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看到廚房里有蝦,她就打算做一道香煎蝦餅。在他們青山鎮(zhèn)魚蝦是不多見的,所以阿爺尚且在世的時候給她做的這道菜她記到現(xiàn)在。
選一斤蝦子洗凈,去除蝦線、蝦頭、蝦殼。
用刀背將蝦肉剁成蝦泥,也不能剁的太細碎,有點顆粒感吃起來口感才更佳。蝦泥中加入半個雞蛋清、少許生粉、少許鹽、少許胡椒粉,幾滴料酒后順時針攪拌均勻。
再加入剁碎的玉米、馬蹄、胡蘿卜丁一起攪拌。
“姑娘這是準備做蝦餅嗎?”
歲歲點頭,手上也沒停下,她把蝦餅煎成兩面金黃。因為不知道周月沉愛吃哪一種醬,所以她甜的咸的都準備了。
婢女說周月沉的胃不太好,早上也吃不多,歲歲就打算為他熬一鍋粥。那幾種米早就提前泡好了,歲歲只要倒進鍋中用小火熬軟了就成。
她又選了一只南瓜,去皮切片蒸熟后用大勺子壓成泥狀。只要等到小米煮開了花就能把南瓜泥加進來了,這養(yǎng)胃南瓜小米粥就做好了。
周月沉的這頓飯是在湖心亭用的。但細心的婢女已經(jīng)把四周的帷幔都放下來了,那帷幔很薄,并不影響里頭的人看外頭的風景,這樣做是為了防止風大吹了人著涼。
歲歲親自端了小米粥擱到他眼前,他的視線從書上落到眼前這碗黃色糊狀物上,”這是?“
“公子既然胃不舒服,那就該好好養(yǎng)著?!彼掳?,示意他快些嘗嘗,“這小米粥最是養(yǎng)胃了?!?br/>
周月沉其實不怎么愛喝粥,通常情況下這粥若是不配小菜吃那都是淡而無味的。他喝了幾口就喝不下去了,但這碗小米粥里加了南瓜。
南瓜本身的清甜味讓一碗清淡的粥都豐富起來了,配上小米特有的香氣,甜又不膩,暖暖喝下去將胃也熨帖舒服了。
同端上來的還有蝦餅,歲歲招呼他快嘗一口,“這蝦餅要趁熱吃,涼了口感就變了。”
蝦肉軟滑彈嫩,她火候掌握的很好,能讓蝦肉被煎熟,但又不會過頭的讓肉質(zhì)變老。配上她調(diào)制的甜辣醬,越發(fā)的爽口。他連吃了兩塊,又喝了兩碗粥才罷休。
歲歲都擔心他會吃撐了,周月沉卻知道自己離飽還有段距離,但君子講究一個“度”。這頓飯他吃的好,給歲歲的賞賜也豐厚。
當流霆把沉甸甸的荷包放到她手里的時候,歲歲笑的合不攏嘴,周月沉好奇,“你這小娘子真是奇怪,便是再喜歡這阿堵物,面上也該裝作不喜歡的樣子……”
“為什么要裝作不喜歡,我分明就是喜歡這些阿堵物的!”歲歲不能理解,“我不偷不搶,是靠著自己的本事掙錢,我又不怕旁人笑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沒覺得我哪里不對啊!”
周月沉頭一次被噎住了,宮中嬪妃沒有人會愿意被人說鋪張浪費,甚至更喜歡有人說她們勤儉持家,但事實上她們每季的衣裳首飾都是遠遠超過份例的。
張貴妃按照品級一季度可有二十件衣服,可她一個月日日衣服不重樣,連首飾都是勤換的。中宮空懸,她便是后宮第一人,持掌宮務,最要不得鋪張浪費這個名頭。
便是她自己也老是說后宮要開源節(jié)流,可做出來的事情卻恰恰相反。
歲歲真的同她們很不一樣。
歲歲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呢!她小心的把錢收好,想著離自己開飯館的目標又進了一步呢!她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又回了山神廟,兩個嬸子憐惜她年歲小,說午膳是她做的,那晚膳便由她們來。
就這樣過了幾天后一直盤旋在天空中的烏云逐漸散去,也昭示著暴雨將不會來臨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這潯州城算是保住了。
城里有家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往回趕,歲歲也終于得以同陸霓裳重逢。二人抱在一起,又將彼此都細細的看一遍,特別是陸霓裳,她給歲歲切了好幾遍脈,“我真是嚇死了,我真怕你出事!”歲歲是她帶到潯州的,如果出了事情,她真的會一輩子心難安的。
藥鋪的主人始終不曾回來,陸霓裳淡淡道:“他不會回來了。咱們現(xiàn)在在這兒住下,等城外的水退了之后咱們就離開?!?br/>
歲歲拉住她,“咱們要去哪兒?”
“昭都。歲歲,我要去那里,我要考入大理寺!”陸霓裳用力握住她的手,語氣異常堅定,”我忍辱負重活到現(xiàn)在,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為爹娘洗清冤屈。唯有進入大理寺,我才會有更多的機會!“
陸霓裳原本以為歲歲會有很多的問題要問她,甚至都覺得歲歲會阻攔自己,但沒想到小娘子歪著頭想了會,竟然問她:“在昭都開一家飯館很貴嗎?”
她茫然的看著歲歲,半天后才磕磕巴巴的回答:”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吧!“
“昭都的物價肯定很高,要開一個館子肯定要很多錢。不過沒關系,我有本事,我一定會開一個屬于我自己的飯館的!”雖然前路不明,可是歲歲一點也不害怕。
然而她們想的都太樂觀了,過了兩天后城中開始有人陸陸續(xù)續(xù)的發(fā)病。先是有人口吐白沫倒在路邊,渾抽搐,而后就死了。
伺候接二連三一直有人身亡,再遲鈍的人也懂了。
水災之后,瘟疫來了。
這疫病前期潛伏時間長,之后便會慢慢的起熱,但并不是高熱所以起先沒人放在心上。而后便是渾身乏力、咳嗽加劇,等低熱轉變成高熱時已然來不及了。
郡守大人立即下令封城,將染病的人全部集中管理,其余暫未發(fā)病的人則是被勒令在家中不得外出。每條街上前后都有重兵把守,但凡有人想逃跑都是不可能的。
城中一時之間人心惶惶,誰都怕自己會是下一個死的人??涩F(xiàn)在疫病源頭無法確定,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好多人都怕喝一口水吃一口菜都會被傳染了。
而陸霓裳卻在此時做了決定,“我要去官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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