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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喵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剛才，她嘴里，究竟是要說“老娘”還是“老師？”
嘴長在杜飛身上，一時間，他就茫然了起來。-
若是張小喵剛才要說“老娘”的話，他打她，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若是張小喵剛才要說“老師”，他打她，就顯得不對勁了。
現(xiàn)在呢？打都打了，還能怎么辦？
杜飛一時間，無比納悶地想。
“不行，你必須向我道歉。”張小喵站在原地，固執(zhí)地說道。
“憑什么？”杜飛問。
“我剛才沒說臟話，而你卻打了我，難道，還不該向我道歉嗎？”張小喵道。
“要不，你打回來？”杜飛笑著問。
“才不要呢，我就要你道歉?！睆埿∵鞯馈?br/>
“好吧?！倍棚w道?！笆俏也粚?，行了吧？”
“哼，這還差不多。”張小喵撇了撇嘴，說道。在說話的時候就朝著房子走去，很快，張小喵來到一間還未坍塌的房子，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杜飛用手機照亮屋子里面，屋子里面，空空‘蕩’‘蕩’，除了一張破‘床’和一個破凳子之外，別無他物。
不過，張小喵卻快走到破‘床’邊，一把撇開上面的一堆茅草，從里面抓住一個不大不小的木箱，將木箱打開后，拿出一張照片，愣愣出身，差不多片刻過后，張小喵將照片放入小包包里面，才轉(zhuǎn)身對杜飛道：“走吧，我沒什么拿的東西了。”
“小喵……”杜飛見到這樣的場景，一下子猶豫了。
“怎么？”張小喵問。
“你爸爸去世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收到撫恤金啊？”杜飛問。
張鐵頭的撫恤金，再怎么說，也應(yīng)該有四五十萬，就算是沒四五十萬，四五萬也應(yīng)該有吧？
但眼前的情形呢？
“有。”張小喵道。“當時是鎮(zhèn)上的人送來的，說本來只有三百塊，但鎮(zhèn)上考慮到我們家庭窘迫，就多拿了兩百，一共五百?！?br/>
一共五百？
杜飛聽到張小喵這句話，險些直接暈倒。
這都是什么世道??？
但在幼小的張小喵面前，杜飛最終，卻還是保持了鎮(zhèn)定。
他可不想在張小喵幼小的心里，留下什么疤痕。
“有什么問題嗎？”張小喵問。
“沒……沒……”杜飛深吸了一口涼氣，道?！澳沁@幾年，你們就沒其它的生活來源了嗎？”
“沒有?！?br/>
“你爸爸的那張工資卡呢？”
“我媽媽當時走的時候，就一起帶走了，或許，她是想留個紀念吧，再說，我爸爸都不在了，還留著那張卡有什么用？”
“……”
難怪！
杜飛一下子，像是明白了許多道理。
張鐵頭的撫恤金，被有心之人吞了，而他們每個月打給張鐵頭的錢，張小喵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或者說，她母親知道，只不過從來沒提及過，臨走時，還將那張卡帶走了。
也就是說，張小喵和她爺爺兩個人，從張鐵頭死了過后，除了補助的那五百的撫恤金，就再沒有其它的收入。
杜飛內(nèi)心不斷地顫抖著，他怎么也難以相信這樣的事實。
內(nèi)心，也一陣一陣地煎熬著。
當初，他們?nèi)羰枪钠鹩職猓黄疬^來看看，事情肯定不會是這個樣子。
杜飛看著站在黑暗和自己近在遲遲卻遭受了那么多痛苦的張小喵，淚水不經(jīng)意間就滴打在了地上，只是，黑夜里，張小喵根本就看不見。過了好片刻，杜飛才快上前，一把將張小喵攬入懷。
她還活著，好端端地活著，或許，這就是對杜飛最大的恩賜。
若是張鐵頭唯一的‘女’兒張小喵遇到一個什么意外的話，杜飛還真不清楚應(yīng)該怎么辦了?；蛟S，他們這一輩子，都會生活在急劇地悔恨之。
“喂，大叔，你……你干什么呀?！蓖蝗缙鋪淼膿肀?，令張小喵都有些喘息不過起來，她的一雙小手，嘗試著推了兩下杜飛，卻根本就推不開。
張小喵的動作，倒是讓杜飛認識到，自己有些失態(tài)，才趕緊松開手，退后了幾步。
“對……對不起……”杜飛道。
“你有什么對不起我呀？”張小喵笑瞇瞇地問?！按笫?，你該不會真想追我吧？”
“我再說一次?！倍棚w咬了咬牙，道?！拔覍δ氵@種小屁孩，根本就沒興趣?！?br/>
“沒興趣你還抱？”張小喵撇了撇嘴，道。“而且，還抱的那么投入？”
“……”
杜飛瞬間無語，他還真不知道，這張小喵是怎么想的。
剛才，只是一場意外。
僅此而已。
杜飛和張小喵一起走出屋子，突然想到了張小喵的母親。
這個‘女’人，雖然杜飛不清楚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帶走那張銀行卡，但再怎么說，她都是張小喵的母親啊。是張小喵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還有什么樣的感情，抵得過母‘女’之情？
她還在西北嗎？
若是可以，杜飛倒是想帶著她一起走，不為別的，只為讓她好好照顧張小喵。
“你媽媽叫什么名字？”杜飛問。
“陶麗?！?br/>
“什……什么？”
“叫陶麗，怎么了？”
“你能不能把你們?nèi)腋５恼掌o我看看？”
