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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瑞之晚上回去,蕭夫人已經在等著他了,不等他開口質問為何偷看他的紙條,模仿他的字跡。
蕭夫人已經先聲奪人了“那個女人去找你了?她倒是會告狀,都在宮門前等著了!”
“娘為什么要這樣做,她是無辜的!”蕭瑞之覺得為難,一邊是心愛之人,一邊是至親之人,傷了誰的心他都不愿意看到。
“無辜?”蕭夫人忍不住笑了“你可知她是多麼的無恥,竟然敢威脅我,這樣目無尊長的女子你還想娶進門,你是不是存心氣死我這個做娘的?”
“娘,孩兒沒這個意思,阿琪她只是心直口快,其實她心地不壞,又知書達理,娘只要多接觸就會發(fā)現(xiàn)...”
“還多接觸,你是不是覺得你娘受的氣還不夠?”她沒想到這個兒子竟然會這樣說話,那個狐媚子有什么好,竟然將他迷成這樣?
“孩兒不是這個意思,孩兒只是希望娘能明白,阿琪她...”
“別阿琪阿琪的叫,那個女人根本不配進蕭府,元承,娘不管你有多喜歡她,今日娘就把話放在這兒,你休想把她娶進門!”
還阿琪,那個賤人根本不配和他們說話,她算是見識了什么事不知羞恥的人。
“娘!”蕭瑞之被他娘的話嚇住,張開了張嘴,想為季琪說好話,蕭夫人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他退下去,似乎多看他一眼就會頭疼。
隨后的兩日,蕭夫人并不搭理蕭瑞之,蕭瑞之看著上門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開始著急了。
傍晚他早早的回去,去蛋糕坊買了一盒起司蛋糕,蕭老婦人牙口不好,就喜歡吃松松的軟軟的。
蕭老夫人喜歡清靜,不喜歡被打擾,他們也是初一十五去后院的禪房問安,今日他特地去看看,還帶了老夫人喜歡的甜點。
老夫人正在做晚課,嬤嬤讓他無事就回去歇著,他沒答應,說是要等等。大約等了兩柱香的時間,蕭老夫人才走了出來,看見他和以往一樣笑笑。
蕭瑞之連忙行禮,拿出禮物道“今日路過蛋糕坊特地給祖母買的,祖母想必餓了,不如吃點點心果腹?”
“不用了,現(xiàn)在還不餓?!笔捓戏蛉诵闹敲魉膩硪?,也沒說什么,端著茶慢悠悠的喝起來,就等著他開口。
蕭瑞之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茶水都續(xù)了一杯,他掙扎了一下,說“祖母,其實孫兒今日來是有事相求?!?br/>
“什么事?”蕭老夫人裝得不錯。
“孫兒與一好女子情投意合,私定終身,孫兒發(fā)誓等她及笄后就迎娶她?!笨此婺改樕惶茫f“孫兒知道這樣做有違禮教,可孫兒是真心喜歡她。”
蕭老夫人不語,看著他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蕭瑞之繼續(xù)道“可爹娘希望孫兒娶承恩郡主,孫兒是守諾之人,希望能和心儀的女子白頭偕老,今日來是希望祖母能替孫兒做主?!?br/>
面對孫子殷切的目光,她恐怕要讓他失望了,蕭老夫人說“你們的事情祖母已經聽說了,你們的說辭有些出入,祖母不知道該聽誰的,不過祖母也不糊涂,按照你們說的,祖母不會讓那個女人進門的,就算是元承心儀,祖母也不會同意!”
“為什么?”蕭瑞之著急“祖母,她真的是一位好姑娘,孫兒心儀她,孫兒只想娶她!”
“你的心意祖母明白,你要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蕭府的長房長子,以后就是蕭家的當家人,一言一行都要謹慎穩(wěn)妥,當然你的妻子也要是端莊賢淑,知書達理,家世清白,心胸大度,最重要的是能使后院和睦規(guī)矩。”
“很顯然,她并不適合,聽說她牙尖嘴利,不知羞恥,目無尊長,這樣的女子你認為祖母會答應嗎?”蕭老夫人直直的盯著他。
蕭瑞之不知道她給他家人怎么會事這樣的印象,是他錯過了什么嗎?
原本一心期盼能得他祖母出面,如今看來,他娘沒少在他祖母面前做工作。
“祖母,孫兒求你了!”他已經窮思竭慮,根本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如果他祖母都拒絕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你這又是何苦!”蕭老夫人心疼的看著跪在地上哀求自己的孫子,她說“元承,你應該知道祖母最疼你,祖母又怎么會讓你做錯事,如今你只是一時被那位女子的美色所迷惑,等你清醒了一定會后悔,祖母不會讓你后悔的!”
