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些慌亂，火光中看著對方的臉，看看身下的影子——可惜天色太暗，又下雨，地上只剩黑乎乎的陰暗，影子也不能作為誰不是人的證據(jù)了。

    清點(diǎn)了幾遍，依然是16個人，報數(shù)，講經(jīng)歷，講姓名，居然沒有重復(fù)的。而且也沒有陌生的名字。

    張乾坤笑著看他們折騰，不時和張旖旎耳語幾句。他的笑容讓雇傭兵骨頭發(fā)寒，他們知道他一定有分出人鬼的方法。

    他們動了惡念，想要想辦法讓張乾坤吐出實(shí)情，關(guān)于鬼，關(guān)于他們此行的目的。就算張乾坤比較難對付，但他總會有弱點(diǎn)。

    比如他們可以設(shè)圈套把張旖旎控制住，有她在手，就不信撬不開張乾坤的嘴。順便沒準(zhǔn)還能要了他的命。

    但他們互相交換眼神，彼此什么都沒有說。他們重新坐下來，氣氛變得壓抑而詭誕。有些人躲進(jìn)帳篷避雨，有些人被張乾坤拉扯著說笑講怪談。

    講故事難不倒他們，他們每個人都有普通人一輩子都難遇到的奇異經(jīng)歷。

    眼下他們不打算在張乾坤面前露怯或暴露他們已有計劃，跟張乾坤在火堆旁邊喝著酒吹著牛皮，不知不覺就到了半夜。

    照例留下了守夜的人，其他去睡覺。

    他們隸屬于同一個集團(tuán)，共事多次，彼此之間一句話都沒有說，卻準(zhǔn)備在后半夜動手，用他們以往經(jīng)常做的方式。他們會猛地扯倒張乾坤的帳篷，他們兩個人就會被裹在帳篷下面。

    論實(shí)力可能他們打不過張乾坤和他妹妹，但是他們有的是工具。他們會迅速朝帳篷下面的軀體開槍，打傷他們而不至死。重點(diǎn)攻擊部位是腿。

    就算再強(qiáng)大的人，腿部受傷也是兇多吉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張乾坤的帳篷里始終沒有熄燈?！l的帳篷都不會熄燈。熄燈簡直是在向?qū)Ψ秸宫F(xiàn)“我睡覺了快來殺我吧”的口號。

    所以雇傭兵們不在意，只是靜待天時。

    就在兩點(diǎn)一刻，他們準(zhǔn)備動手的時候，一個人的出現(xiàn)，意外打斷了他們的計劃。

    為首的雇傭兵所在的帳篷里，貓兒突然出現(xiàn)了。

    她還是那么嬌美，身姿婀娜，只是看上去有些疲倦。

    “貓兒？你不是......死了么？”帳篷里的五個人都圍上來。

    貓兒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很是蒼白，但她的眼波依然流轉(zhuǎn)：“你們知道么，張旖旎不是他妹妹?！?br/>
    為首的雇傭兵說：“管他甚么妹妹，我們現(xiàn)在要出去辦事，貓兒你先睡著吧，一會再說。”

    貓兒坐在帳篷門口，卻沒有睡覺的意思，依舊說：“張旖旎有個哥哥死在這里了，乾坤要幫她找她哥哥。好希望她也死在這里啊，有她在，乾坤就不喜歡我呢?！?br/>
    為首的雇傭兵就想一腳把貓兒踹出去，急吼吼地道：“你們那些少兒不宜的男女關(guān)系，能不能等我們回來再講？我們現(xiàn)在著急出去，你別擋路?！?br/>
    貓兒性感地咬著嘴唇，眼睛里流出一絲嫵媚和哀怨：“你們出去干什么，是要?dú)⒌魪堨届幻?？如果是，我就放你們出去。?br/>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為首的雇傭兵急得冒火：“祖宗，我們是去殺她，順便還把張乾坤給你綁回來，你先讓路ok？”

    貓兒掩唇而笑：“你們是要去偷襲嗎？這樣是殺不掉她的哦，我知道殺她的方法，就是要讓她睡覺。只有在夢里，你們才能殺了她。不過這樣也很困難，因?yàn)榍に粫X，我從來沒有見過乾坤睡覺哦?！?br/>
    為首的雇傭兵知道貓兒最近一直精神不正常，一把拉開她要出去。結(jié)果拉開貓兒的一剎那，手卻碰到了一個人。

