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等人被拖下去后，整個甘露殿徹底安靜下來。

    蕭連璧卻像是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就歪在了冰涼涼的地板上，兩眼無神地望著前方。

    “皇上！”

    太監(jiān)一驚，趕緊扶著他，嘴里也立即叫嚷著“喚太醫(yī)?！?br/>
    但蕭連璧攔住了他。

    甚至，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極慢極慢地走到桌案前坐下，那一瞬，太監(jiān)似乎感覺，這位年僅二十的皇帝，竟是如同遲暮的老人。滿身蕭條疲憊。

    他忍不住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罷了！

    如今什么都晚了，那位也不會愿意原諒的……

    “你下去吧，朕想自己靜靜?！?br/>
    擺擺手，揮退了太監(jiān)后，蕭連璧獨(dú)自靜默了許久，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顫著手從一堆奏折最底下，翻出了一卷泛黃的圣旨。

    徐徐展開，里面他曾一筆一畫寫下的字，至今他都不能忘卻。

    “太子妃謝氏染衣，乃丞相之女也。其端莊雍和，性雅靈秀，外修母儀天下之德，內(nèi)謹(jǐn)祥和六宮之規(guī)。故朕仰承天命，冊其中宮之位，許皇后金印，欽此?！?br/>
    然而，僅僅一夜之間，這卷圣旨就永遠(yuǎn)到不了她真正的主人手中。

    “啪嗒！”

    一滴水驀然垂落，瞬間濡濕了“染衣”兩字。

    蕭連璧這才如同大夢初醒一般，手足無措地伸出手，想要撫干那滴水，怎奈何他越擦，那手下的字越是一團(tuán)模糊，最后竟是什么都看不清。

    “呵——”

    蕭連璧停下手，笑得凄苦，“你這是在懲罰我嗎？染衣……”

    連死，都不愿以名示之。

    她恨他，竟已經(jīng)恨到了這般的地步！

    蕭連璧一想到這兒，就不由得心中大慟，只覺得喉頭一股腥甜，那艷紅奪目的血就瞬間污染了整卷圣旨，如同梅花，斑斑點(diǎn)點(diǎn)。

    “娘娘，您不可以進(jìn)去！皇上有吩咐，不見……”

    “你給本宮閉嘴！有什么，本宮擔(dān)著！”

    正這時，殿外卻響起了一片嘈雜，緊接著，蕭連璧就看到一道火紅的影子闖進(jìn)了大殿，“噗通”一聲就跪在了他的身下。

    “皇上，臣妾來給皇上請安。聽聞皇上將臣妾的貼身宮女帶走，不知她是犯了什么錯，得罪了您，臣妾在這里向您陪個不是，回頭就去處罰她！”

    “不用了……”

    瞧著她這副假惺惺的模樣，蕭連璧更是怒中火燒，猛地站起身，撈起身旁一份冊后的奏折，手一錯，撕成了兩半，直接砸在唐玉歌臉上。

    “你的宮女，朕已經(jīng)處死。你來得正好，下一個，就是你了，來人！”

    “皇上！”

    沒想到自己一進(jìn)來，就聽到這樣的話，唐玉歌不禁懵了，“您是君王，您要處罰臣妾，臣妾不敢辯駁，可您總要給臣妾一個處罰的理由吧！”

    然而，蕭連璧卻是冷笑：“你也知道，朕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話音一落，唐玉歌身子猛地一顫，竟是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她真的，要死了嗎？

    ……

    “你說什么？”

    將軍府里，唐青衡一聽到宮里人傳來的消息，臉色陡然一變，“皇上要?dú)①F妃娘娘，此事是真是假？”

    “千真萬確啊，將軍。”

    來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著，急道，“將軍，您快救救娘娘吧，再晚了，就真的要來不及了！”

    聞言，唐青衡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似是想到了什么，臉色又沉了幾分，道：“慌什么，你現(xiàn)在立即將此事，去通知趙相和徐閣老，讓他們來府上，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