉的走道,耳里再聽不見郎朗的讀書聲,只似個木人一般呆立在原地。她幾乎是被人架著去的醫(yī)院……
心頭猛的一驚,林素素睜眼看到電視機里還在播放的都市劇,心下一片悲涼,她已經很久沒夢到過父母了。
陳墨進門的時候正看到林素素坐在床頭呆呆出神,于是緩步走近她,坐在床邊,握住愛妻細滑白嫩的手,柔聲說:“還沒睡?晚上臨時有事,打你電話關機了?!?br/>
林素素怔忪了半響才似乎聽懂陳墨的意思,笑笑說:“哦……大概手機沒電了。你忙一天了快去洗澡吧,我去給你倒杯蜂蜜水解酒?!?br/>
陳墨點點頭,站起身扯了襯衫上的領帶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問道:“今天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下午還出去跟小雪她們聚了一下?!绷炙厮仨樖帜闷痍惸珦Q下的衣服整理。
陳墨聽了伸手將林素素帶近一些,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溫柔的說:“江雪嗎?下次叫她們來家里坐,你就別出去走了?!?br/>
林素素擠出一絲笑來,順從的點點頭就去廚房了。
回來時陳墨已洗過澡換了睡衣,林素素將蜂蜜水遞給他,他喝了幾口放在床頭柜上,說:“早點睡吧?!?br/>
林素素本是淺眠的人,一旦醒過來再難入睡。她側身在黑暗中躺了許久,驀地感覺到一片溫熱輕扶上她的腰間,炙熱的吻隨即落在她的脖頸上,放在腰上的手順勢滑入她薄薄的真絲睡衣里,探索著要去解扣子,陳墨呼出的氣息漸漸沉重起來,伴隨著絲絲酒味,如霧般包圍著林素素,他嘶啞著聲音說:“素素,我要你?!蔽輧阮D時一片旖旎。
她不敢有大動作,好不容易才抓住他游走的手,輕聲說:“陳墨,孩子。忍忍吧?!?br/>
身后的人便也瞬間清醒,慢慢停止了狂風驟雨一般的進攻,輕柔的在林素素秀發(fā)上印上淡淡一吻,抽回被抓住的手,順手幫著她掖了掖被角,聲線已恢復平時的清冷:“嗯,早點睡吧。”
她心下一嘆,隔了良久才輕轉過身對著陳墨柔聲說:“陳墨,不如我們搬出去住?!?br/>
一會卻聽到他細微的鼻息,已是熟睡了。林素素越覺悲涼,一個人在黑暗里輾轉反側,捱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著。
林素素走了之后,江雪和蘇蕙商量著去吃海鮮排擋。
兩個吃貨的約會永遠都始于美食,也將終于美食。
不過蘇蕙還是憤懣不平的,她倆對食物一向來者不拒,坐著聊一下午能把一家人一星期的零食消滅干凈。偏偏江雪就是不發(fā)胖,眼看著蘇蕙不僅臉一圈圈的肥,小胳膊也奔著圓嘟嘟的趨勢就去了,江雪愣是半點肉不見長,這讓蘇蕙不由懷疑江雪背著她偷偷減肥,江雪只好賭咒發(fā)誓她連逛街都嫌累,一轉頭又是抓著美食吃得熱火朝天。
比如現(xiàn)在,江雪就揮舞著筷子眼疾手快地從特辣海鮮大鍋里撈鮮蝦,一撈一個準,這個手法連蘇蕙也要甘拜下風,蘇蕙只好安慰自己:“江雪這是白吃,我這吃了可都是長臉的?!?br/>
江雪吃得齜牙咧嘴的,嘴里還叼著一只蝦,手里也不閑著,搖著筷子招呼著蘇蕙:“快吃快吃,還是小時候的味道?!?br/>
她倆從小就能光靠著美食把a市地圖拼出來,大街小巷里,就沒有她們找不到的佳肴。她們現(xiàn)在吃的這家海鮮排擋十幾年前還是街頭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等到晚上七八點才會將桌椅擺出來,他家的海鮮全是當天從漁家手里買的新鮮貨,廚師手藝又好,調配的醬料大鍋味道正宗,往外一擺,十米開外都是香味,蝦蟹經火鍋一撈,味道鮮美異常。就是海鮮小炒也是色香味俱全的。
這家小店幾乎成了a市美食的代名詞,幾年來生意越做越大,在市區(qū)內臨湖的位置上開了一家海鮮酒樓,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慕名而來者甚眾。
她兩對著湖上清風,就著幾樣時令小吃和幾瓶啤酒,絮絮地說些別后閑話,快活二字也不過如此了吧。
蘇蕙卻少見的憂愁起來:“小雪,你說我去做什么工作好呢?我這回家一個禮拜還不到,我媽就看我各種不順眼了,急著要打發(fā)我出去工作。”
江雪想了想說:“今年就業(yè)形勢不太好,整體經濟下行,大公司都還有裁員的跡象,企業(yè)的工作怕是不好找。你不如去試試考公務員?”
蘇蕙立馬搖頭如撥浪鼓,說:“我不去,公務員有什么意思?出國一趟都得打報告請示,就說我爸前年為去一趟美國寫了多少報告啊,等最后批下來,我寒假也放完了。太不自由了,進體制還不得活活憋死我啊,不去不去。”
蘇蕙當初學的是工商管理類,奈何她是最不愿意服從管理的,國企、外企、單位都提不起什么興趣。聽著江雪頭頭是道的分析各個公司,蘇蕙一腔想要工作的熱情反漸漸冷卻,末了感嘆一句:“要是不工作還有錢拿就好了?!?br/>
江雪微微一笑,說些其他話帶過這個話題。兩人直說到夜幕沉沉,一大鍋海鮮吃得見了底才各自告別回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