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狂口小兒!”王陵雖是心中不悅,但倒是沉穩(wěn),“縱使你千般詭辯,但你傷人已是事實!”
王陵說這話的事后,眼睛一掃在場眾人,尤其是屠家父子二人。
雖然凌寒言行令人生厭,但是句句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讀圣賢書,明圣人之理,如今卻聚眾私下非議他人,實在是有辱圣人之德。
王陵此刻都覺得顏面無光,他是不爽凌寒這個人,但是他更恨書院學(xué)子品行低劣!
“夫子所言不錯,晚生也并未想過推卸責任,所以方才晚生主動認錯!”凌寒氣勢一斂,“傷人便是有錯,但除屠宏瑜之外,其余眾人都只是麻穴小創(chuàng),晚生出手自有分寸,但若是書院與個人欲要追究此事,晚生也不會逃避,一切按律法便是!”
無論是書院門口的幾人,還是出口不遜的學(xué)子,看似狼狽不堪,其實并沒有真正受傷。
以如今凌寒對針法的日趨嫻熟,對于人體穴位早已經(jīng)是駕輕就熟。
只要穴位勁道緩過去,倒地的那些人都會恢復(fù)。
當凌寒準備進入南舟書院時,就已經(jīng)有了心里打算,所以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否則以他一腳力道,仆人李福都能踢個半死,就更不要說這些平日里只識書本的學(xué)子了。
“哦?老夫倒是忘了你還是名醫(yī)者!”王陵陰沉的臉色稍有好轉(zhuǎn),“如你方才所言,即便是我書院學(xué)子言行有失,但你大鬧我南舟書院,若是讓你來去自如,那南舟書院顏面何存?”
“那依夫子之意,又當如何?”
凌寒知道,自己今日不會輕易離開了。
“老夫曾聞你在醉仙樓,出口成章震驚四座,今日倒想親眼目睹!”
“夫子,您這是為難晚生了?!?br/>
凌寒面露難色,心說南宋之人怎么都好這一口?
“難道說,是名不副實?”
“亦或者說,不過是虛有其表,實則腹中空空難成錦繡?”
“……”
凌寒的遲疑,讓原本肅靜的現(xiàn)場開始躁動。
被壓抑而難以噴發(fā)的嫉妒之火,此刻在一些人心中開始醞釀,私下議論之言開始浮動。
“晚生雖腹中空空,但卻虛懷若谷,既然夫子出題考校,那晚生就只有從命了?!绷韬f著,抬頭看向遠處的書院大門,“夫子,令狐先生,晚生就臨興一篇賦,作為離開書院之階好了?!?br/>
“什么!”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紛紛震驚不已。
一個個都望向遠處的大門出口,心說這段距離可是不短啊,竟然有人要以一篇賦作為離開之階。
那意思就是說,每走一步就是一句!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凌寒又開了口:“晚生作一篇《炎黃賦》,還望二位前輩指正!”
“炎黃賦?”
“泱泱華夏,茫茫大川;下惟后土,上有皇天?!?br/>
凌寒稍作沉吟,便口吐珠璣應(yīng)聲而出。
“這……”
短短十六字,眾人紛紛色變。
字字珠璣,出口不凡!
“盤古開天以始肇,倉頡造字而啟蒙。地寥廓而雄秀,民勤勉且謙恭。居天下中央,以綏遠方;處四方輻輳,以化蠻荒。歸宗炎黃,神佑萬年血脈隆昌;師法孔孟,光照千古國運祺祥?!?br/>
一步一出塵,一步一玄機。
“……黃帝開元,其業(yè)可聞而不可追;堯舜立道,厥功可頌而不可期。秦皇振策,制六合而創(chuàng)帝綱;漢武尊儒,黜百家以存?zhèn)惓??!?br/>
一語一驚嘆,一聲一繞梁。
“……人文淵藪,出乎其中;千年燈塔,萬仞高峰……巍巍中華,矗矗脊梁,燦燦青史,難載…………嗟我炎黃華夏,命運多舛。千載文明,百年陸沉,列強環(huán)伺,北禍西凌……”
前行的人,一步一句走向大門。
后面的人,不由自主地緊跟在后。
所有人的神情,此刻都凝滯了。
誰也沒有想到,凌寒竟然真的可以出口成章!
驚嘆!不解!嫉妒!難以置信!
無數(shù)心緒涌入眾人心頭,百般滋味不知從何而起。
安靜地風(fēng)中,落針可聞。
倏然,一點冰涼落下。
“這是雪……”
眾人緩緩抬頭,遙望蒼穹天際,雪花灑落人間。
前行的人,依舊繼續(xù)著,風(fēng)雪中映襯著偉岸身影,讓所有人有了那一瞬的豎然起敬。
“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嗚呼,我少年炎黃,與天不老!壯哉,我炎黃少年,與國無疆!”
這一刻,凌寒的語調(diào)陡然高升。
眾人驀然回神之刻,凌寒已經(jīng)走了三百六十五步。也就是說,這一篇《炎黃賦》共有三百六十五句之數(shù)。
“筆墨所列,略舉大端,百代風(fēng)流,何可盡述?”凌寒最后一步落在門口臺階,蔚然一嘆,“雪本不愿染紅塵,奈何世事不由人,告辭!”
向令狐玨與王陵道別,隨后轉(zhuǎn)身飄然而去。
“他……他竟然……”
“這世上,當真有出口成章之絕才??!”
“若是一首詩,一闋詞也就罷了,可這是一篇賦啊,還是三百六十五句之多,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驚世之才!三國曹子建與之相比,也瞬失其光?。 ?br/>
“此人夠狂妄!但狂得有底蘊,在下服了!”
一篇《炎黃賦》震懾人心,一個狂徒讓人震驚。
“令狐兄,難怪你如此看中此子,單憑這一篇《炎黃賦》就足以名動天下。”
令狐玨雙眼瞇成一條線:“哈哈哈,今日之后,恐是真是聲名鵲起了?!?br/>
兩人都是文壇大家,自然是品得出這篇賦的優(yōu)劣,更重要的是他們親眼見證了這一切。
無需腹稿,無需斟酌,出口就是驚世之作。
“姐夫,你真是文采風(fēng)流、學(xué)究天人、前無古人……”
“打住!”馬車里,凌寒聽著孫越興奮地語無倫次,直接打斷道,“我可不是你姐夫,你小子可別亂說?!?br/>
“姐……”
“嗯?”
“三姐夫,其實你并無過錯,何須認錯道歉?”
“你……真拿你沒辦法!”凌寒拍了拍孫越,“無論出于何種目的,錯就是錯,斗毆本就非正當手段,原本我已經(jīng)做好了縣衙受罰挨板子了!”
“??!三姐夫你太善良了,還主動討罰……”孫越顯然是不理解,在他看來凌寒沒有錯。
“這是做人的底線,懂得正視稱自身過錯,并予以承擔這一切,這才是真男兒!否則你三哥今日暴力行為,又與那屠宏瑜有何區(qū)別?”
“額這……”
凌寒的這番話,讓孫越似有所悟。
“你爹是富賈,家財萬貫,你也是個十足的富二代,一定要謹記這個道理,否則下一次我揍得就是你!”
“你當我姐夫,我就聽你的!”
“滾出去!”
“三姐夫,這是我家的……”
“那也得滾!”
風(fēng)雪中,孫越悲苦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