    睜開眼睛，眼前是張乾坤的臉。他彎下腰身，正在俯瞰著帳篷里的他們。

    為首的雇傭兵差點(diǎn)跳起來，大罵一句，只聽張乾坤笑著說：“你們是不是中了毒，日曬三竿還不起來，叫都叫不醒，還要我一個個打才行?！?br/>
    雇傭兵們起身，真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估計是每人被張乾坤扇了幾個耳光才醒。

    這是怎么回事？他們明明一夜沒睡，明明就要動身，被貓兒阻攔，然后......

    他們在外邊看到明顯已經(jīng)等候他們多時的張旖旎，她正拿著手機(jī)帶著耳機(jī)看電影，頭都沒抬一下。其實(shí)時間還早，也不過早晨七點(diǎn)鐘，只是盛夏的陽光在清晨就已經(jīng)極其耀眼。

    張乾坤已經(jīng)幫他們煮好了早飯，正在幫張旖旎把頭發(fā)扎成一個非常好看的發(fā)髻。顯然他們兩個已經(jīng)吃過了，只是在等他們。

    想起昨晚的夢境，為首的雇傭兵心中莫名難受。

    他看看比陽光還明媚的張旖旎，她面若桃花，皮膚白皙得不像話，完全不像遠(yuǎn)途勞累的模樣，倒好像隨時要上鏡頭的演員，和一直疲憊盡顯的貓兒天差地別。

    是體質(zhì)問題？是因?yàn)樨垉汉蛷埱に嗄I虛了？那張乾坤不是應(yīng)該腎虧得更多？怎么沒見他精神萎靡？

    他們兄妹永遠(yuǎn)是精力充沛的模樣......

    為首的雇傭兵忽然想到貓兒在夢中說：張乾坤不會睡覺。

    他腦中似乎有一個奇怪的線索，可是就要捉到的時候，卻被同伴的竊竊私語打斷了思緒。

    “我們睡過了頭沒有動手，你們怎么也沒動靜？”

    “我們要動手啊，不想貓兒......”

    “貓兒？你們也看見貓兒了？”

    為首的雇傭兵忽然全身一涼——昨天晚上，貓兒出現(xiàn)在每一個帳篷中。他們每個人都做了奇怪的夢，并且那個時候，他們每個人都認(rèn)為自己非常清醒，完全沒有睡過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在夢中了。

    三個貓兒，在三個帳篷里，詭異地坐在帳篷門口，跟他們講一些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夢......

    “殺她的方法，就是讓她睡覺?！?br/>
    “只有在夢里，才能殺了她?！?br/>
    可是當(dāng)他們想殺他們的時候，他們卻睡覺了，他們是在夢里的人。

    他吃著鍋里煮的罐頭肉，想起前幾天的經(jīng)歷。張乾坤說他會觀山看水，知道附近有一座年代久遠(yuǎn)的古墓。

    他提議順便去這個古墓里看看。由于是他臨時增加的任務(wù)，便說若是能找到古玩，他只要最差的一個，其余的都給雇傭兵們分掉。

    為首的雇傭兵發(fā)現(xiàn)，這天張乾坤換了一身黑色的沖鋒衣。

    除非特殊需求，一般他不會注意別的男人穿什么衣服。

    這次是因?yàn)樗紫茸⒁獾綇堨届辉谕獯┝艘患谏臎_鋒衣，而因?yàn)樘鞖庋谉?，張旖旎很少穿外衣?br/>
    此時這件黑色的衣服更顯得她白璧無瑕，窈窕脫俗，修長的雙腿吸引著所有男人的目光，那冰肌玉骨，似乎吹彈可破。

    他們往大山深處走去。張乾坤一路撒著一種不知名植物的種子，口中念念有詞。

    雇傭兵們很多是外國人，張乾坤解釋他在用一種古老的防止迷路的方法。他用一些種子和咒語，祈求山神的保護(hù)，能使他們平安歸來。

    為首的雇傭兵是中國人，心想你來掏東西盜墓，還指望山神庇護(hù)？不山體滑坡泥石流砸死你就不錯......

