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幾聲都沒有被接聽,喬雪嘆了口氣,剛要掛斷,遲旭卻接通了。
一個清潤好聽的嗓音傳入了她的耳中,“你好,哪位?”
喬雪撅了撅嘴,一聽見他的聲音,委屈的眼淚就在眼里打轉(zhuǎn)。
“不說話的話,我就掛了?”
“…”
遲旭捏著手機的手往慢慢從耳邊滑下,他盯著屏幕上那串數(shù)字,拇指緩緩的往那個紅色的掛斷鍵上移動。
他覺得他應(yīng)該馬上切斷這個通話,雖然他只隱約聽到電話那邊傳來清淺的呼吸聲,但就單單通過這呼吸聲,他就覺得打電話給他的人就是喬雪!
更準確的來說,斷定電話那邊的人是喬雪,不是通過呼吸聲,而是感覺。
“遲旭。”
聽筒里忽然傳來了她的聲音,弱弱的,輕輕地。
遲旭聽了,手猛地一顫,拇指高高的懸在掛機鍵上落不下去。
“遲旭…”
又是一聲,遲旭的雙眉收緊,喉嚨滾了滾,暗暗呼了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輕聲說,“我在?!?br/>
“我是喬雪?!?br/>
“…我知道?!?br/>
之后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沉默。
此時,他們默契的同時看著窗外的月亮,今夜的月亮圓圓的,像個漂亮的玉盤。
“遲旭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圓好美??墒怯芯湓拝s說,月有重圓日,人無再見時。我怎么感覺這句話好像在說現(xiàn)在的我們?”
遲旭低聲提醒,“你要結(jié)婚了?!?br/>
“嗯,”喬雪輕笑,“我結(jié)婚那天你來嗎?”
遲旭下頜線緊繃,捏著手機的手越發(fā)的用力,他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竟然很緊張,很慌。
這種感覺讓他很迷茫,這么多年,從小到大,他無論是學(xué)習(xí)還是工作,都一直是佼佼者,無數(shù)人贊揚他是個天才,擁有令人仰慕的智慧和才能,面對大大小小的考試,面對工作上的各種壓力他從來都是從容應(yīng)對。
像現(xiàn)在這樣,心慌成這樣,絕對沒有過!
可是,這就是喜歡嗎?就算是喜歡又怎樣?他們才認識幾天?況且現(xiàn)在她要結(jié)婚了!那夜的事情本就是一個錯誤,他不能再任由錯誤繼續(xù)下去!
他開口,聲音是刻意的疏冷,“我不會去,況且你也沒有邀請我去?!?br/>
“我現(xiàn)在邀請你,你來嗎?或者,我明天給你寄邀請函過去?”
“不必了...我不去...”
“...”
電話里又是短暫的靜默。
遲旭忽然很想抽煙,他的手在褲子口袋附近摸了摸,那里空空的,從來不抽煙的他,褲子口袋怎么可能有煙盒呢!
他的手緊握成拳,對著話筒聲音低沉的說,“喬雪,我祝你幸福?!?br/>
“謝謝?!?br/>
“那我掛了?”
“遲旭...”
“嗯?”
“你在怕什么?你不敢往前邁出這一步,是不是怕你對我,也像你對那個月瑤一樣,走近卻忽然看清楚不是你想要的那一個?但是遲旭,你走近我了嗎?你看清楚我了嗎?你沒走近,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一個?你沒走近我,你怎么就知道你對我的感覺,和對月瑤的感覺是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
遲旭緩緩的垂下眼簾,走近?你都要結(jié)婚了,你讓我怎么走近?
“早點休息吧。”遲旭的手抓在憋悶的胸口上低聲說,“婚禮的日期已經(jīng)訂下了,不要再想著臨陣脫逃了,你已經(jīng)辜負過陳鑫一次,不要再有第二次了,是個男人都不會忍受的了的?!?br/>
“你說的對?!甭犕怖飩鱽硪魂噯萄┑男β?,她咯咯咯的笑著,笑聲鉆進遲旭的耳中,他竟感覺一陣陣凄涼。
“我不會跑了,我也跑不了了。就算想跑也得有一雙好腿不是么?”
電話中斷了,遲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對著聽筒神經(jīng)緊張的問,“你腿怎么了?回去后被爸爸打了嗎?或者是陳鑫打你了?喬雪?你說話啊?”
半天沒等到喬雪的回音,遲旭把手機舉到面前一看,通話早就結(jié)束了。
他坐在沙發(fā)上愣了幾秒,之后神色匆匆的給羽念打電話,羽念和冷瀟漢正親密的難舍難分,她手機一直響,冷瀟漢一直壓著她不讓她起身,事后兩人都累的睡了過去,早把電話響過的事情忘到了腦后。
打羽念的電話不接,遲旭沒法,硬著頭皮又按照原號碼給喬雪打過去,可惜,電話響了一聲就提示關(guān)機了!
關(guān)機了!
一瞬間一些不好的想法一股腦涌進了遲旭的腦子。
為什么忽然關(guān)機了?
