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這次在夢境世界中并沒有待太長時間。
在伊恩和卡洛兒相繼醒來以后,大家仍在午睡。
伊恩向莊園內(nèi)的傭人要來了一塊畫板,以及其他畫畫的工具。
格納并不會畫畫,但是據(jù)說這座莊園以前的主人有這些閑情逸致,也正因此,傭人才能很快的給他找來畫畫的工具。
“唔,我具體要怎么做?”望著手中的畫板和畫筆,伊恩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為伊恩在顏料盤上擠著水彩顏料的卡洛兒抬起頭來,望了眼身邊的小茶幾,上面正放著一杯果汁。
卡洛兒說道:“老師,你先試一試,用魔法復(fù)制這個杯子?”
伊恩沉吟了會兒,端起果汁一飲而盡,隨后驅(qū)動夢境創(chuàng)造魔法,閉上眼睛,復(fù)制杯子。
僅片刻后,便睜開了眼睛。
卡洛兒往畫面上望了一眼:“咦?什么都沒發(fā)生嗎?”
伊恩思索了會兒,才回答道:“不是,我復(fù)制到自己的夢境世界里了,我根本沒辦法將杯子復(fù)制到畫面上?!?br/>
“是這樣嗎?”卡洛兒有些失望的皺起了眉頭。
“看樣子還是不行吧……”伊恩輕嘆一聲。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這種突發(fā)奇想怎么可能會成功?
場面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卡洛兒依然有些不甘心的望著那只空杯子,她就是這樣,當自己盲目認定的事情卻并沒有發(fā)生的時候,她就會很難受,就好像一邊跟人聊天一邊踏著階梯下樓,突然有種一腳踩空的感覺。
“怎么會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呢?”
望著卡洛兒不甘心的模樣,伊恩無奈的笑了笑,他還真不知道,自己這位便宜徒弟,在某些事情上,居然這么較真。
“算了,沒成功也沒關(guān)系,到將來,總有機會弄清楚的!”伊恩寬慰道。
“不對!”卡洛兒突然從躺椅上挺起身來。
“什么不對?”伊恩好奇的問道。
卡洛兒搖了搖頭:“我是說,剛才的想法不對?!?br/>
頓了一下,卡洛兒繼續(xù)說道:“老師,我能問一下,夢境創(chuàng)造魔法復(fù)制的過程嗎?就是包括你觸碰到某個物體,然后催動魔法復(fù)制,到最后復(fù)制成功的全過程。”
伊恩思索了會兒,疑惑道:“沒什么全過程啊,就是觸碰,復(fù)制,完事,就那么簡單!”
卡洛兒問道:“那么,老師,能不能這樣,你在畫畫的時候,嘗試催動夢境創(chuàng)造魔法,但是暫時控制自己,不要去復(fù)制,就是維持在剛剛催動,卻還沒有發(fā)動成功的狀態(tài)?”
伊恩想了想,沒有回答。
他重新拿起了畫板,握住了畫筆,而他則按照卡洛兒的說法,調(diào)動體內(nèi)的魔力,努力營造出她口中的情形。
也就是說,發(fā)動夢境魔法,但是要保持魔法停留在凝而不發(fā)的狀態(tài)上。
但老實說,這對魔力操縱的精細度很高,伊恩隱隱間察覺到,卡洛兒說的那種情形,能夠做到,但是現(xiàn)在的他,卻無法掌控到這一步。
“老師,怎么樣?”卡洛兒緊張的問道。
伊恩搖了搖頭:“暫時不行,剛才那小會兒,我已經(jīng)復(fù)制了二十套畫板和畫筆了……”
“還是不行嗎?”卡洛兒皺緊了眉頭。
伊恩再一次搖了搖頭:“不,不是不行,你說的狀態(tài)有可能掌控,但是有點難,我再試試!”
隨著話音落下,伊恩再一次沉默了下來,他正在專心致志的操控自身的魔力。
隱約間,在伊恩的體表,還有一陣接一陣不太明顯的紫色幽光綻放。
如果偶爾看到一次這陣幽光,或許很多人會將其歸類為幻覺。
可是這道紫色幽光,在這樣接二連三,一陣接一陣的閃爍之下,恐怕已經(jīng)沒人再往幻覺方向去想,因為那只能證明,伊恩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奇妙。
卡洛兒一直緊緊的盯著伊恩,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因此而錯過什么細節(jié)。
過了好一會兒時間,伊恩才緩緩的呼了口氣。
“怎么樣?”卡洛兒緊張的問道。
伊恩輕松的笑道:“已經(jīng)成功了,然后該怎么做?”