    進(jìn)入古墓之后，外國人發(fā)出嘖嘖贊嘆，國外雖也有厚葬之風(fēng)，卻極少有中國這般恢弘富貴的地下建筑?？催@規(guī)模氣派，大概只有埃及金字塔可比。

    但很快有人提出質(zhì)疑：這也許是中國古墓，但更加像很多很多年前，沒落失蹤的高棉文明。

    有日裔雇傭兵說，不然，其實(shí)這里是有些明朝器物的，中國古時乃世界至尊，與諸國貿(mào)易往來，中國墓里有些高棉景象也不足為奇。

    這邊爭論得不亦樂乎，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反應(yīng)過來，張乾坤張旖旎，還有貓兒，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這三個人一不見蹤影，眾人在這古墓里便如同沒頭的蒼蠅。有人想繼續(xù)前行，找寶物，反正前方不遠(yuǎn)處只有一條路，其余全是壁畫，估計他們?nèi)讼冗M(jìn)去了。

    有人想要回頭出去，起碼先找找退路，卻驚奇地發(fā)現(xiàn)，身后他們之前進(jìn)來的路，沒有了。

    他們身后一片漆黑，燈光下滿是沙土，似乎是一瞬間，他們腳下的路就只剩了前方。

    “剛才進(jìn)來的那條路呢？張乾坤做的標(biāo)記也不見了？”

    有人這樣說著，雖然這里熱的難受至極，每個人的身上卻都起了一層白毛汗。他們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什么樣的環(huán)境，他們不怕機(jī)關(guān)，不怕報應(yīng)，可是沒有了后路，恐懼就像黑暗一般，逐漸吞食了他們的身體。

    一個美國人本能地拿出水來喝，他喝水的方式非常豪放，擰開水壺直接往嗓子里倒。還沒喝完，就見他突然極為痛苦地按住胸口。身邊的人扶住他，只見美國人口中吐血如井噴。

    水壺掉在地上，沒人發(fā)現(xiàn)里面早已一滴水都沒有了。水就像他們身上的汗，剛剛出現(xiàn)就被蒸發(fā)得干干凈凈。

    美國人痛苦地倒在地上，眾人驚慌地涌上去救他，卻看見他吐出來的逐漸不再是血，而是一塊塊的碎肉，碎肉上還纏著一條條黑色的線。

    仔細(xì)一看那黑線還在動，竟然是一條條的蟲子。

    “WTF？”眾人頓時混亂起來，再看那些蟲子在美國人的嘴里鉆來鉆去，美國人的身體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白色。他的眼睛里也纏繞著黑色的蟲，可是已經(jīng)沒有血流出來。

    他的身體越來越干，他似乎還活著，高大的身體還在一陣陣痙攣?？墒撬で某潭仍絹碓狡婀?，像是洗完被人擰在手里的衣服。

    時間似乎在凝固。眼見著美國人變得越來越小，最后這件人形衣服被擰干，他就像是扭曲到了極致的空易拉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很多黑色的現(xiàn)狀蟲從他的體內(nèi)鉆出來，迅速鉆到了地里。雇傭兵們再次本能的后退，好像怕這些蟲從地底下鉆出來，攻擊他們一番。

    有人開始挖后方的土，他們相信他們來時的路塌方了。他們進(jìn)來沒多久，只要堅持挖下去，很快就能重新回到外面。

    為首的雇傭兵任他們忙活，帶了幾個人走向更深處。這里只有一條路，他相信張乾坤他們就是走向了前方。

    走了很久，張乾坤沒有看到，倒是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干尸。那是一具懷孕的枯槁的女尸。

    “她肚子里有東西！是活的！”

    不知誰喊了一聲，女尸腹內(nèi)的胎兒開始了動作。他在尸體內(nèi)睜開了雙眼，雙眼發(fā)出的電光穿透了女尸的肚皮。似乎就要從女尸的身體內(nèi)破腹而出……

