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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鬼俯身3d 在縣城對于拉響的防空警報大

    ?在縣城對于拉響的防空警報大家已經(jīng)太過熟悉了,不過想想也是,一連四五年隔三差五響一回,大多都是路過連鳥毛都沒掉一根。這跟狼來了的故事道理一樣,漸漸的便見到許多人即使防空警報響起依舊杵在外頭,甚至有些人好奇的抬頭看著天空飛過的小鬼子的飛機。

    大意的人不只是街上的行人,商鋪也很少有人再關(guān)門,李三順也只是沖著二樓屋里的婆娘娃兒喊了句,飛機來了,下去躲躲,然后回頭繼續(xù)給人打油。當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時,整個縣城似乎靜默了兩秒,然后才傳來今天動地的喊叫聲,與慌張的嘈雜。

    三順嫂抱著兒子跌跌撞撞的跑了下來,李三順趕緊護著娘倆個往地窖里鉆,外頭不時響起的轟然巨響讓兒子驚恐的大哭著,三順嫂子單手捂著兒子的一邊耳朵,將他按在懷里一面用慌張的語氣問:“少爺哩?”

    “不曉得,吃過早飯就出去了?!崩钊樛浦骸澳阙s緊下去,我出去找找?!?br/>
    三順嫂子連忙拉住自己男人的手:“外頭在落炸彈,你要出去找啥?找死么?”

    “可少爺、、”

    “這個時候少爺能不曉得找地方躲?你以為跟你一樣豬腦子哩?”三順嫂把他也拖了進去:“等結(jié)束了你就出去找,少爺肯定沒事?!?br/>
    轟炸持續(xù)的時間并不長,前后不過十來分鐘,要是這時候還有人毛著膽子偷看的話,便會發(fā)現(xiàn)驅(qū)逐日軍的國軍戰(zhàn)機緊隨其后,四架日本戰(zhàn)機盤旋投彈,然后撤離并未多做耽擱,但留給縣城的恐慌和傷痛卻一直持續(xù)著。

    李三順關(guān)了鋪子門往碼頭附近的馬口市場跑去,楊茂德今天約了一個糧油鋪子的老板,要跟他談分銷菜籽油的事情,此時已經(jīng)接近中午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那里。剛跑到新長街頭子上一眼就看到了巴中縣城的標志建筑,原來的川劇院現(xiàn)在改成歌舞廳的江紅樓,這座四層高的大樓房,是縣城里難得的奢華建筑。

    最底下一樓是大升百貨,二樓就是歌舞廳,三樓是茶樓兼小川劇院,四樓是縣城里頭最高檔的百福酒樓?,F(xiàn)在這座樓房已經(jīng)被炸彈掀掉了頂兒,連帶著旁邊一條飯館林立的條三胡同也煙熏火燎的一片狼藉,坍塌的墻,傾斜的房頂,還有騰起的黑煙與救火的人群,顯得非常的雜亂。

    顯然日軍投下的三顆炸彈里有一顆命中了這里,李三順不顧上看熱鬧,小跑著往碼頭方向而去,遠遠的也看到那里在冒著黑煙,頓時覺得心底發(fā)涼。跟江紅樓一樣的狼藉,但馬口市場這邊更顯凄慘,地上有殘留的血跡,受傷的,痛苦的聲音還在不時響起。

    這枚炸彈落在了馬口市場和碼頭的連接口上,十幾間平房的商鋪坍塌了,有穿白大褂的醫(yī)院里頭的人穿梭其中,更多的人在幫手或是背或是抬,都在救助受傷的人。李三順擠進去遠遠看到市場里頭,少爺約談的哪家油糧鋪子還好好的立著,便松了口氣。

    跑進去就見那姓莫的老板正在整理被震落一地的瓶瓶罐罐,看到李三順進來他詫異的問:“咋?來尋你家少爺?”

    李三順一聽這話便毛了:“沒在這里?”

    “早就走了?!毙漳睦项^揮揮手:“上午十點不到就走了?!?br/>
    “有沒有說去哪里?”

