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李嘉宇沒想到母親會突然出現(xiàn),一起身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還攥在蔣睿恒的手中,他連忙甩開蔣睿恒的手,裝作若無其事地對母親說:“你鍛煉完了?”
李母點點頭,那邊蔣睿恒也起身:“阿姨好?!?br/>
“是小蔣啊,”李母沖蔣睿恒點點頭,她看了看兩人,“你倆這是出來吃飯來了?”
“是,剛才在附近忙到挺晚,就拉著嘉宇陪我出來吃飯來了?!笔Y睿恒說。
“哦,你們工作忙,可是該吃飯也得吃,別餓壞了身體?!崩钅刚f著低頭看向桌面,“誒你就吃這個?這能管飽……”
李母話說到最后,不知因為什么似乎頓了一下,蔣睿恒沒太注意到,只是微笑回答:“沒事兒,我本來也不太餓,隨便對付一口就夠了?!?br/>
“哦,”李母沒再說什么,她抬眼看向自己兒子,李嘉宇用盡可能正常的表情開口:“媽,我再陪睿恒坐一會兒就回家,您先上樓吧?!?br/>
“嗯,行?!崩钅笡_蔣睿恒點點頭,“那你倆慢慢吃?!?br/>
“好的,伯母再見。”蔣睿恒禮貌地道別。
待自家老媽走遠,李嘉宇這才坐下,長長出了一口氣。
“我說,你用不用這么緊張?”蔣睿恒覺得有些好笑,“你剛才甩我手的動作太明顯了?!?br/>
“我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xiàn)么?!崩罴斡罨叵肫饎偛诺谋憩F(xiàn),自己心里也有點沒底,“我媽該不會看出來吧?”
“你媽要是問你,你就說是在看我手上的傷口恢復得如何唄!”蔣睿恒抬手幫他倒酒。
“嗯,這倒是說得過去……”李嘉宇剛想點頭,一低頭看到蔣睿恒手上的東西,頓時跳腳——“我靠你這東西怎么還沒摘下來??!……”
在一路之隔的小區(qū)內(nèi),李母看到自己兒子急吼吼地伸手過去,從蔣睿恒的手腕上扯下了一個東西,而蔣睿恒卻并無不滿之色,只是笑呵呵地看著李嘉宇的動作??粗@兩人的舉動,老太太心中浮起一連串的問號……
李嘉宇陪蔣睿恒吃到九點半才回家。走進屋內(nèi)時,父母還坐在那里看電視。李嘉宇偷偷看了眼母親,發(fā)現(xiàn)老太太看的專注,似乎與往日并不相同。李嘉宇心中放心了幾分,便徑自走進衛(wèi)生間去洗漱。洗完臉刷完牙,李嘉宇正打算回屋,一出門卻發(fā)現(xiàn)母親正好剛走到門外。
“媽你用廁所?”
“嗯,你洗完了?”
“洗完了。”
“好。”老太太點點頭,李嘉宇剛打算回屋,李母卻開口道:“我說嘉宇啊,你跟小蔣那姑娘最近處得怎么樣?”
