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傳承大殿的大門,葉秋竟然有些緊張,他自從進入天靈宗以來,見過的修為最強者也不過是結(jié)丹期。
一想到等下進了大殿后,卻可以見到元嬰期的老祖,這可是青州修仙界中幾乎最巔峰的存在了,再上一層的存在恐怕只有中州等大州的超級宗門中才僅存一兩個,這種人物平時也不會在世間走動,等閑根本見不到。
大門被推開一條縫,葉秋緩步走了進去,即便是以他的心性城府,也不由得激動了起來,將平靜的心態(tài)丟到腦后,疾行了好幾步,才緩過了勁。
不想都二世為人了,自己居然還有這種類似追星的舉動,葉秋自失地笑著搖了搖頭,隨后緩了一下,這才抬眼向大殿中望去。
入目,依然是那面如同鏡面般的墻壁,墻壁表面上蕩漾著水波一樣的紋路,層層疊疊,永不止歇,繁星在波紋中若隱若現(xiàn),無數(shù)的星辰流轉(zhuǎn),不時透出一絲絲蠻荒之氣。
不過此時的葉秋已非當初的普通少年,這周天星辰陣圖泄露出的絲絲氣息已經(jīng)影響不到他了,勉強將目光從墻面上挪開,落在了大殿左側(cè)的一團黑色光繭上。
這是他上次前來時所沒有的。
“這便是今日輪值看護大殿的元嬰長老么?”
目光投在光繭上,似乎連靈魂都要被吸進去,那是無以倫比的幽暗和深邃。
這組成黑色光繭的幽暗物質(zhì)似靜止,又似在不停地翻動,偶爾會有一道金光閃現(xiàn),卻又無半點氣息外露,若不用眼睛看,單憑感覺,與周遭的蟠龍立柱無異。
就這么沒有生命存在似地杵在那,卻又絕對不會讓人忽視,隱約中透著股萬般不動,惟我惟心的孤高感,直接烙印到觀者的心中。
這份感覺,并非通過氣勢、言行強加于人的,反倒像是人的本心氣質(zhì),不經(jīng)意間的流露。
這黑色光繭對葉秋的打量似無所覺,沒有起半點變化,但葉秋卻有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他知道這是黑色光繭中的元嬰祖師在看自己,不敢怠慢,連忙恭敬的行了個禮。
“弟子葉秋拜見祖師。”
“嗯!”
一個淡淡的滄桑聲音響起,接著大殿中再次歸于沉寂。
等了一會兒,葉秋確定對方確實沒有什么要說的了,這才直起腰,心中苦笑:現(xiàn)在的自己也不過只值得對方發(fā)出一個鼻音罷了,這便是皓月之與螢火么?
不過葉秋面上絲毫不敢露出什么不敬之色,眼前的可是元嬰老祖啊,在化神修士將近千年未出現(xiàn)在青州的情況下,他們便是整個青州人間界的巔峰武力,宗門屹立不倒的最大保障。
對于這樣的存在來說,什么宗門法度,已經(jīng)與空話無異了,行事只憑心意。若是惡了他們,絕對不會用什么試探,或是暗算,肯定直接出手滅成渣渣,事后,更是連個喊冤的人都不會有。
面對這樣可以對自己生殺予奪的強者,讓葉秋的心中如何能不忐忑?永恒自在,沒有實力便沒有永恒,也沒有自在,永遠只是別人砧板上的一塊肉,時刻需要顧忌刀俎的想法。
“總有一天……我也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
葉秋暗暗捏緊了拳頭,將目光移開不再看那光繭,而是堅定地望向了前方泛動著漣漪的墻壁。
半晌后,平心靜氣了一番,他才邁出腳步,一步步往墻壁處走去,時隔數(shù)年再一次將身體融入到了周天星辰陣圖之中。
頃刻之間,斗轉(zhuǎn)星移,換了天地。
冥冥中,他的三足金烏天靈發(fā)出一聲歡快的鳴叫,第一次傳達出如此明確的情緒。
“恩?”黑色光繭中再次響起一聲鼻音,與之前卻是不同的意思,帶著濃濃的疑問。
黑色光繭在葉秋進去的瞬間裂開了一道口子,兩道宛如實質(zhì)的目光射出。
“剛才那是什么氣息?好古怪的感覺,難道又有什么稀有的天靈出世了么?”
一個帶著滄桑感的沙啞聲音突兀響起,兩道目光射向了周天星辰陣圖所化的墻壁。
不過顯然,這個小小的插曲并不能引起元嬰期大能的長時間關注,獲得從未出現(xiàn)過的稀有天靈這種事情,如今雖然比較少見,但也不值當什么,更說不清是禍是福。
若是獲得的是前人曾經(jīng)擁有過的天靈,至少結(jié)丹以前在功法上不用太過費心思,而獲得那些稀有天靈的,首先“稀有”卻未必就“強大”,而且還要自行琢磨合適的法訣,很是耽誤修行的時間。
目光很快收了回去,沒入墻壁中的葉秋一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