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我想離開北京了
林海生一句話把我羞的無地自容,我攥緊程天涯的手,扔給他一個眼神。
“你倆別眉來眼去的!”林海生大手往桌子上一拍,嚇得我一哆嗦。
我用余光瞥著程天涯,他沒頭皺的很緊,開口道:“爸,不管你反對也好,贊成也罷,我們倆這證已經(jīng)扯了,這個結(jié)局已經(jīng)改變不了了,,我很小愛從小就認識,互相也了解,所以,你別再費盡心思阻止我倆在一起了,我要說的話說完了,再見?!?br/>
他直接拉起我的手就走。
“站??!”這次是楚嵐的聲音。
我回頭看,楚嵐對林海生說:“孩子都回來了,讓他們吃了飯再走吧。”
林海生眼神沖我倆一瞟,默了一下,對著傭人喊道:“李嬸,多做兩個人的飯。”
“不用了,我們出去吃!”程天涯沒回頭,低沉的聲音響起。
林海生手一拍,“我看你是野慣了,誰的話都不聽了!”說完噌噌的上樓了。
我和程天涯最終還是留下來吃午飯了,一頓飯吃的好尷尬,程天涯一直往我碗里夾菜,林依依一直瞪了我好幾眼,后來吃了一半一跺腳走了。
真憋屈,早知道我早上就一直堅持不來好了。
吃完飯我去上廁所,經(jīng)過一間屋子,聽到里面楚嵐和林依依在談話。
“媽,我看你很喜歡那個程小愛,還留下他們吃飯,干嘛啊你這是?”
“你以為我喜歡她?別逗了,你沒看出來嗎,我這是先揚后抑,你爸其實是想留下他們吃飯的,但是他抹不開面,正好,我一句話讓他有了臺階下,也正好緩和了他們父子的關(guān)系,這不皆大歡喜嗎?”
“可是你這樣做有什么意義???我看程小愛那個狐貍精啊,就不能給她好臉,讓她進林家大門就算抬舉她了,還飛上枝頭當鳳凰了?!?br/>
“依依你看看你,還是太年輕,想的不長遠,這么些年程天涯一直給咱們娘倆臉色看,現(xiàn)在又領(lǐng)了這么個貨色回來,已經(jīng)夠讓你爸生氣的了,這個時候你應(yīng)該多表現(xiàn),讓你爸爸相信你,往咱們這邊靠攏,懂嗎?”
“謝謝媽,我懂了?!?br/>
我回到屋里還是心神不寧的,原來楚嵐并沒有表面上那么和善優(yōu)雅,她才是最腹黑的那個人,想想也是,如果沒有點手段,怎么能當上董事長夫人呢。
“你怎么了?魂丟了?”程天涯刮我的鼻子。
我回過神來,“沒沒沒,沒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別想了,走,回家?!?br/>
到家以后我好歹收拾了一下,然后最要緊的事就是去看看孫園園。
到了她的小別墅之后,我敲了好久的門都沒人開,打她的手機依舊打不通,急得我都要哭了,她不會出什么事吧?
我正想著,大門口就有個身影晃晃悠悠的走過來,孫園園穿著背帶褲,外面套著件寬松的黑色大羽絨服,手里提著圓白菜還有肉,她明明月份不大,肚子也還不是很明顯,但她現(xiàn)在走路卻非要扶著腰。
“園園,你干嘛自己去買菜啊,鄭光勇沒給你雇個保姆嗎?”我接過她手里的袋子。
她沒怎么看我,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你來了?!比缓缶吞丸€匙開門。
我心下一驚,她怎么這樣?對我愛答不理的,不會是得了產(chǎn)前抑郁癥吧?
進屋之后,我眼前的場景只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豬圈,沙發(fā)上地板上到處都堆滿了孫園園的衣服,還隱約可見些許頭發(fā)絲,桌子上放著好多吃的,有的打開了袋子,本來軟乎乎的食物都已經(jīng)干了,廚房餐桌上的碗也沒有刷......我真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女人住的地方,我知道孫園園平時不愛收拾,但沒想到已經(jīng)到了的登峰造極的地步。
“你隨便坐?!彼焉嘲l(fā)上的衣服往旁邊一撲拉,角落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騰出一塊地方,我坐下來,看著臉色蒼白毫無生機的孫園園,問她:“園園,你怎么成這樣了?”
她摸出根煙點上,在嘴里嘬了一口,說:“命苦唄?!?br/>
我上前一把拿掉她嘴里的煙扔在地上,沖她大吼道:“你怎么又抽煙了,你不知道你現(xiàn)在懷孕嗎?你想讓你孩子是嗎?”
