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之森將整個北元大陸從中間一分為二,西邊為妖獸世界,東邊為人類世界。
現(xiàn)在韓林與雪兒所在的,便是東面人類世界的東北區(qū),亡魂大峽谷。再到亡魂大峽谷的最外沿,也便是北元大陸的邊緣地帶了。韓林曾聽洛月丫頭說過,這世界上的大陸板塊是漂浮在颶風之上的。大陸與大陸之間的聯(lián)系,由數(shù)的巨型暴風圈所阻隔。也就是說,這里是沒有海洋的。
韓林一直都非常好奇,這究竟是一個怎么樣的世界。如果這是一顆星球,那么大陸與大陸之間的連接應(yīng)該是陸地,或者是海洋。大陸板塊漂浮在颶風中,這種情況聞所未聞。
而紫電心魔的故居,也便是靠近那邊緣地帶。也就是說,韓林二人必須要橫穿整個亡魂大峽谷,到達北元大陸的邊緣地帶才行,如此一來。韓林也將會第一次有幸見到那所謂的暴風圈。
為此,韓林興奮不已。進入亡魂大峽谷的頭一天晚上,韓林的高燒突然加劇,強烈到讓韓林漸漸的失去了意識。生命特征也在這種狀態(tài)下降到了最低點。
任憑雪兒如何努力,如何給韓林喂服草藥都法控制這種情況。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眼看著韓林的呼吸漸漸變得微弱,最后幾乎徹底消失。雪兒傻了,她抱著韓林坐在一棵樹下發(fā)呆。臉上的淚痕干了又濕,濕了又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時候的韓林反而很詭異的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站在空曠的大地上,頭頂是低矮的烏云。在高空中,有數(shù)以萬計的人虛空漂浮,這些人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圈子,圈子正中央便是韓林。
韓林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但很顯然的,他們都在專注的看著自己。
韓林甚至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寄居與人的寄生蟲,他可以感受到這人的身體在動,可以察覺到他似乎在喃喃低語。突然狂風起了,天空中的烏云開始出現(xiàn)光亮。
而那些在高空中圍觀韓林的人,也都紛紛開始向后退去。
韓林發(fā)覺自己動了,猛的從地上飛起來,直插高空。他分明感覺到自己此時此刻在劇烈的顫抖,這種顫抖源自于恐懼。
我是誰?我這是在哪?韓林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可有關(guān)于人世間的所有記憶,哪怕是生活常識也都記不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這個時候,自己的身體還在向上沖,那烏云中突然有一道巨大的驚雷落下,狠狠的砸在韓林身上。
韓林腦袋嗡的一聲巨響,人便醒了過來。
“??!你醒了!太好了!”雪兒喜極而泣:“我還以為這次你死定了?!?br/>
韓林虛弱的搖了搖頭,卻在回想剛才的夢境。自己沒有靈魂,這時候身體也比的虛弱??梢哉f身體狀況糟糕透了,而那虛空心魔微弱的力量也再一次開始影響韓林,讓他開始做惡夢。
“我昏迷多久了?”韓林問,聲音很低,很弱。
雪兒忙道:“沒多久,也才一頓飯的功夫。”
“那就好,我們繼續(xù)上路吧。往東北方向走。”繼續(xù)停留下去沒有任何的意義,韓林的身體狀況也不會因此而有所改善。
在雪兒的攙扶下,韓林在如此惡劣的身體狀態(tài)下竟然依舊可以勉強行走,這源自于修士那以倫比的強大體魄。使得他們能夠在最糟糕的狀況下依然保持行動能力。
這時候兩人才剛剛進入亡魂大峽谷,在邊緣地帶往中心區(qū)域前進。頭一天晚上便下起了磅礴大雨。二人狼狽的躲在峽谷內(nèi)的一個凸出來的山石下。
韓林力的坐在地上感受著外面的暴雨,雨水沖刷地面,帶著一種黑色的土壤泥水滾滾而走。屁股下面感到有東西頂著,伸手下去摸了摸,竟然是一個埋藏入地下的小半個死人頭骨。