“祖母,孫兒不是意氣用事,孫兒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會后悔,求祖母成全!”他磕頭,希望能得她祖母憐惜。
“明日就是提親的日子,祖母希望你能親自去,畢竟承恩郡主不比一般的鄉(xiāng)野丫頭,不能失了禮儀委屈了人家,這位承恩郡主可是蕭府歡迎的人,你該知道,就算你娶了那位女子,不得長輩喜歡,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br/>
“祖母,孫兒想娶的人就只有她!”他堅持,明日他不會去提親的。
“祖母知道你的性子,別說祖母不心疼你!”聽這話像是有希望,他頓時來了精神,眼巴巴的望著蕭老夫人。
她說“既然你真喜歡那個女子,祖母不是絕情之人,等你娶了承恩郡主之后,祖母會給你娘說,讓你納她為妾,如何?”
“不行!孫兒要名門正娶為正妻?!彼麛嗳痪芙^,他怎能舍得讓她做?。?br/>
“如此,就要讓你失望了!”蕭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不再說話。
蕭瑞之不死心,喚道“祖母,求你了!”
蕭老夫人見他冥頑不靈,已經不想多說,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她不想再多費口舌,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他不愿意也不行了。
蕭夫人知道蕭瑞之去求老夫人,她得知后一點都不擔心,比起她關心他,蕭老夫人有過之無不及,又怎么會任他犯傻,那樣的女人娶進門會害了蕭家,她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蕭瑞之從蕭老夫人哪兒出來,一心難受,遲疑了一下還是去見蕭夫人,蕭夫人根本不見他,只讓唐嬤嬤提醒他明日要去提親。
聞言,蕭瑞之閉了閉眼,撩起長袍在院子里跪下,唐嬤嬤見狀嚇了一跳“大公子這是做什么?大晚上快起來回去休息吧!”
他根本不聽唐嬤嬤的,只是跪在地上不起來,倔強的模樣讓看著他從小長大的唐嬤嬤心疼不已,勸了幾句勸不動,只能求助夫人了,看他這模樣,大有不答應娶那位女子就不起來的架勢。
蕭夫人聽說他為了一個女人竟然跪地不起,氣得不輕,一向好涵養(yǎng)的蕭夫人都忍不住摔了花瓶。
“是不是娘不答應你娶那個賤人,你就不起來?”蕭夫人看著跪地的人,語氣不善的問。
他愧疚道“娘,孩兒不孝,求成全!”
“好!很好!真是我養(yǎng)的好兒子呀!”她自嘲了笑了一下“既然你這么有決心,那我倒要看看誰更厲害!”說著她撩起裙擺跪了下去。
這一舉動驚呆了他們,蕭瑞之最先反應過來,挪動身子想要扶著她起來,蕭夫人推開他“別惺惺作態(tài),你都敢跪下來威脅你娘了,還會心疼?”
蕭瑞之被刺得無地自容,臉一紅一白,煞是精彩。
“娘,別這樣。孩兒愧疚呀!”他避開她娘,哀求。
“既然愧疚就好好孝順娘,聽娘的話,娘不會害你的,那個女人娘是不會同意進門的,出了這事,其他的你說什么娘都答應!”
他沉默,低著頭,整個人籠罩著一股無力悲傷的氣息。
院子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除了還未回府的蕭老爺不知道,許多人都知曉了,都在看他們這邊的笑話。
蕭老夫人得知,掀了被子起身,匆匆趕來就看見跪在青石鋪著的院子里,要不是有了心理準備,她都怕氣暈過去。
“成何體統(tǒng),你們這是做什么,都給我起來!”拐杖跺了跺,發(fā)出噔噔的聲音,青石地都能感覺到震動,可見她有多生氣。
兩人看了她一眼,都愧疚的低下頭。
蕭老夫人氣得大罵“禍水,真是禍水,還未進門就鬧得雞犬不寧,家無寧日,這要是讓她進門了,這個蕭府不是被翻了過去,”
“元承,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一跪,你就是想納她為妾都不可能了,別說是你娘,現(xiàn)在我是第一個不同意!”小小年紀就能如此禍害人,她怎么會讓這樣的禍水進門,絕不。
“祖母!”蕭瑞之要瘋了,為什么她們就不能成全自己?