張小喵見到杜飛奇怪的樣子，才從口袋里掏出剛才裝起來的那張照片，遞給杜飛。杜飛借走手機的光亮，看清楚照片的‘女’人時，內(nèi)心不由地再次一陣駭然。
張小喵的母親，正是付銀河的那個情人，陶麗。
難怪，他在見到陶麗的第一眼，就覺得那個‘女’人有點兒熟悉，像是在哪兒見過。
原來，他是在張鐵頭手的照片見到過。
只不過，這個‘女’人前前后后，已經(jīng)徹底地發(fā)生了蛻變。
付銀河身邊的陶麗，誰會想到，是出生于一個這樣的家庭？
杜飛內(nèi)心在急劇駭然的同時，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胡生的號碼。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陶麗?！倍棚w說道?！扒f不能傷害她。”
“是，大哥?！焙Ь吹卣f完，才掛上電話。
“你見過我媽媽？”張小喵聽到杜飛的電話，詫異地問。
“算是吧?！倍棚w道?！爸徊贿^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她就是你媽媽呀。”
“沒關(guān)系，我也沒指望再見到她?！睆埿∵魇制届o地說道?！皩α?，她……現(xiàn)在過的還好吧？”
“好?！倍棚w道。
“這就夠了，咱們走吧，從她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是她，我就是我，她和這個家，她和我，我和她，已經(jīng)再沒有什么牽連?！睆埿∵髡f完，大步朝著來的路走去。
杜飛緊隨其后，一路上，內(nèi)心都急劇復(fù)雜地顫抖著，差不多半個小時時間，汽車才停在九尺學(xué)‘門’口，杜飛和張小喵一起來到‘門’衛(wèi)室。‘門’衛(wèi)很明顯還對杜飛那包大華念念不忘，見到杜飛過來，趕緊端出一張凳子讓杜飛坐。
杜飛說不必了，他帶表妹來拿些東西，一會兒就走。
‘門’衛(wèi)詫異地問，要去哪里？
杜飛笑著說，帶她到華南讀書。
杜飛一句話，直接驚的‘門’衛(wèi)半響沒緩過神來，過了好久，才豎起大拇指，直說華南是個好地方，不過，在臨走之前，還是要給小喵的班主任打個電話。
杜飛說，他沒號碼，只有‘門’衛(wèi)代勞了。
‘門’衛(wèi)當即撥通了一串號碼，差不多片刻之后，之前杜飛見到的趙老師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門’口。
“你要帶小喵走？”趙佳樂滿臉詫異地問道。
“是啊，趙老師?！倍棚w客氣地道?！拔乙恢鄙钤谌A南，這次，想將小喵接到華南，讓她好好讀書。”
“華南？”趙佳樂面‘色’一怔，很明顯沒想到，杜飛來自華南。
華南的教育，和這大西北的九尺鎮(zhèn)，有可比‘性’嗎？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趙佳樂幾個小時前，還在勸說杜飛，要注意張小喵的教育，沒想到，這么快的時間，杜飛就決定帶張小喵去華南讀書了。
這，未免也太詫異了一些。
“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喵?！壁w佳樂思索了一陣，才道?！靶∵鬟@孩子，其實一直成績不錯，只不過可惜的是，她的家庭，最終害了她?！?br/>
“你放心吧，我就小喵這么一個表妹，我一定會帶她接受最好的教育的。”杜飛笑道。兩個人在談話的時候，張小喵已經(jīng)走了出來，見到趙佳樂的一瞬，張小喵就顯得有些猶豫，好在趙佳樂安慰了一番，要她跟著杜飛到華南以后，好好學(xué)習(xí)，張小喵一顆忐忑的心，才算是平息了下來。
再次坐入車里，張小喵則顯得有些猶豫了。
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想過等賺了錢，就離開這片貧瘠的土地，到東部沿海城市尋找未來?？涩F(xiàn)在，她還沒賺到錢，就有一個男人要帶著她離開，她卻反而不舍。
汽車抵達凱旋盛世，張小喵對杜飛說，自己想和小伙伴們一起告別。
“去吧，我給你三個小時時間?！倍棚w看了看表，說道。
“謝謝大叔。”張小喵開心地說道。
得到杜飛的肯定后，張小喵才拉開車‘門’，快跑到了ktv里面。
杜飛望著張小喵拉開的身影，內(nèi)心卻一陣不是滋味。
剛才張小喵的笑，是那么潔凈，那么自然，那么天真。
他從見到張小喵到現(xiàn)在，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張小喵的笑容。
而她，本來就應(yīng)該一直保持這種笑才對啊。
思索時，杜飛的手機就是一陣震動。
“‘毛’子，你們怎么還沒到？”杜飛十分納悶地問。
“到了，到了?！薄娱_心地吼道?！拔伊⒖叹偷絼P旋盛世外面了，你沒看到我們的車嗎？”
杜飛抬頭望去，就看到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豐田越野，差不多片刻后，車子就停在了出租車旁邊，一個虎彪大漢瞬間站在了杜飛身前，緊接著，一個身材微胖，頭卻特別大的男人，也走了下來。
幽冥。
‘毛’子。
大頭。
三個人在相見的一瞬，都分外‘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