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事了多年的好友尹菲。
重生后,她將自己回村的計劃告訴的唯一一個人。
張雪晴接通了電話,習(xí)慣性的點了免提,就走回前院的葡萄藤下,一邊給自己沒來得及上色的畫,上著顏色,一邊與好姐妹互懟。
“怎么樣了,我的小寶貝,你的安樂窩弄好沒呢?”
一道熱情似火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已經(jīng)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了,你要來住幾天嗎?感受一下等死的快樂?!睆堁┣缬行┳晕艺{(diào)侃道。
她還記得從醫(yī)院出來時,尹菲那關(guān)切的神情,自己很清楚結(jié)局,只能輕描淡寫的告訴她,自己想回村安樂死。
尹菲苦口婆心的勸了她一下午,東西都收拾完了,也沒見人回心轉(zhuǎn)意。
一個常人怎么會勸動一個重生的人。
“別,我沒你那氣魄,佛不渡我啊,小女子紅塵未了,入不得您老的境界,不是我說你,好好的不去治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這一出呢?”
“這不挺好,人活著不就為了死去,早死晚死,還不都一樣,我只不過是打了一場有準(zhǔn)備的仗,這青山綠水的,很適合我?!?br/>
張雪晴環(huán)顧這四周,碧綠的山林,光看著就令人心境寬廣。
比起前世那條陌生的道路,簡直要好太多。
“我的寶,你都不要我了嗎?你舍得我一個人在這世上嗎?”
尹菲故意夾著嗓子,賤兮兮的小動靜,磨著張雪晴。
“你少來,紅塵一大把帥哥等著你,你別來擾我清夢?!?br/>
兩人在這頭天南地北的胡扯著,后面的男人將張雪晴的每句話都聽進了心里。
生病了,不好好治?回來等死,為什么?
孟凡森暗暗記下了這個女人的“追求”,想著得把這個事調(diào)查清楚,年紀(jì)輕輕的不想點好的。
——
隔天,欣欣是哭著來的,手里還拿了一張紙,小臉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慘兮兮的。
“阿姨,他們說我畫的是丑八怪。”欣欣將手里的畫遞給張雪晴。
艾瑪,是挺丑的。
勉強能看出算個人吧。
正方形的腦袋,鼻孔比眼珠子大,一頭長長的拖把毛,木頭棍子一樣的四肢,成大字形狀,這是穿了個啥呢?一個帶斑點的麻袋片子?直上直下的那種,像個木桶罩在身上。
“欣欣,這是畫的……人嗎?”張雪晴實在是有些不太好確定。
小孩子的童真也沒有體現(xiàn)在畫上,顏色搭配完全不對,總之看完之后給人感覺就很——暴躁。
欣欣用胳膊噌了噌眼里的淚水,一抽一抽的,還不忘回張雪晴的話,“阿姨,欣欣畫的是媽媽?!?br/>
張雪晴啞然,她好像記得村長說過,這孩子從小就沒見過媽媽,她為自己剛才那愚蠢的想法道歉。
“欣欣沒見過媽媽,這不怪欣欣,這樣算來欣欣畫的還是挺好的?!睆堁┣绮蝗毯⒆邮?,便開口安慰著。
“可是欣欣是照著阿姨畫的,在欣欣的心里阿姨就是媽媽。”
我謝謝您咧,俺愧不敢當(dāng)。
張雪晴決定教欣欣畫畫了,她有點害怕,不確定這孩子什么時候,會不會拿著這幅四不像到處說是她,想想那畫面,她都能連夜搬家。
就這樣,她每天就多了一個必修課,教小欣欣畫畫,那么小的人,張雪晴以為她堅持不了幾天,沒想到這快一個星期了,坐那安安靜靜的還挺像那么回事。
今天是周日,一大早張嫂子就來了,還是上次的那身打扮,一臉的笑模樣,詢問著她應(yīng)該干點啥。
張雪晴今天沒坐輪椅,走路除了慢點,在后面根本看不出腿腳有問題,張嫂子盯著她那兩條腿,就差掀起裙子好好研究研究了。
察覺到身后人的視線,張雪晴也沒解釋什么,帶著張嫂子就進了屋,
“這里一共就這么大的地方,我住的那屋主要清理一下地面,上面鋪了地毯,需要用這個帶毛的刷子整體刷一遍就行?!?br/>
她的腳掌已經(jīng)有變形的趨勢了。
前世變形嚴(yán)重,掌心有骨頭凸出來,不適合走硬邦邦的地面。
為了方便以后,睡覺的那屋就鋪上了軟軟的地毯,她下床時不用穿鞋也可以行走。
“桌子、柜子還有窗臺是需要擦的,這個屋就這樣?!?br/>
重點交代完自己睡覺的屋子,其他的都好收拾一些,平整的乳白色地磚,一眼望過去哪里有點臟都顯得格外扎眼。
張嫂邊聽著,邊打量著這間房子。
我滴個天呢,城里回來的都這么會享受嗎?
那坐著的馬桶,還在屋子里,這冬天是不是不用擔(dān)心,拉個屎就把屁股給凍壞。
還有那可以躺里面的浴缸,這是不是隨時都可以洗澡了,不像他們得十天半個月去鎮(zhèn)上洗一次。
張嫂忍住自己的好奇,邊打掃著,邊仔細(xì)研究著那些沒見過的東西。
張雪晴看在眼里,也并沒有開口說什么,對于沒見過的東西,抱有好奇心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
她在市里住了這么多年也都看習(xí)慣了,但是這些老實的農(nóng)村人,就偶爾去市里采買個東西,并沒有太多的機會了解城里人的生活。
只要手腳麻利,人老實本份,這些她都是可以容忍的。
見慣不怪嘛,習(xí)慣了就沒那么多熱情了。
然而讓張雪晴沒想到的事,張嫂子的熱情,帶動了全村的嬸子大娘大嫂們。
收拾了里屋,張雪晴還想麻煩張嫂子給她前院的草拔一拔,看著張嫂子有些急促的神情,猜想她可能家里有事,便沒有開口,結(jié)了工錢便讓人回去了。
這會還不到中午,各家各戶也還沒到做飯的點,嬸子大娘們?nèi)季墼诖彘L家門外的小橋邊,扯著家常。
看到張嫂子從那個山溝子里出來,七嘴八舌的上前去詢問。
那溝子里就住著兩戶人家,沒事的時候誰也不會進去。
這張嫂子一臉的興奮勁,保不準(zhǔn)有什么新鮮事。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張雪晴看了眼時間,9點多了。
大狼已經(jīng)在門外叫了好久,想必是餓急眼了,估計這狗子要是再大一點,餓急眼都能自己跑回家去找媽媽。
張雪晴認(rèn)命的起床給狗子和自己準(zhǔn)備早飯。
剛出房門,就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大狼也一直對著那個方向汪汪,好像不是餓的,是門口確實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