    “沒說?!蹦项^見李三順著急便勸他說:“莫要慌,楊少爺是個穩(wěn)妥的,說不定這會兒已經(jīng)回鋪子去了?!?br/>
    李三順一想也是,便道了謝趕緊往回走。

    小鬼子轟炸城市如果不是特別指定,隨機挑選的目標,一般是醒目建筑比如江紅樓、人口密度大比如碼頭市場,還有就是學(xué)?;蛘畽C關(guān)大樓。這次轟炸的第三顆炮彈就落在了縣中學(xué),這里是這個縣城中唯一一個堅決執(zhí)行防空避難條例的地方,所以即便是那半回形的三層教學(xué)樓被炮彈擊中,卻并未造成多少人員傷亡。

    楊茂德現(xiàn)在離縣中很近,他上午從馬口市場出來便轉(zhuǎn)到這邊的書報館,在茶室要了盞茉莉香茶便開始翻看今天的報紙,這附近有許多這樣的小茶館。環(huán)境雅致清幽,叫上杯茶便可以免費看茶室里提供的報紙或是書籍,楊茂德在縣城逗留的時候便經(jīng)常來這里。

    當防空警報響起的時候,他跟旁邊的人一樣紋絲未動,但片刻后響起的劇烈爆炸聲讓他暗悔,特別是落在不足百米遠的縣中里那枚炮彈,將桌上的瓷茶盞都震碎了,淅淅瀝瀝的茶湯流淌下來,滴落在躲在桌下的他的淺灰衣襟上。

    驚魂未定的從茶館出來,他正打算趕緊回鋪子看看,便聽旁邊奔走的人群在呼喊集結(jié),原來坍塌的教學(xué)樓將孩子們避難的那個地下室入口堵住了,七八十個孩子和八()九個老師被關(guān)在了下面。雖然沒有直接的人員傷亡,但是被活埋在地下可不是什么愉快的體驗,楊茂德轉(zhuǎn)了身跟隨人群往縣中跑去,能幫一把自然是要幫的。

    此時的楊縣長被人護送著從縣政府大樓里逃出來,看著屋頂上砸出的那個大窟窿,他光潔的額頭上一片冷汗淋漓。那是一顆未爆彈,打穿屋頂落在離他兩間屋子的地方,不由得念了幾句祖宗保佑,他這時深刻的慶幸自己有每年堅持回去祭祖。

    天上掉下個炸彈落在自己身邊的機會有多大?這個幾率可能小到可以忽略,但楊家的男人們都給碰上了,楊縣長最幸運如此近距離居然還是個臭蛋,這已經(jīng)可以說是撞大運了。不過他兒子楊茂泉就沒那么好走運了,他當時就在江紅樓一墻之隔的飯店里喝酒,飯館的頂子被掀掉了,坍塌下來的半面墻砸在飯桌上。

    被雕花硬木的餐桌擋了一下他沒被砸成肉餅,但右邊一條腿齊腰身下那是血肉模糊,大半條命都被拍掉了,可謂凄慘。這么看來離爆炸現(xiàn)場百來米遠的楊茂德也算是幸運的,灑了一身茶水但是連油皮都沒蹭掉。

    楊茂德在縣中里當起了搬運工,李三順滿城的尋找他家少爺,楊縣長收了收魂兒便張羅著搶險救災(zāi),楊茂泉送到了醫(yī)院,大伯娘和他媳婦在外頭哭得死去活來的。這場突如其來的空襲,讓夏日里的巴中縣城刮起了一陣沁心的涼風(fēng),入夜的廣播里楊縣長憤怒的斥責(zé)了小鬼子的空襲。

    對于不遵守空襲避難條例,而受傷甚至死亡的民眾,他表達了自己的哀傷和痛心,連楊茂泉都被揪出來當了反面典型,并著重表揚了縣中的師生在這次空襲中的優(yōu)異表現(xiàn)。楊茂德在縣中幫完忙沒來得及鋪子里,便又聽說了楊茂泉的事情,連忙又趕到醫(yī)院去守著。

    縣城的空襲風(fēng)波一直持續(xù)了十多天才慢慢消散,但對于那些有死傷家屬的家庭來說,則需要更長的時間,這其中便包括楊縣長家。

    1944年8月8日,堅守88天的衡陽城失守,死傷5.5萬人,衡陽失守就意味著小鬼子將會迅速逼近桂林,西南重鎮(zhèn)岌岌可危,一旦這些重鎮(zhèn)失守,那么美軍在西南苦心經(jīng)營的飛機場必然化為泡影,美軍使用B29重型遠程轟炸機對日本本土的空襲機會將會流產(chǎn)。