我的話音剛落,她哇的一下就哭了,哭得像個孩子似的,叫人好心疼,我眼眶一熱,緊緊抱住她:“不哭了,沒事,有我呢,你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說說?!?br/>
她不說話,趴在我肩頭上一直哭,我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滴落到我的脖頸間,索性我先不問了,等她哭夠了再說。
她大概這樣哭了有半個小時,最后嗓子都啞了,已經(jīng)哭不出聲音來了,我扶著她坐到沙發(fā)上去,去廚房燒了壺熱水給她喝。
我搬個椅子坐在她對面,等著她開口,她一杯熱水喝完,嗓音好些了,終于肯說了。
“小愛,我想離開北京?!彼凵耧h向了窗外。
我心里咯噔一下,“為什么?你,你要去哪?”
“去哪都行,就是不在這里了,我真特么受夠了,過的什么逼日子這是!”她爆粗口。
我眼眸垂下來,想起這些天她失聯(lián)的事,于是問道:“園園,過年你為什么關(guān)機呢,我給你發(fā)微信你也不回,你干嘛去了?”
“呵,我能干嘛,”她唇角掛著自我嘲諷的笑,“你看看我現(xiàn)在這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能去哪呢?”她瞅了我一眼,把袖子擼起來露出雪白的肌膚,我嚇了一跳,她的胳膊上布滿了鮮紅的鞭痕。
“誰干的?是誰?是鄭光勇嗎?”我急切的問。
她搖搖頭,“不是他,是他媽?!?br/>
“他媽?”我愣住了,“他,他媽媽知道你......”
“知道了,年前就知道了,像我胳膊上這樣的傷,我身上還有很多,都是拜他媽所賜,大年初一那天,我一直睡到了晌午,直到聽見有人敲門才起床開門,然后進來三個彪形大漢把我摁在地上拿皮鞭抽,抽完了,鄭光勇的媽媽猜出來,她罵我騷,罵我賤,不認我肚里的種,呵!”
她又要點煙,被我制止了,說的我心里一陣陣的疼,到屋里找了些云南白藥,叫她脫下衣服我給她涂上藥,她背上的傷簡直是觸目驚心,一道道紅色縱橫交錯,可想而知下手的人有多狠。
我給她擦著擦著藥就哭了,同她說:“你怎么不反抗呢,你不會報警嗎?喊救命也行啊。”
她咯咯笑兩聲,“小愛,你怎么還是這么天真,報警?只怕警察都得對他們點頭哈腰的?!?br/>
說的也是。
“那,鄭光勇知道這事嗎?”
“知道,給我買了點藥,買了點補品,還特么跟老娘說他媽就那樣,讓我擔待點,憑什么讓我擔待?我操他祖宗狗日的,沒把他個巴子給剪下來!”孫園園有時候說起臟話來比男人還狠。
“園園,要不你搬到我那兒去住吧,呃,或者,咱倆再一塊兒租房子,你別再一個人住了,你這......”
“行了你別說了,”她打斷我,“我主意定了,非走不可,這北京無論如何我是不待了,窩囊的?!?br/>
這個女人太倔了,我瞅著她眼圈又紅了,不敢把話說太厲害,問她:“可是,你大著個肚子,又沒有親人,你能去哪呢?”
“別管了?!?br/>
孫園園還真的說走就走,第二天我再去看她,別墅里就已經(jīng)沒人影了,打她電話也關(guān)機了,一個人,就這樣走了。
生活還在繼續(xù),程天涯給我找了一份整理檔案的工作,他說我可以不用工作,他養(yǎng)我,可我不想一直靠男人,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哪怕以后被人拋棄也不至于流落街頭。
孫園園我依舊聯(lián)系不上,她的qq頭像沒再亮過,微信也不回,有時候我會夢到她,醒來之后看著尋常依舊的手機,我甚至開始懷疑她還在不在這個世界上。
二月二龍?zhí)ь^那天,我們放假了,程天涯也在家里陪我,我倆正在商量以后有了孩子起什么名字,門就咚咚的響了。
“去哪了,她去哪了?嗝!”
鄭光勇一個酒嗝把我熏得后退八丈遠,他雙頰通紅,眼球里布滿了血絲,撲進來抓著我的肩膀問喊:“程小愛,你告訴我,她在哪,她在哪?!”
這已經(jīng)不知道第多少次了,孫園園走后的一個星期,鄭光勇就一直纏著我,他非說是我攛掇孫園園走的,說我在孫園園面前說了他的壞話,所以她才走。
程天涯上來給鄭光勇一拳,然后再給他一個過肩摔,罵他:“鄭光勇,我說你個慫逼能別整天煩我老婆嗎?你自己沒本事弄不住女人,怎么倒賴在別人頭上?”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然后他看向我,眼神竟帶著乞求,“程小愛,你告訴我,她到底去哪了?她就你一個朋友。”
我目光放在鄭光勇身上,最終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答案:“我不知道。”
事實上,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