“啊?”李嘉宇想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當初順嘴胡謅的“女朋友”姓“蔣”,于是應道:“還行啊?!?br/>
“那哪天……”李母話沒說完,就聽到李嘉宇的手機響了起來。
“媽我先接個電話?!崩罴斡钭呋匚輧?nèi)拿起手機,一看來電人臉上的表情就微微一變。
“喂,晉哥?!崩罴斡罱悠痣娫?,“什么?!好,我這就過去!我知道地方,行,那我先過去,現(xiàn)場見?!?br/>
李嘉宇掛斷電話,快步向衣柜走去,邊走邊說:“媽,有案子發(fā)生了,我出去一趟,你跟爸不用等我了?!?br/>
“啊?!這……”李母還有話想說,然而李嘉宇并沒有注意到,他穿好衣服便快步出門。伴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老太太滿肚子的話就這么被生生噎在了嘴邊。
“這……唉!”李母瞪著緊閉的屋門,跺腳長嘆。
這次的案發(fā)地點位于城北區(qū)的新開河——S市是一個典型的“四方城”,以古代的舊城遺址為中心,整個城市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城區(qū)。四城區(qū)面積大小基本一致,除了南邊天然臨著一條河以外,另外三邊則是靠著一條不知名的人工運河與旁邊隔開。關于這條運河,老輩人都說那是明清時舊城外的護城河。隨著社會的發(fā)展,S市的城區(qū)規(guī)模也在不斷擴大,城南區(qū)跨過河流在外圍建起了城南新區(qū),而東北西的護城河也早已失去了當初劃定疆界的作用。由于疏于管理、水流不暢,上世紀末,護城河的好多地段都成了臭水溝,于是在本世紀初,S市政府斥資千萬重修了護城河,疏浚水道,清除淤泥,歷時數(shù)年,終于將一截一截的臭水溝給徹底改造完畢。改造后的新開河河道蜿蜒,水流清澈,給位于內(nèi)陸的S市多了一份水潤的美感。在新開河沿線,市政府有意留出了多片綠地,這些地方也就成了附近居民休閑納涼的好去處。
今天案發(fā)的地點就是新開河在城北區(qū)的一段。李嘉宇趕到現(xiàn)場時,河邊已經(jīng)拉起了警戒線,沈嚴和江厲已經(jīng)都到了,正在和相關人員了解情況。
李嘉宇越過警戒線,來到尸體旁邊。一看到尸體的模樣他眉頭就是一皺,因為眼前躺在地上的這具尸體膚色淺白,鼻梁高挺,一看就是一位白人男性。
又是外國人?!……
那邊,110的警員正在向沈嚴介紹情況:“……中心是大約一個小時前接到的報警電話,說新開河這里有人落水了,我們到現(xiàn)場后發(fā)現(xiàn)這里光線很暗,據(jù)附近群眾講他們發(fā)現(xiàn)有人落水后曾想下水施救,但當時天色太暗,水中視線太差,所以沒成功。我們到了之后也是下水三次才找到人。等人撈上來一看已經(jīng)沒氣了。120的大夫們檢查后說已經(jīng)沒有搶救的意義了。不過在他們檢查的時候我們才注意到一件事——”
說著,這位警員彎下腰去,將那尸體翻了個身——即使燈光昏暗,李嘉宇也注意到,在死者腰背部的衣服上有一塊不太正常的暗色。男警員接著掀起死者身上的衣服,一個深色的血洞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
qiang傷??。?br/>
白種人,槍傷——這兩點已足可以讓沈嚴等人明白,110為什么會直接叫他們過來。而當蔣睿恒到來之后、從死者傷口內(nèi)取出一枚鋼珠的時候,眾人的猜想立刻得到了證實。
……
應急燈的白光照亮了河邊的這塊空地,法證、法醫(yī)組的人員拿著工具開始了各自的工作。沈嚴和江厲則開始向此事的目擊者了解情況。
“我本來正在橋上頭遛狗呢,突然就聽到橋下傳來‘噗通’一聲,我覺得不對勁,就往橋下看了看,就看到那水好像在晃,但是沒看著人,不過很快就聽到橋下也有人嚷嚷‘有人掉水里頭了’?!闭f話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下身濕漉漉的,顯然是剛剛下到過河里。在他身旁還蹲著一只大狗?!拔乙宦犝媸怯腥说羲锪?,就帶著狗繞下來了。我下來的時候河邊已經(jīng)站著幾個人了,然后那對老兩口說看到有個人掉河里了?!蹦凶诱f著,指了指站在一邊的一對老年夫妻,“他們當時就商量要不要找人下去撈撈看。我一看他們都是老頭老太太,我就說還是我下吧,我會游泳。然后他們幾個人就幫忙用衣服、拴狗的繩子什么的擰了一截繩子,我就系著繩子下去了,可是沒想到這河水白天看著清亮,晚上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而且水下頭還有不少淤泥,我扎了幾個猛子也沒看到有人,就只能上來了。我說不行,找不著人,還是趕快打110吧?!?br/>
“我和我老伴兒當時在河那邊溜達呢,然后就聽到這橋底下有動靜,”現(xiàn)在站在沈嚴面前的正是剛才男子所說的那對老年夫妻,其中的老太太正在講述當時的情況,“我就循聲兒這么掃了一眼,結(jié)果正好就看到一個黑影掉到了水里,還有‘噗通’一聲,然后我就看到一個人影‘嗖’的一下子就往樹林子那邊跑了。”
“你說你看到個人影跑出去?”沈嚴敏銳地抓住了老人話中的重要內(nèi)容,“那是個什么樣的人?”
