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扶蘇一臉驚喜的問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仝靈犀很淡然的說:“在我母親小時候給過我一塊玉佩上,上面就有這些東西?!?br/>
林扶蘇道:“那玉佩還在嗎?”
“在??!就在我房間里林爺給我做的那個放頭飾之類雜物的海黃妝奩內。怎么你要看?”靈犀無關緊要的問到。
“嗯,嗯。”林扶蘇點頭如搗蒜,一臉新奇發(fā)現后的孩子式的興奮,幾乎急不可待要隨靈犀去她房里。靈犀橫過他一眼說道:“公子,我就給你拿,林爺經常說著急吃不了熱豆腐?!绷址鎏K聽聞也不好意思的訕訕一笑。
不過一剎那,林扶蘇感覺似乎過了一年似的。
但見靈犀手很隨意的拿著一塊普通的青玉走進來,玉體約摸高二寸、底徑一寸,棱柱體,有灰黑色暈斑的。林扶蘇抓在手里仔細去瞧,只見這棱柱體共十二面,中空但未穿頂,一面下部有一孔與內腹相通,頂部為黑灰色的小鳥之紐,有空隙在玄鳥兩腿間,可穿索線佩戴,棱面經拋光。在十二面中,每面自上而下陰刻三字,共計三十六字。
字他們一個都不認識,跟林扶蘇寫出的兩字也不同,但是一看就知道這些字跟那兩個字是一個系統(tǒng)的,它們有的或筆畫做鳥形,文字與鳥形融為一體,有的或筆畫蜿蜒盤曲之狀,中部鼓起,首尾出尖,長腳下垂,猶如蟲類身體之彎曲。
林扶蘇仔細揣摩,就揣摩出一點一意思,文字當不止三十六字。因為這里面有當下東黎文字中還在使用的符號,就是重字符號,此中出現數處。而就字方面,其他則再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
他問靈犀:“靈犀姐,這玉什么來歷?你母親跟你說過嗎?”
靈犀說道:“沒什么來歷,據說我出生后哭啼不止,憋氣,憋得小臉發(fā)紫,我媽便從自己的妝奩內檢出這玉系在我的小腳上,我就不哭了。后來我媽對我說,這玉是她小時候外婆系在她腳上的,而外婆是得自她的母親,具體來歷說不清,卻有無數代人了?!?br/>
“沒說這上面的字有啥意思嗎?”
“東黎大字我們都不認識,何況這種鳥符呢?我就覺得這個紐上的紫燕很有意思,跟真的想拍動翅膀想飛的模樣一模一樣?!?br/>
“嗯。這可不是紫燕,我說大姐。”
“不是燕子嗎?不可能啊,三月天飛來的燕子不就是這樣嗎嘛?!?br/>
“我在教觀里看到有過一本描摹神鳥圖畫的書,說有一種名希有的鳥,此鳥碩大無比,云“背上小處無羽,一萬九千里”,常身化燕形游世間,唯神態(tài)有別也,世人見之不稱本名,而尊為玄鳥。你看這玉雕之是形似燕,而這昂揚的姿態(tài),那種睥睨的目光,那可能是燕子。那本書上說“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諸鳥尊玄,惟有玄鳥離山,百鳥方朝鳳?!绷址鎏K便思索邊敘說著。
“你說的那些我不懂,只是我每次觸摸這玉時,覺得有股莫名的力量,使左臉發(fā)熱?!?br/>
林扶蘇聽到仝靈犀的話,不由自主的順著她的話看靈犀的臉。自從靈犀拿來這玉他一直盯著玉看,沒注意靈犀表情,這一抬頭,發(fā)現靈犀的右臉上的胎記仿佛被蒸鍋蒸過的蝦呈現丹紅。他第一次見靈犀時,曾經望著胎記幻迷過,此后便沒有深望過,今天一望,又覺得一股力量似乎牽引著自己的神魂撲去那胎記里。
正又怔怔發(fā)呆,“啪”的一聲,靈犀害臊的一跺腳,林扶蘇從恍惚中回過神,一時低頭訥訥不知說什么好。
過了一會,林扶蘇緩過,說道:“靈犀姐,你說這胎記是遺傳的?難道你母親或父親也有?”
“我父親沒有,是母親有。我母親說外婆也有,且她的外婆也有。據說是代代女性都有的?!膘`犀回答道。
“顏色形狀大小都一樣嗎?”
“形狀大小都差不多,少半張臉,我見過我媽的。”靈犀知道扶蘇沒有惡意,如實答道,“不過,我媽的顏色是黑色的。她說原來也是紅色,但是二十歲之后慢慢轉黑,這是規(guī)律?!?br/>
“哦?!绷址鎏K沉思了一會,沒想出一個所以依然,繼續(xù)說道:“靈犀姐,你當下不是正在跟爺爺學習武道嗎?”
