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馬到達臨近的州城充州,陸明霜方才松了口氣,總算是有驚無險。
整了整衣裳,她將面巾拆下,剛接近州牧的府門就被攔住。
侍門見陸明霜一身黑衣,免不了多幾分警惕,“你是何人?來此作什么?”
陸明霜有禮的回道:“草民來找州牧大人,你只需通報鄭通的名字即可?!?br/>
兩個侍門相互望了一眼,放下攔住她的手。
片刻后,陸明霜被請進府邸。
她環(huán)視周圍,州牧府富麗堂皇,比起王府也不逞多讓。充州州牧楚祎璽面方體圓,不像是州牧倒像是個富戶。不過聽聞他速來喜歡攬財,這形象倒也貼切。
楚祎璽見到陸明霜先是一驚,隨后有些不快,“你既不是鄭通,又為何要報鄭通的名字?”
陸明霜拱手道:“草民是鄭州牧的朋友,如今幽州有難,還請州牧慷慨解囊?!?br/>
楚祎璽面色一變,有些謹慎的問道:“慷慨解囊?”
陸明霜點頭說是,“想必大人也已經(jīng)聽聞幽州被蠻夷圍困一事,草民此番出來便已是艱難之至。”
“幽州牧和兵將們被圍困其中,如今糧草成了最大的障礙,懇請州牧施手支援,只要解了幽州的燃眉之急,爾等定會前來感謝并且記住大人的恩惠。”
楚祎璽皺了皺眉,面色有些為難。
他飲了口茶,眼神漂移不定,“此事我確實略有耳聞,只是我如今不是不幫,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眼睫微動,陸明霜看著對面鬢角邊有些泛白的楚祎璽:“大人此話何意?恕草民愚鈍?!?br/>
楚祎璽摸了摸胡子,感慨一聲:“我和鄭通也算交好,一方有難,各方支援。按理說他如今被圍困,我當立即派兵送糧去救他于水火之中,但我身為兗州州牧,怎能為一己之私而不顧百姓?”
呵,出手就是不顧一己之私,不出手就是大義凜然。
眼底劃過一絲嘲諷,陸明霜淡淡的看著這個外表實誠實則老奸巨猾的人,略微一笑,“州牧都已如此言說,草民也不好再強求,今日打擾了?!?br/>
楚祎璽擺擺手,一臉歉意:“替我跟鄭通道個歉,沒能幫上他什么忙?!?br/>
出了府門,陸明霜抬頭看向牌匾,眼底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嘲諷。
走去邊上的客棧,她選了一間房住下,冒著如此之大的風(fēng)險出城,沒能說服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官場之上便是這樣,一方榮寵各方巴結(jié),一方有難各方沉默。
見時辰還早,陸明霜先在客房中小憩片刻,直到夜中沈喻來此,方才一起動身。
蒙好黑面巾后,沈喻摟住陸明霜的腰際從窗口一躍而下。
“楚祎璽怎么說?”沈喻輕聲問道。
陸明霜搖搖頭,“官場說辭,并沒有實質(zhì)性的作用?!?br/>
“無事?!鄙蛴鞒脸恋幕氐溃瑤е懨魉宦份p功飛檐走壁向著充州牧府邸而去。
不過片刻,他們便輕悄悄的落在府里的書房邊,挨在冰涼的墻壁上,竟有一絲寒意。
書房內(nèi)燭火通明,隱隱傳來談話聲。
“今日臣已經(jīng)拒絕了鄭通派來請求支援的人,臣對皇上太后的忠心天地可鑒?!?br/>
粗陳的聲音落入她耳里,陸明霜皺了皺眉,這是楚祎璽的聲音,她認得。
看來楚祎璽早已和太后勾結(jié)在一起,哪怕她提出再好的條件他也不會動搖。
陸明霜瞇了瞇眼眸,眼底迸發(fā)出一抹兇意。
“只要你按照朝廷的旨意來辦事,就絕不會少了你的好處,升官加爵都是小事,關(guān)鍵看你怎么做,識時務(wù)者為俊杰?!?br/>
里面?zhèn)鱽硪魂囕p笑聲,“大人放心,臣已經(jīng)將鄭通派出去的信使半路截殺了,絕不會讓他們有一絲機會的?!?br/>
“只要遠安王能死在這場戰(zhàn)爭中,你就是功德無量,屆時必定讓你上任京官,你可萬萬不要讓太后失望。”
狗腿的聲音再次傳來:“一定一定,還請大人能幫臣在太后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臣在此先謝過大人了?!?br/>
聽到這里的陸明霜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都陷進手心里,心底十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