事實上在自己問題問出來以后,卡洛兒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伊恩成功了。
因為在伊恩的手心里,正綻放著一道紫色的光芒,光芒將手中的畫板和畫筆完全包裹在內(nèi),就仿佛兩件剛剛被附魔過的魔法裝備一樣,漂亮極了。
卡洛兒沉吟了片刻,才說道:“老師,你試試,把面前的茶幾和杯子畫上去,怎么樣?”
伊恩沒有回答,他默默的提起畫筆,開始畫了起來。
直到正式開始動筆,伊恩才明白過來,真正的難關(guān)在這里等著他。
因為,既要一邊保證夢境魔法保持這樣‘凝而不發(fā)’的狀態(tài),又要保證能在這樣專心致志的過程中,分心畫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正因此,他畫得很慢。
但,雖然畫得慢,他卻突然從現(xiàn)在這奇妙的狀態(tài)中,有一種特別神秘的感覺。
很難形容,仿佛畫筆與他融為一體,又仿佛筆下的畫面,融入了他的腦海里,再也抹除不去蹤影一般。
這時候,之前正在午睡的眾人,也接連醒了過來。
事實上醒過來的他們,是正打算在大廳里轉(zhuǎn)悠一陣,并沒有打算在這烈陽之下進入院子的想法。
但是,他們注意到了伊恩,準確的說,是注意到了他身上那陣十分明顯的紫色幽光。
而且,他們還驚愕的發(fā)現(xiàn),伊恩此時正在畫畫?
沒錯,就是畫畫,而且在那么大的陣仗之下,他所畫的居然只是一只杯子?
眾人有心想問,但是紛紛被卡洛兒給制止住了。
于是,眾人都在一旁支好遮陽傘,默默的喝著果汁,望著這邊的動靜。
“呼……”
伊恩沉沉的呼了口氣,收起畫筆。
“完成了!”
眾人紛紛圍了過來,好奇的望著這幅畫,可是成品卻與之前的半成品,沒有多少區(qū)別。
似乎,只是一副畫了個杯子的畫面?
“伊恩兄弟,你剛才在干啥呢?”格納好奇的問道。
伊恩笑道:“畫畫?!?br/>
眾人齊齊翻了一陣白眼,任誰看不出來,這是在畫畫?
可是有誰畫畫全身發(fā)光的?而且還是那種非常滲人的紫色幽光?
老實說,哪怕在這酷暑天氣之中,在那陣紫色幽光的影響下,幾乎每個人都覺得有些渾身發(fā)涼,就連本身是亡靈的小松鼠,都察覺到一陣詭異的冷意。
或許只有卡洛兒一人,才是真正仔仔細細的觀察著那副畫。
“怎么什么都沒發(fā)生呢?”卡洛兒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伊恩搖了搖頭:“不,不是什么都沒發(fā)生,我已經(jīng)知道她當初教我畫畫的目的了?!?br/>
語畢,伊恩再一次攥住了畫筆,并在這副已經(jīng)完成了的畫卷上,再次涂畫了起來。
而且,讓人們感覺十分奇怪的是,伊恩似乎正在那只杯子上,畫著……裂紋?
畫裂紋干啥?
“等會兒,你們看!看那只杯子!”小松鼠驚呼道,它一溜煙的跳到了茶幾上,正目瞪口呆的望著茶幾上那只杯子。
經(jīng)小松鼠提醒,人們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
只見,隨著伊恩每一次動筆,現(xiàn)實中的那只杯子,居然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了一道裂紋?
時間緩緩流逝,也不知道伊恩畫了多少筆,而現(xiàn)實中的那只杯子,早就被蜘蛛網(wǎng)一般的裂紋完全覆蓋。
“搞定!”伊恩輕松的叫了一聲,再一次收起了畫筆。
人們呆滯的望著那只杯子,說不出話來。
小松鼠好奇的伸出小爪爪,往杯身上輕輕戳了一下……
下一刻,這只布滿裂紋的杯子,再也無法保持原先的形態(tài),化成無數(shù)晶瑩剔透的玻璃碎渣,摔在茶幾上。
人們紛紛向伊恩投去了‘見鬼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