“是呀!林爺說的那些法門我都領會,可是不知為什么就是進展不大,現在還徘徊在門外呢?!膘`犀答道。
“我從書上看到過:說熬煉筋骨外力的熬練只是很小一部分,另外需要一些藥物催動血氣而運行,使筋骨皮肉的到淬煉;說人之體若一副藥,但是熬練這副藥需要藥引子,有了藥引子,才能激發(fā)藥的最大功效,有藥無引,事倍功半而已?!?br/>
“啊。林爺沒有說過的。”
“爺爺修煉武道時只是個新卒,我想根本沒有人跟他介紹這些,且后來又早早的離開了行伍,到了東黎。他的淬體中境的武道靠的是身體的積累,是一種最笨的法子?!?br/>
“你背后說林爺的壞話,小心挨打?!?br/>
“哼,這是實話。我也是最近才了解的。那些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千百年的破書里說,藥為引,體為爐,兩者同用,功半事倍,不過咱們宜陽這邊當下好像沒有這些的說法,不知道是地方偏遠,還是醫(yī)藥物資匱乏的原因。我近一段老是去教觀請教神官爺爺,就是想看能不能找到一副激發(fā)血氣的藥給你用?!?br/>
“公子――”靈犀欲語還休的感動。
“不過一直沒有找到,所以你別感動哈,嘿嘿,神官爺爺對針灸有出神入化的造詣,但藥物方面并不精通。剛才我看你那這青玉時的臉色,感覺血氣涌動,我覺得你可以在練習武道時不妨手握青玉來練習,看看是不是有作用?!绷址鎏K鄭重的說。
“嗯?!?br/>
“另外,靈犀姐,你這塊玉當很有來歷,收好,這上面的字似乎是禁字,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丛蹅儗碛袥]有機緣解開這些字,看看到底是啥意思,我挺好奇的。”林扶蘇一副少年的天真與好奇的神色。
第二天,林扶蘇去到華府書庫去做事,走到門口看到外院門外正在集結軍曹軍士,而數個馬匹飼養(yǎng)人員拉過顏色不一的孛馬,領隊伍長喝令,數十人扶鞍上馬,然后放韁縱馬而去。一時間街上馬蹄聲轟鳴,行人人人側屋檐或者旁支的胡同里驚恐的看,那孛馬如游龍,長嘶而疾馳。宜陽城有城規(guī),校尉府執(zhí)行軍令時,騎士出城、入城行人不讓道者踏死概不賠償。
林扶蘇向旁邊半熟的小斯問了幾句,明白了怎么回事,然后繼續(xù)向他的書庫走去。
原來回籠虎城探親已有兩個多月的易三奶奶回宜陽,車隊進入宜陽地界百余里的時候,突然從道旁的山上殺下一批蒙面悍匪。護衛(wèi)車隊跟這些悍匪邊戰(zhàn)邊向宜陽城方向來,但悍匪們不顧生死一直追著攻打。匪徒人眾,華府護衛(wèi)隊中只有一個淬體上境的人,究竟是雙拳難敵四手,受了重傷,不過他們已經到離宜陽八十里的封邑,只是被圍困住。這是一個沖出來的送來的信。接到信息,易三爺已經率領三個淬體上境的兵曹接應去了,融五爺集結軍士作為第二梯隊又去了。
中午靈犀來送飯時,告訴林扶蘇,她從角門進來時,看守角門的人說華府出動好幾員洗髓境的高手和兩三百名淬體境的士卒,說是封邑那邊前兩支隊伍還沒到封邑就被人打散,悍匪里面隱藏著高手來者,只有易三爺和融五爺幾個人跟封邑里的護衛(wèi)隊匯合。
到了晚上,林扶蘇回家時,看到華府一片肅穆。他在門口遇到清虛教觀的小道士,他們說是在等教觀當家的碧虛子觀主。封邑的所有人馬皆回,但很是慘烈,易三爺和融五爺被人重傷,據猜測是以恢復的重傷,華府數個淬體上境的高手或死或被廢。而之所以易三爺和融五爺沒有被殺,是因為在危急時刻沖出一個路見不平武道高強的俠士,驅散了圍結在一起的土匪。那俠士本想做好事不留名,不過卻被恰好趕過去第三波的品二爺等人硬生生的請了回來。
這個世界沒有什么事比小道消息傳的更快了。
宜陽城內到處傳著小道消息,說是圍攻華府易三奶奶的根本不是什么土匪強盜,而是有組織的軍卒。那些扮演強盜的軍卒來自府城鎮(zhèn)遠府。人家不在別的城邑界內打劫,而跑到宜陽界內,且還劫的就是你華府,就是來打臉的。你華府不是牛嗎?這次讓你們天牛一把,圍點打援殺數個淬體上境高手,華府損失大了去了。還有人淫邪的說,易三奶奶那一張俏臉被人家擰來擰去,匪首還把手揣到懷里去了,說是大冷的天讓這粗糙的手到那溫柔鄉(xiāng)里暖暖手……
宜陽城一城百姓同情者少,大都是幸災樂禍者。
林扶蘇回到家,林山老人在休息,或許是年紀大了,總是感覺很疲憊。
而他看到靈犀清澈的黑白眸子里閃現著一絲笑意,便問她得了啥好事?
靈犀微笑著說道:“公子,我下午習練武道時,按照你說的握著青玉,覺得手中有一股氣流緩緩注入經脈之中。然后,用意識牽引著這股氣,使之流向全身,感到血氣似乎似乎在加速運動,再后又感覺那些氣流從四肢流向胸間,神識里感覺這氣流若流水匯聚在臍上某處的一個大大的湖里。當它們回歸之后,我感覺得自己的筋骨皮肉似乎生出一層薄薄的繭,但看手上身上有沒有什么變化。自己試了試力,感覺比原來力氣要大,且拍了一塊瓦磚,瓦磚應聲而裂,但是石頭不成,震得手生疼?!?br/>
林扶蘇聽了“震得手生疼”不禁大笑,隨之又為她的武道有所進展而高興,說道:“你說的那個大湖或許是醫(yī)學上說的胸間的黃庭祖氣海,不過不敢確定,因為醫(yī)學跟武學的脈絡講究不同。此外,這說明這玉或者跟你的血脈有所關系。你看,昨晚咱們試過,把它放在我手里一點反應的沒有,而在你的手里卻能氣血涌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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