順著頭骨往旁邊摸去,也全都是人類的遺骨部位。而因此,韓林并沒有出聲。早知道這地方曾經(jīng)死過太多太多的人,卻沒料到這才剛剛進入峽谷,就遍地是枯骨了。
雨下了半夜,到了后來雨水漸漸停止,竟有黑色的雪花飄飄灑灑而落。
“下雪了……”雪兒有點失神的伸出手去,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那是一團凝聚到一起的黑色雪花,在雪兒掌心速融化,最后化作一小塊污痕,而那污痕竟像是煙霧般隨風而去。
“我出生那天便在下雪。可那雪是白的?!毖﹥嚎粗种邢У难┗ㄣ躲兜某錾?。
“這里的雪不是白色嗎?”韓林好奇的問,他看不到雪花。
“嗯,是黑色的?!毖﹥狐c點頭。
“這地方氣候可真夠惡劣的。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是傾盆大雨,現(xiàn)在卻漫天鵝毛了?!表n林喘了口氣,身子感到比虛弱,全身上下的力氣似是被抽空了一般,動一根手指頭都會覺得累。
“有人來了?!毖﹥簤旱吐曇簦疽忭n林安靜。
在黑色的雪地上,有一隊車隊緩緩而來,車轱轆碾壓在黑雪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有傭兵伴隨車輛兩旁護送。
韓林側(cè)了側(cè)頭:“那些車輛是空的,又或者上面盛放的是非常輕微的物品。這些人應(yīng)當也是剛剛進入峽谷的傭兵?!表n林知道,在這里一定會遇到大量的傭兵,地煞級心魔非常寶貴,讓數(shù)人趨之若鶩。
而韓林也并不太擔心在這里遇到草原之虎的人。一來他們的團長死了,斷然不可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進入亡魂大峽谷。而來,他們的勢力范圍也沒有那么大。來自世界各地的傭兵聚集在此,大家都互不相識。不可能認識韓林了。
那車隊也看到了韓林二人,但只是側(cè)目瞧了一眼并未做任何動作,依舊徑直前進。
剛剛走了不到十分鐘,急促的車輪聲再次響起,那車隊瘋了一樣從遠處跑了回來。
雪兒大驚,以為這些人認出了自己與韓林,連忙抓住韓林的手,做好了逃跑的準備??赡擒囮犞械膫虮鴧s一個個面色驚恐,像是見了鬼一樣。
“骨風來了!??!找掩體!!”
韓林動了動耳朵,低聲道:“有東西來了,很大!”
話音剛落,雪兒已經(jīng)驚恐的瞪大了雙眼,只見那車隊后面遠方,有一股漫天的黃風呼嘯而來,狂風席卷中竟是鋪天蓋地的枯骨!有頭骨,胳膊,大腿,肋骨,胯骨,有人骨,有獸骨。那風速極,先前還在天邊這么一會兒已經(jīng)靠的很近了。
“那!,那里有凸石!”車隊的人看到,在頭頂一塊凸出的巨石下,是剛才見到的蒙面女人和一個躺在地上的瞎子。便迅速狂奔而來。
到了近前兩邊人也沒打招呼,車隊中有一年邁長者速指揮手下。便有足足五人翻身躍上頭頂凸石。下面的人則從馬車上扯下一大塊布,仔細觀瞧,那是用幾十張巨型獸皮縫制而成的帳子。
這帳子極厚,被人掀住一邊拋上去,凸石上五人則抓住,將其按在石面上接著左手掏出足有半條手臂來長的鐵釘,右手拿著巨大的鐵錘,把釘子從帳子邊緣頂下去,直插巨石深處。
上面乒乒乓乓的釘釘子,下面也沒有閑著,這里有多的人手持重錘鐵定,分別散落到三個方向,手里抓著帳子一邊用其將巨大的凸石包裹起來,釘在背后的山石之上。
完成這些,頭頂?shù)娜颂聛韽南路较崎_帳子鉆進,接著又連忙將與地面接觸的地方釘死。這一整套流程做的行云流水迅速之極,前前后后連半分鐘時間都沒用掉。顯然是實現(xiàn)經(jīng)過了很多次排練。
呼……眾人剛剛松了口氣,那所謂的骨風也便到了??耧L包裹著數(shù)的骨頭吹過,砸在山石上,地上,枯樹上,發(fā)出巨大的沖撞聲音。
咔!一聲巨響,前方不到十米處一顆兩人懷抱粗細的枯樹,在骨風重砸下轟然斷裂。
噗噗噗噗??!連串的重響,有大量骨頭砸落在帳子上,印出一道道凸痕。偶爾還可以看到有頭骨沖撞上來的痕跡。
韓林雖然看不見可卻聽的很清楚,微微點了點頭。那帳子不是堅硬之物,柔韌度很高,且厚度也不錯,倒是可以承受的住。
