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琇啊,你是母親的眼珠子,母親要是還有其他法子,是斷然不會讓你往火坑里跳的!”
聽到大夫人提起宣王,顧瑾琇的心又狠狠的抽搐了起來。
那個男人,是她這輩子,再也不可能觸碰的人。
別說觸碰,她連靠近都是一種奢望。
不,準確的說,她太臟了,連跟他處在同一空間呼吸,都覺得褻瀆了他。
可能,在其他人眼里,宣王并不見得如此圣潔,可在顧瑾琇眼里,他就是猶如天神一般。
讓她鬼迷心竅,讓她忘乎所以……
靠在大夫人懷里,顧瑾琇攥著她的衣袖,淚流滿面,抽泣不止。
“母親……我恨,我好恨??!”
她細長的指甲狠狠的陷入大夫人胳膊內(nèi)側(cè)那圈肥肉,以此來發(fā)泄著她滿心的恨意。
“嘶!”大夫人吃痛的倒吸一口涼氣,可又不能出聲斥責(zé)顧瑾琇,只能試探性的將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撥開。
然而,顧瑾琇的力氣極大,大夫人也只能忍痛道:“瑾琇,事已至此,咱們也只能認命了?!?br/>
顧瑾琇的指甲加重了幾分力道,眼中也升起一抹戾氣,一字一句的發(fā)狠道:“憑什么,憑什么我要淪落到這種地步!”
“不,我不認命!”
“我顧瑾琇,絕不認命!”
要說身家,她由堂堂相府嫡女,變成了眾人眼里的庶出二小姐。
要說愛情,她先是失去了宣王的心,緊接著又失掉了自己的貞潔。
可是,為什么顧瑾璃現(xiàn)在可以過得滋潤有味?
為什么,姜源生這個狗娘養(yǎng)的東西只是瞎了一只眼,他怎么還不去死?
從頭到尾,她都像是一個被上天遺棄的人。
不公平,老天爺當(dāng)真是太不公平了!
“瑾琇……”興許是顧瑾琇眼神里的凌厲,讓大夫人忘記了胳膊上的疼痛。
她一怔,隨即耳邊重響起顧淮的話。
安慰著自己,也安慰著顧瑾琇,她那被淚水沖刷的白一塊,黑一塊的老臉笑得勉強:“瑾琇,清王雖然惡名在外,可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br/>
“可能,他沒有傳言中那般粗暴恐怖?!?br/>
握著顧瑾琇掐著自己的手,大夫人自欺欺人道:“而且,我的瑾琇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天底下無人能敵的女子,清王眼睛又不瞎,不可能不喜歡的!”
顧瑾琇直直的看著大夫人,半晌才道:“母親,你之前說的那修補之術(shù),可是真的?”
自打白天大夫人與顧淮商定完后,便立刻派嬤嬤去尋那精通修補之術(shù)的高人。
沒想到,還真讓嬤嬤幸運的尋到了。
那人是個須發(fā)斑白的老者,喚作姜伢子。
他在坊間很是有名,專治花柳病這種男女之病。
因此,青樓的姑娘們是他的常客,尋常百姓們怕染上臟病,幾乎無人敢踏進他的醫(yī)館。
還有,不為人知的是,他還擅長修補女子的私密地帶。
據(jù)說,每修補一次的診金,就得要姑娘們好大一筆銀子……
不過,每一位修復(fù)成功的姑娘,事后都對他的技術(shù)贊不絕口。
嬤嬤找到姜伢子后,便在第一時間里避過了耳目將他帶入了相府后院。
為了保險起見,依著自己多年來的經(jīng)驗,從眾多丫鬟里挑出來一個破了身子的來,在威逼利誘后,將她交給了姜伢子,以作修補的試驗品。
事實證明,嬤嬤找的這個人,找對了。
姜伢子,果真能在一炷香的時間里將破處的身子修復(fù)得完好如初。
當(dāng)然,檢驗修復(fù)成果的人,不可能是姜伢子,而是與那丫鬟背地里私通的家丁。
先不管顧瑾琇是否同意嫁給清王,反正有了丫鬟的親身實踐,大夫人也就可以放心了。
現(xiàn)在,大夫人聽顧瑾琇這么問,心知她是接受了嫁給清王的安排,于是點頭道:“是真的,母親已經(jīng)派人給你試過,確實是可以的?!?br/>
顧瑾琇繼續(xù)掐著大夫人的手心,眸子里的火焰燃得更加旺盛。
她整個人的頭頂都像是冒著火花,讓大夫人看著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母親?!碧蛄颂蛭装l(fā)干的唇,咸咸的眼淚讓顧瑾琇的聲音聽著更是透著毫不掩飾的恨意:“明日,你便將那人帶來,我要見他?!?br/>
這意思,也就是意味著明日她就要做那修補之術(shù)。
可能是顧瑾琇答應(yīng)的太過痛快,這讓大夫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咯噔……”一跳。
“瑾……瑾琇啊,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了,咱也不急得這一天兩天了,清王還得過幾天回京,要不然……”
“母親!”顧瑾琇突然一聲厲喝,猛然打斷了大夫人的話。
她瞪著大夫人,咬牙切齒道:“母親,我等不及了!”
“顧瑾璃,姜源生,這兩個賤人,我恨不得現(xiàn)在就將他們挫骨揚灰!”
顧瑾璃是她早就恨透了的人,現(xiàn)在又加上一個毀了她一生幸福的姜源生,所以這兩個人都是讓她恨得牙癢癢的人。
如大夫人所說,除了嫁給清王,她沒有任何道路可走了。
所以,她便只能賭上一賭了。
嫁給清王后,她便是清王妃,到時候看她不將那兩個賤人給整死!
大夫人被顧瑾琇臉上扭曲的表情給震住,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噠噠噠……”,馬車不緊不慢的往宮門口方向駛?cè)ァ?br/>
亓灝一手握著顧瑾璃的手,一手抬起簾子,不經(jīng)意的往外瞥了一眼,隨即瞇了瞇桃花眼。
沒有錯過亓灝狹長眸子里一閃而過的冷光,顧瑾璃便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緩緩走在前面的馬車車輪上,鑲嵌著太傅府的標(biāo)識。
亓灝將簾子放下,一邊若無其事的把玩著顧瑾璃纖細的手指,一邊淡淡道:“阿顧,一會進了宮,不管遇到誰,你都無需怕,有我在,無人敢對你如何?!北M管他說的隨意,可顧瑾璃又怎能聽不出他語氣里的關(gu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