    “不要開槍！這種地方開槍會塌方！”為首的雇傭兵死死攔住馬上要舉槍射擊的外國人。

    可是似乎他的阻止沒能及時，一聲槍響，女尸腹內(nèi)的胎兒被擊中。胎兒發(fā)出凄厲的嬰啼，無數(shù)蜈蚣從墻體內(nèi)爬出，向他們席卷而來。

    雇傭兵們用□□干掉了密密麻麻的蜈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腳下似乎漫起了水。

    可是這水很奇怪，全部是乳白色的。好像是牛奶一般。接下來就感覺身體并沒有潮濕。不知誰仔細(xì)一看，驚叫道：“這不是水！這是白色的蟲！”

    “這是什么鬼地方？哪來這么多蟲子！”

    雇傭兵們瘋狂地用□□掃射地下的白蟲。只見這無數(shù)條線狀的蟲，在他們的攻擊下，似乎只多不少，白蟲漸漸沒過了他們的膝蓋，他們已經(jīng)站立不穩(wěn)。已經(jīng)有人被它們沖擊倒地而窒息。

    為首的雇傭兵也沒能堅持多久。在他倒下被蟲鉆入口鼻七竅溺斃的前一刻，他看到一個老頭站在高處，冷冷的注視著他們的死亡。

    那個老頭長著一張老頭的臉，身材卻極其高大魁梧，分明是壯年的身體。

    老頭手里握著一把槍，為首的雇傭兵忽然明白，剛才不是他沒攔住要開槍的那個人，而是上方的這個老頭射出的子彈，擊中了胎兒導(dǎo)致他們的死亡……

    突然，雇傭兵們齊齊醒來。他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骨頭里還有被蟲鉆過的痛楚，肺內(nèi)還有窒息留下的劇痛。

    那個被擰成易拉罐的美國人更是驚懼不已，不斷的祈禱。

    ……剛才的一切都是夢？那為什么會這么真實(shí)？

    第二天，雇傭兵們的臉色都極為難看。張乾坤問他們怎么了，為首的雇傭兵講述了昨夜的夢境。

    張乾坤出乎他意料地笑著說：“說來巧了，昨夜我也夢到一個奇怪的老頭，出了比我還高的價格，讓你們找機(jī)會暗殺我，結(jié)果你們至今還沒有成功。你們是不是覺得難以和老頭交代，便自我懲罰做了那么奇怪的夢？”

    為首的雇傭兵面無表情的反問一句：“如果只是夢，為什么我們所有人都做了同一個夢？”

    張乾坤說：“關(guān)于夢，難以解釋的奇怪事情多的很，我和旖旎就經(jīng)常做同樣的夢。不過我們心地比較善良，夢到的通常都是美好的東西，你們想是心中對我有了殺意，才會做恐怖的夢罷?！?br/>
    ……

    為首的雇傭兵心想，張乾坤許是通過貓兒得知的，他們確實(shí)暗地里接了一個老頭的生意，就是他們夢中看到的那個老頭。

    那老頭給了他們很多錢，請他們找機(jī)會殺掉張乾坤，把張旖旎留下交給他。

    老頭告訴他們，張乾坤身手不凡，最好是趁他睡夢中把他干掉。于是這個光榮的使命就交給了貓兒。

    不想貓兒被張乾坤迷的五迷三道，不但沒完成任務(wù)，搞不好還把老底都交了出去。

    他們也曾問過貓兒。貓兒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比如她說她懷疑張乾坤根本就不是人，就算她要動手，也是殺不掉他的。

    人殺不掉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

    有幾次貓兒發(fā)現(xiàn)，張乾坤在鏡子一類反光物品的前面，鏡子里卻沒有人。

    還有，張乾坤是沒有心跳的。真的沒有，無論什么情況下都沒有……

    但不管張乾坤是什么，她都一樣愛他……

    不過那個時候，貓兒已經(jīng)變得神智失常，所以她說的反科學(xué)的話，基本沒人信。他們認(rèn)為貓兒是在找借口。

    想到這些往事，為首的雇傭兵骨子里都在發(fā)冷，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汗毛也因此根根直立。

    貓兒說的對，張乾坤很有可能不是人。

    不然為什么只要他們有心要害他，他就能制造幻術(shù)，讓他們陷入恐怖逼真的夢魘？

    為首的雇傭兵看著張乾坤，突然想起一句話：似神而近鬼，多智而近妖。

    他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忽然走到張乾坤面前，直接將槍口對準(zhǔn)張乾坤的頭。