“叫祖母也沒用,既然你能都喜歡跪著,好,我這個老太婆也陪你們跪著,看誰先妥協(xié)!”作勢她就要跪下來,見狀,他們連忙把她扶起來,蕭老夫人還裝模作樣,死活就要跪著。
蕭夫人跪下去對他來說已經是心靈煎熬了,老夫人這一跪,更是火上澆油,他已經不知道是什么感覺了。
看著她們,他想了很多,似乎什么都沒想,眼前只閃過那張含笑的容顏,他閉上眼不敢面對,淚水無聲落下,他跪在地上,哽咽道“夠了,你們夠了,我娶,我娶......”
。。。。。。
“怎么了?小姐做惡夢了?”聽見驚呼的小喜端著蠟燭推門進來,看見她坐在床上關切的問。
她點點頭,抹掉臉上的淚水,笑著說“我夢見蕭瑞之娶親了,他騎在白馬上英俊極了,身后是一頂漂亮的花轎。可是他掀開轎簾一看,里面的人不是我!”
“小姐想多了,蕭公子不娶小姐還能娶誰?”小喜安慰道“都說夢是反的,既然夢里不是小姐,那么現(xiàn)實中肯定是小姐,蕭公子那么喜歡小姐,怎么會不娶回家了!”
她笑了笑,也覺得自己想多了,才會晚上做惡夢。
和小喜說了一會兒話,困了才繼續(xù)睡,這一覺天亮了才醒來。
她梳洗了一番就寫了紙條飛鴿出去,如果沒記錯今日就是他去提親的日子,不知道他回不回去,若是他去了她該怎么辦?
季琪又開始胡思亂想了,一整日都心神不寧,三只鴿子都被她放了出去,一張一張的紙條代表她的不安,焦躁,急切。
蕭瑞之上午就回來了,定親之禮并不麻煩,他只要走個過場就行了,反正好壞他娘都會安排好的,這不就是她們想要的嗎?
第一只鴿子飛進來他就看見,侍書去取了紙條,他想看又不敢看,紙條一直圈著放在眼前,他盯著都快長繭了。
沒多久又飛來一只鴿子,侍書還是取回來給他,他還是沒膽量看,放在第一個紙條旁,不說話,不動,一直坐著,盯著。
侍書看得有些心疼,卻又無能為力,只能默默的陪著。
午飯蕭瑞之根本沒吃,仿佛盯著那兩張紙條就能跑了。
午飯后沒多久,第三只,第四只鴿子飛了過來,蕭瑞之看著面前放著的四張紙條,緊緊的捏著拳頭掙扎了一會兒,他才一張一張拆開。
“元承,無論如何,只要是你的選擇,我都尊重!”
這是她試探的意思,也是想讓他無負擔,隨著自己的心選擇。
只是,浪費了她一片心意!
“元承,今日簪了你送的玉簪,很美!”
她這是隱晦的提醒他不要忘了兩人的誓言,有信物為證,他們不能失約。
看著這一張紙條,蕭瑞之再也忍不住,無奈無助的摔了不少花瓶杯盞,看著一地狼藉他才好受了些,拿著紙條離開。
第三條她是這樣寫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如此情真意切,美好的愿望,他卻再也給不起,蕭瑞之很自責,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而他也這樣做了,啪啪聲響起,他蹲在地上,看著她送來的紙條,千萬個對不起都不能表達他的心意。
最后一張紙條他再沒有勇氣拆開,在魚池旁坐了一下午,也發(fā)了一下午的呆,他覺得今后的人生已經不重要了!
這邊莊晉正在春風醉飲酒作樂,聽得幾位紈绔子弟討論今日的大事,一位消息還算靈通的公子哥兒笑著說“過幾日本公子就要成為金陵城少女的傾慕之人了!”
“哦!就你?”眾人鄙夷的看著他,只有莊晉知道他話里的意思。
“你們還不相信,蕭大公子,蕭大官人要成親了,今日都去給承恩郡主提親了。要說著承恩郡主樣貌確實養(yǎng)眼,只是這脾氣可不是誰都消受得起的!”
“真的?”一位公子笑道“那可真是便宜蕭大官人了,他可是老少通吃,早說那個嬌蠻的承恩郡主對蕭大公子有意,果然不假!”
幾位公子哥哈哈的笑了起來,繼續(xù)**作樂,說八卦逗趣。
莊晉喝了一杯酒推門出去,迎面而來的秋風吹散了酒意,他吸了口氣,覺得這個秋天似乎格外的有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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