“真是好險,沒想到這傳說中的骨風說來就來,幸虧沒走遠。否則大家全都要喪身在內(nèi)了。”一名傭兵手里還拿著重錘,見帳子果然能夠承受重擊,這才松了口氣。
這時候有人留意到了韓林二人,那長者回頭來問:“兩個小娃娃,你們好端端的跑這亡魂大峽谷做什么。”
未等雪兒開口,韓林先道:“我們是姐弟倆,聽說這里有財寶,便過來尋一尋?!?br/>
長者聞言一愣,接著搖了搖頭不再言語。雪兒則用小手在韓林腰間狠狠的掐了一下,她原是準備繼續(xù)裝作夫妻的,不料被韓林搶先回答,心中有些不太痛。
“這骨風是亡魂大峽谷外圍的產(chǎn)物。呈環(huán)形圍繞峽谷旋轉(zhuǎn),每每夾帶起漫天枯骨而飛,被它撞上的,幾乎難以存活下來?!蹦情L者像是在跟韓林介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多謝眾位救命之恩。”雖然知道他們也不過是來躲避骨風的,但確實順手救了自己二人,韓林還是要感謝一番。
長者擺了擺手,也不再說話。卻是一籌莫展。
這風一路吹了能有半天的時間,眼看著天已經(jīng)要亮起來才漸漸轉(zhuǎn)小。
“行了?!遍L者招呼了一聲,便有人將帳子卸下來重收起。眾人開始推著車輛走了出去。
帳子剛剛掀開時,便有一股陰森森的寒風襲來。這風的溫度其實并不算太低,可吹在人身上總有種吹進骨頭縫里的感覺,一個個都毛骨悚然,汗毛都豎起來了。
“看,那是什么!!”有人指著前方道路驚呼出聲。
“怎么了?”韓林低聲問。
雪兒將嘴巴伏在韓林耳邊小聲道:“前面有好多飄忽的東西,忽遠忽近忽隱忽現(xiàn)的,看不出是什么。好似一個個黑色的絨球?!?br/>
絨球?黑色的?韓林在心里問了問紫電心魔,方才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歷。
這玩意兒名為幽魂草,本體原是一種類似于蒲公英的東植物,沒有任何藥用價值。但它卻有一個特性,便是能夠捕抓靈體,也就是俗稱的生物破碎的亡魂。將亡魂粘附在飄蕩的植物身上,便形成了幽魂草。
勉強算來,連一品草藥都稱不上,也沒有藥用價值。但一旦遇到了可就有點頭疼了,被它沾上的人會各個神情恍惚,嚴重的還會昏迷過去。而且這些東西一來就是一大片,會持續(xù)兩三天之久。
與骨風一起,作為了這亡魂大峽谷的兩道天然屏障。
“將身子蒙住,繼續(xù)前進。”長者招呼了一聲,從車輛上取來一塊大布,兩手抓著一端在空中旋轉(zhuǎn)一圈繼而披在身上,將整個人完全籠罩起來,大布有些半透明的顏色,可以從里面看到外面的事物。且因剛才兜了風,這布料鼓鼓的不與人體接觸。
其余人也紛紛效仿,最后化作一個個圓球,踏著步子朝幽魂草內(nèi)走去。
“我們怎么辦?”雪兒攤了攤手,這些人可沒有管他倆的意思,只顧著自己走了。
待人遠遠的走入了幽魂草內(nèi),失去了蹤跡,韓林才緩緩站起身來,手里拄著一根棍子,虛弱的說:“跟在我身邊。沒事兒的?!?br/>
說著,在雪兒攙扶下一瘸一拐的也向那幽魂草前去。幽魂草靜靜的漂浮在空中,時而來回的浮動。想要不沾染上身也是非常困難。幸運的是韓林有紫電心魔在身,并不懼怕這些東西。
待來到近處,微微抬起右臂,右臂上有紫色電弧閃爍,那些幽魂草則像是活過來一般各個紛紛散去,不敢靠近韓林分毫。
“咦???”雪兒盯著韓林右臂的紫色電弧驚訝的叫出聲來:“你身上可有太多的秘密了?!?br/>
韓林沒有回答,依舊前行,但是面色開始漸漸凝重起來。雪兒是沒有發(fā)現(xiàn),可他卻發(fā)現(xiàn)了。在這密集的幽魂草內(nèi)還潛伏著數(shù)十道微弱的呼吸聲。
再前進了一陣子,前方出現(xiàn)一個死尸。雪兒驚訝的給韓林描述,正是剛才車隊里的人。這死尸的身子被啃食掉了多半,露出血粼粼的骨頭。身體外披著的鼓脹大布也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撕碎了裂口。上面沾滿了密密麻麻的幽魂草。
“果然有蹊蹺……”韓林的臉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