“個頭不太高,有點瘦,戴著個帽子?!崩咸叡葎澾吤枋觯八艿臅r候還弓著個腰捂著肚子,好像身前頭抱著什么東西。”
沈嚴和江厲對視一眼——兇手抱著的,很可能就是他的槍。
“關于跑掉的個人,您還能記得什么更具體的東西不?”沈嚴進一步啟發(fā),“比如說,他穿的是什么樣的衣服?什么褲子和鞋子?您能不能說得更具體點兒?”
“誒喲,我這眼神兒不太好,而且他跑得又快,我真沒看那么清楚。我隱約記著他好像穿的是一身黑……嗯,不是黑的也是深色的衣服和褲子?!?br/>
“帽子呢?什么樣的帽子?”
“就是你們小伙子經(jīng)常戴的那種前邊有個檐的……”
“鴨舌帽?”江厲說。
“對對,就是那種帽子?!?br/>
“什么顏色的?”
“也是深色的。”
沈嚴見老太太記不住更多,于是轉(zhuǎn)向老頭兒:“大爺,您還記得什么嗎?”
老人搖搖頭:“我轉(zhuǎn)過來的時候那人已經(jīng)跑了,我沒看著?!?br/>
沈嚴見狀只好作罷:“好,那謝謝您二位了?!?br/>
之后重案組又詢問了幾位目擊者,所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僅有另一位二三十歲的女人也看到了逃走的疑犯的身影。然而近視的她除了記得疑犯上身穿的是深色短袖T恤、下身穿的是深色中褲外,也并沒能提供更多線索。不過,從兩位目擊者對疑犯身材的描述上看,此人與之前伯蘭德一案的兇手身材很接近,兩者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時,程晉松走了過來:“我們在橋下找到了些線索,你過來看看吧。”
沈嚴點點頭,和江厲一起走向橋下——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新開河臨近火車站的一段區(qū)域。這里的河床大約只有十幾米寬,前后大概百十來米的距離內(nèi)修建有三座橋。其中南北兩座橋都是垂直于河道修建,是典型的橋上馬路橋下水模式;只有中間這座橋是斜跨水面而建,不僅如此,在這座橋下方的西側(cè),還有一條兩三米寬的小路,可以供人從橋下走過。而根據(jù)目擊證人的描述,死者就是從這里掉下水去的。
程晉松帶沈嚴沿著小路走到橋的正下方,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擺上了三盞應急燈,強烈的白光將原本昏暗的橋下照得宛如白晝。法證組顯然已經(jīng)對這里做完了分析,地面上所有血跡都已放好了標記牌。程晉松指著地面對沈嚴解釋:“地面上的血跡很凌亂,大部分都有擦蹭的痕跡,說明死者中彈后并沒有立刻失去意識,而且應該與兇手發(fā)生過搏斗。結(jié)合死者中彈的位置,我們推測疑犯要么是在事先躲在橋下、要么是尾隨著死者走到這里……總之,當死者走到這里后,疑犯從背后向死者開了qiang。但是這一擊并沒有使死者當場死亡或是失去意識,兩人曾經(jīng)在這里展開過一場搏斗。但我估計那一槍還是對死者造成了不小的傷害,所以周圍的人都沒有聽到他的呼救聲,而且他掉到水中后也沒能游上來?!闭f到這里,程晉松指了指正在一旁忙碌的蔣睿恒,“等睿恒驗完尸,我會對死者指甲內(nèi)的成分進行一下檢驗,看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兇手的皮膚組織?!?br/>
沈嚴點點頭。他看了看一旁的尸體,再看看僻靜的周圍,深深皺起了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自己真是詞語貧乏,總是以“沈嚴深深皺起眉頭”作為結(jié)尾,感覺沈隊被我寫的眉間都出坑了……求問有什么合適的替換句沒?……
另外,看到上一章結(jié)尾,有不少人可能以為這章兩人就要出柜了。柜是會出的,揪心的情節(jié)終究也是要來的,但是不是本章,大概會是下章或者下下章?下下下章也有可能(這就能看出我是一個多沒有計劃的裸更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