    幾天后大時代報紙轉(zhuǎn)載延安《解放日報》一篇,題為《衡陽失守后國民黨將如何》的文章,這篇社論不僅闡述了衡陽失守在軍事上、經(jīng)濟上對中國抗戰(zhàn)即將帶來的種種不利,同時分析了國民黨正面戰(zhàn)場連連失利的原因:政府一手包辦、過分依賴盟國、拒不動員群眾——這就是國黨政府自抗戰(zhàn)爆發(fā)以來一直采取的消極抗戰(zhàn)、片面抗戰(zhàn)的路線。

    文章結(jié)尾一段寫道:一切問題的關(guān)鍵在政治,一切政治的關(guān)鍵在民眾,不解決要不要民眾的問題,什么都無從談起。要民眾,雖危險也有出路;不要民眾,一切必然是漆黑一團。國民黨有識人士其思之。

    戰(zhàn)局的走勢到了這里,連楊茂德這樣的軍事外行也看出了些端詳,在與楊縣長再一番長談過后,他總結(jié)說,小鬼子短時間應(yīng)該不會入川,現(xiàn)在國共兩方雖然在打嘴仗,但是小鬼子沒被趕出去的一天,這種同盟關(guān)系就不會解除。

    果然,九月中()共中央鮮明地提出建立聯(lián)合政府的主張,在重慶舉行的三屆三次國民參政會上,提出廢除國民黨□□,召開各黨派會議,成立民主聯(lián)合政府的主張,中國民主政團同盟改名中國民主同盟。

    10月小鬼子包圍了桂林,刺刀直逼柳州,蔣()介()石在媒體上發(fā)出號召,發(fā)起10萬知識青年從軍運動。到11月小鬼子發(fā)動的號稱“一號戰(zhàn)役”的豫湘桂戰(zhàn)役,至此讓中國損兵60萬~70萬,喪失4個省會和146座城市,喪失國土20多萬平方公里,6000萬人民陷于日()軍的鐵蹄之下。

    這些大面上的事情跟楊家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要細說的話唯一有些關(guān)聯(lián)的便是8月里長衡會戰(zhàn)的時候,楊森的部隊被日()軍包圍在茶陵,突圍后率所部赴廣西參加桂柳會戰(zhàn)。他手下的20軍和26軍被消耗得不到七千人,楊森在這之后卸去軍職,把20軍交給侄孫楊干才帶領(lǐng)。

    這消息傳回來之后,留在川內(nèi)的楊系班底紛紛開始通過各種途徑支援前方,楊縣長也努了把力不但籌備了一批軍糧物資,還將十四軍新招收的兩千人送上了前線,這些人他本打算留給四瘋子的,但現(xiàn)在老上級有難他自然要出一把子力,由此可見他到底還是根深的國黨派。

    留在巴中縣城的劉圓慧了解了這個情況后,第二天便離開縣城前往成都尋找學(xué)習(xí)的四瘋子去了,在她看來老奸巨猾的楊縣長,雖然用四瘋子吊著她,但是卻并沒有真正與自己合作的誠意,楊家唯一值得爭取的只有四瘋子一個人罷了。

    又一年即將進入冬季,今年總的來說年景還算好,楊家的佃戶順利的交了租子還略有結(jié)余,家里養(yǎng)幾只雞年底都拿到楊家來換油,順便來看看已經(jīng)能代替少奶奶記賬的小少爺。

    楊國清小朋友今年在楊老爹的教導(dǎo)下開始習(xí)字,對于能修身養(yǎng)性的毛筆書法阿祖還是支持兒子學(xué)習(xí)的,但每天只寫一篇。而擴展識字和算術(shù)阿祖教導(dǎo)得很用心,已經(jīng)三歲半的小國清已經(jīng)認識不少字,每個月兌換油記賬算是阿祖給兒子的月考。

    而小兒子國泰已經(jīng)學(xué)會翻身了,即便是厚重的棉衣也阻擋不住這娃的熱情,小小的身軀里仿佛蘊藏了巨大的能量,力氣小的茂菊有時都抱不住他,所以常常見到茂菊和他兩個扯著嗓子對喊,一個威脅不許動不然打屁股,一個嗷嗷的叫著像只被逮住的狼崽子一樣。

    (教育123文學(xué)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