    “貓兒和你在一起后，她的精神就崩潰了，因?yàn)槟銜勰ト?，控制人?，F(xiàn)在我們也快崩潰了，也是同樣的原因。

    “你不止能控制我們的精神，還能控制我們的身體，讓我們睡覺，昏迷，做夢，分不清現(xiàn)實(shí)和虛幻。

    “你說你和這個女人是兄妹，找我們幫忙盜墓，事實(shí)上這女人根本不是你妹妹，你是來幫她找她哥哥。

    “你殺了貓兒，卻對我們說是鬼殺的。仔細(xì)想想，從你找上我們的那一天起，你就沒有一次沒有欺騙我們。

    “你這種人，如果不是迷信，我猜你是一個心理專家，會催眠制作幻術(shù)，其實(shí)我們中并沒有多一個人，算是你的催眠導(dǎo)致！你想讓我們恐懼從而聽命于你，達(dá)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是迷信，我現(xiàn)在明白了，你一直對別人說的那個‘滿口謊言的惡鬼’，其實(shí)就是你自己！

    “聽說鬼是殺不死的，我今天便試試看！”

    語音剛落，槍聲響起。為首的雇傭兵親眼看到自己的子彈穿透了張乾坤的頭顱。

    他看到張乾坤的頭被子彈炸開了花，血液淌了滿地。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張乾坤這么容易……就□□掉了？

    難道他的推測是錯的，張乾坤也不過是一個血肉組成的普通人而已？也會生老病死，也會受傷？

    為首的雇傭兵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張旖旎不知什么時候，好像就在他開槍的一瞬間，已經(jīng)不在張乾坤身邊了。

    他檢查張乾坤的尸體，確定張乾坤死亡這件事，讓他興奮得已經(jīng)忘記了張旖旎的存在。

    他甚至忍不住大笑起來。

    可是他的笑容很快收住，因?yàn)樗匆娨呀?jīng)死了的張乾坤，又在他面前站起身來。

    而且張乾坤流血的部位也不再是頭顱，而是手臂。

    張乾坤一點(diǎn)也沒在意手臂上還在不斷滲出的血液，看著雇傭兵們笑道：“笑的那么開心，是不是又做了什么美夢？可惜，夢總有醒的那一刻?！?br/>
    為首的雇傭兵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腦子里好像被灌進(jìn)了很多漿糊，他想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下，結(jié)果越搖越渾。

    他們不是在外面，而是在一個黑暗之處……而且這里特別熟悉，似乎就是在他們那一次被蟲攻擊，死去的地方。

    那他們后來醒過來，又說了那么多的話，做了那么多的事，貓兒也死了……

    都是夢么？

    到底哪件事情是真的？哪件事情是夢？……這些夢又是從何得來？難道張乾坤真的有什么異術(shù)，能控制他們的夢？

    黑衣，植物種子，咒語，幻夢……

    張乾坤已經(jīng)走到雇傭兵們身前，他的臉上還是那張萬年不變的笑臉：“中國有一種古老的儀式，稱為儺儀。古時有人做了噩夢，便著黑衣，驅(qū)符咒，舍萌于四方，以贈噩夢。我只是把這個儀式反著做了而已。你們跟我一起進(jìn)來，死在這里是真的。本來一切順利，不想又有人重新觸發(fā)了機(jī)關(guān)，逆了生死之定數(shù)，結(jié)果你們沒能把屬于你們的噩夢做完，現(xiàn)在又夢醒活了過來。也罷，大不了再送你們一次?！?br/>
    張乾坤說完，往雇傭兵們的身上丟了一個東西。雇傭兵們以為是□□，還沒等他們臥倒，就看到他們所在的這條路，以詭異的形式扭曲起來，并且迅速縮小。

    他們想跑已經(jīng)來不及，卻見張乾坤扔進(jìn)來的，居然只是一小瓶擰了瓶蓋的水。

    有水的出現(xiàn)，這條路瞬間就像一個飽受饑渴煎熬的野獸的胃袋一般，以極快的、讓人來不及反應(yīng)的速度，把雇傭兵們的生命和他們的咒罵聲，一同隨著蠕動吞噬了下去。

    貓兒估計也活過來了……張乾坤冷眼觀看完隧道的閉合，忽然想到這件事，心中著實(shí)很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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