難道她打電話給他是偷偷打來的?現(xiàn)在被人發(fā)現(xiàn)了?她的腿究竟怎么回事?因為她悔婚偷跑出來的事回去被爸爸打折了?
那么現(xiàn)在呢?發(fā)現(xiàn)她給他偷偷打電話,她又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遲旭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腦子里跳出來的都是她被體罰的畫面,這些畫面快速的在他的腦海中滾動著,一遍遍碾壓著他的神經(jīng)。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外套也顧不得拿上,拿了車鑰匙就開門出去。
欒城。
喬園。
陽光房里光線很足,但這些光亮卻好像照不到陳鑫的臉,他的臉色黢黑黢黑,黑的像燒糊了的鍋底。
他把喬雪手中的手機奪過來,關(guān)了機丟到一旁的白色藤椅里,明明心里很怒,語氣還故作平和的說,“咱們說好的,你給他打一個電話試探他心里有沒有你,但是不能提你腳受傷的事情?!?br/>
喬雪不服氣的仰頭問他,“為什么不能提?”
她坐在輪椅上,指著那只被包裹的像粽子一樣的腳低吼,“我本來就受傷了!我又沒騙人!”
“他對你沒意思你沒聽出來嗎?”陳鑫雙手按在她輪椅的扶手上彎腰湊近她的臉怒道,“你明明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你就是故意讓他愧疚,讓他不安,你這是道德綁架!你是不是想著你這么說的話,假如他有那么點兒在意你,他就會馬上來欒城找你?”
恭喜你,猜對了!喬雪挑眉不說話,眸光慢慢垂下,陳鑫捏著她的下巴讓她重新抬起頭看著他,“我告訴你,不可能!他不可能為了你的一句話就跑來欒城看你,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來了那又怎樣?不管他在京都怎么牛逼,到了欒城,他想見你,比登天還難!”
喬雪冷著臉瞪著他大罵,“混蛋!陳伯伯那么好的人,怎么會有你這種混蛋兒子!你說我道德綁架,難道你不是嗎?你要和我結(jié)婚,你有問過我愿意不愿意嗎?”
“你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對你不好嗎?我不寵愛你嗎?從小到大,我哪天不像照顧大熊貓一樣寵你慣你?我早就認定你是我這輩子的女人,可你呢?你偏偏對我的付出視而不見,甚至在我們婚禮的當天把我一個人丟下,讓我成為全欒城人們的笑柄!”
陳鑫氣的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他捏著喬雪下巴的手也更加的用力,喬雪感覺自己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痛的她臉色蒼白。
喬雪忍著痛皺眉對他吼,“誰讓你對我好了?誰讓你愛我了?誰讓你娶我了?都什么年代了還玩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閉嘴,別說了!”陳鑫怒極,也沖著她吼起來。
“就說!我就是不喜歡你!有本事你就看住了我!看不住我的話,我一條腿跳著也能跑!”
陳鑫忽的身子一沉撲向了喋喋不休的喬雪,他雙手捧住她的臉,用唇去堵她的唇,喬雪扭頭躲避,他瘋狂追隨,最后他抱起輪椅上的喬雪從陽光房回到臥室。
將她壓在床上后,他紅著眼睛沉聲問她,“小雪,告訴我,你和那個男人,你們做到了那種程度?親吻還是...嗯?”
“...”喬雪抿唇和他對視,一會兒的功夫她就被他凌厲的視線看的敗下陣來。今天的陳鑫真的發(fā)怒了,比以往每一次發(fā)怒都兇,以前他從不敢強吻她,更不敢這樣將她壓在身下。
她歪著頭看著別處悶聲說,“你放開我。我腳上有傷你不知道嗎???”
“腳上有傷?”陳鑫哼笑,“活該!誰讓你跑的!”
“陳鑫!你他媽...”
喬雪轉(zhuǎn)過頭來盯著他罵,看到已經(jīng)脫了上衣,露出精壯身軀的陳鑫時,她驚的罵不出口了。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陳鑫的手指輕輕滑過喬雪精美的臉蛋,眼神和語氣都很肯定的說,“你?!?br/>
喬雪迅速反應(yīng)過來,她雙臂撐在身側(cè)想起身,陳鑫輕松的又將她推倒,他壓上來,一邊閉著眼睛動情的親吻她的脖頸一邊微喘著說,“反正還有幾天我們就結(jié)婚了,早點兒熟悉一下對方的身體也挺好的?!?br/>
“陳鑫!”喬雪的腳有傷,只靠雙手去推陳鑫根本推不動分毫,她崩潰的大叫,“你快點兒放開我!你冷靜一點!”
“不放。”陳鑫撐起身子懸在她身體上方定定的看著她說,“以前逃婚的事情,我不怪你,我怪就怪我太縱容你。以后,我會將你牢牢看緊,你別想再逃出我的視線!”
他握住她推在他胸肌上的小手,用拇指將她的手掌撫平,然后將她的手壓在他心臟的位置啞聲說,“做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