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愣了下旋即恍然大悟。
論朝堂權(quán)謀夙御天也許輸東方卿一籌,可是論實(shí)際的行軍打仗,夙御天可是高過東方卿不止一星半點(diǎn)。
他把唐地放任不管,可是各地的糧倉都牢牢掌握在手中。在攻破唐國的這一年多中,他什么事都不干,運(yùn)送糧草可是一刻不停。
等到東方卿開始籌謀復(fù)唐時(shí)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晚了。唐地的各大糧草早就空空如也,甚至今年剛收的秋糧夙御天也沒有給他留下半點(diǎn)。
這行徑也和強(qiáng)盜無異了。不過貌似除了這個(gè)辦法簡單利落斬?cái)鄸|方卿崛起的勢力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青鳶看著面前笑得暢快的夙御天,無語半天。良久,她輕輕搖頭嘆息。男人的手段總是刀刀見血。不是他死,就是東方卿亡。
這是沒有兩全的局。
身上溫暖覆來,她抬頭對(duì)上夙御天過分明亮的雙眼,不知為何此時(shí)竟如此平靜。
“這次總算東方卿落了我后,他一定很生氣?!辟碛烀佳鄱硷w揚(yáng)起來。
青鳶想起東方卿生氣的樣子,頓時(shí)莞爾。能讓東方卿生氣的事,這天下真的已然不多了……
她正想著,忽然發(fā)現(xiàn)身邊的夙御天開始脫衣服。她愣?。骸澳阕鍪裁矗俊?br/>
夙御天比了比唇,示意噤聲。他壓低聲音:“還能做什么,睡覺?!?br/>
青鳶的臉一下子“騰”的紅了起來。她惡狠狠推了他一把,但是她的力氣何其小,對(duì)夙御天來說根本就跟蚊子癢癢似的。
夙御天很快脫得剩下單衣,等到青鳶反應(yīng)過來的時(shí)候他已一把拉住她滾在床上。
輕輕砰的一聲,兩人滾在一堆。
青鳶胸口微窒,剛想說什么,細(xì)密的吻就落了下來。這吻熱切又霸道,全然封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想要推拒卻不知道為何手綿軟垂下。
耳邊是他的聲音一聲聲,如在夢中。
“青鳶,青鳶,你是我的……我的……”
“……”
夜漫漫,屋外夜風(fēng)簌簌,一切都如此靜謐美好。
……
第二天天一亮,錢氏帶著幾個(gè)丫鬟過來伺候。她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shí)候阿碧和阿蓮已經(jīng)幫青鳶收拾得妥帖。
窗戶大開,里面的香爐香霧輕飄。整個(gè)房中一片清爽。
錢氏愣了下,昨兒還看見青鳶懨懨不歡,今日怎么又一片清爽了?
“張夫人來了?!鼻帏S含笑道。
錢氏只見眼前清光仿佛綻開,眼前都亮了。她早上還在忐忑的心情也隨之開闊。她笑道:“公主殿下這么早醒來,昨晚睡得可好?”
她只是隨口寒暄,沒想到青鳶面上卻是浮起兩抹可疑的紅暈。過了好半晌,她才道:“錢夫人費(fèi)心了。”
錢氏不疑有他,笑道:“今日公主打算去哪兒走走看看?”
青鳶低頭想了想,道:“聽說莊后有一座山寺。我可以去瞧瞧嗎?”
錢氏愣了下。她以為青鳶定要去什么名勝。沒想到想去一座不知名的山寺。
她略略想了想,笑道:“那便如公主所愿?!?br/>
她說著趕緊下去準(zhǔn)備。
青鳶看著她離開,輕吁了一口氣。阿碧和阿蓮整理完上前為她整妝。
阿碧笑道:“公主這兩日精神好多了,若是太子殿下愿意,讓公主多住幾日?!?br/>
“就是。公主今早還多吃了一碗燕窩粥。”阿蓮也甚是歡喜。
青鳶看著兩人猶如枝頭的喜鵲嘰嘰喳喳,忽然問道:“你們今年幾歲了?”
阿碧和阿蓮愣了下,一下子噤聲。
阿碧小聲道:“回公主的話,奴婢十六了?!?br/>
阿蓮輕聲道:“回公主的話,奴婢十七了?!?br/>
青鳶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良久才道:“都這么大了。該出嫁了?!?br/>
阿碧和阿蓮嚇得臉色發(fā)白,拼命磕頭:“公主何出此言?奴婢是不是哪里做錯(cuò)了請(qǐng)公主責(zé)罰。奴婢們一定改!”
青鳶失笑:“哪有什么錯(cuò)?你們已過了二八年華,再不嫁人就晚了?!?br/>
阿碧和阿蓮這時(shí)才真的相信她是要為她們著想。兩人對(duì)視一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阿蓮泣道:“公主,若是奴婢們都走了,您怎么辦呢?”
阿碧更是難過:“公主,奴婢從小伺候公主,怎么舍得離開?總之嫁人也不是什么好事,奴婢們要跟隨公主一生一世?!?br/>
青鳶慢慢擦干她們臉上的淚,輕嘆:“誰能指望一生一世都在呢。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而且在亂世中,能活著就好。跟著我你們恐怕……會(huì)被連累?!?br/>
阿碧阿蓮只是痛哭。青鳶卻面色淡淡,似心意已決。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她身如飄萍,命如紙薄。在這個(gè)亂世中她尚不可以保全自己,還如何能顧得了阿碧和阿蓮這一對(duì)雙姝。
錢氏準(zhǔn)備好匆匆而來的時(shí)候被眼前一幕嚇了一大跳。方才風(fēng)和日麗,一片安靜祥和,怎么現(xiàn)在哭得一團(tuán)亂?
特別是阿碧和阿蓮兩侍女哭得稀里嘩啦的,猶如生離死別。
青鳶正在出神,看見錢氏來了,歉然笑道:“讓張夫人見笑了。”
錢氏小心翼翼:“到底怎么回事?”
青鳶淡淡笑道:“沒什么,我只是和她們提了下該嫁人了,她們就哭得跟小花貓似的?!?br/>
錢氏了然:“阿碧和阿蓮兩位姑娘這是舍不得公主呢。”
青鳶淡淡道:“舍不得也要舍得,我總不能照顧她們一生一世。張夫人若是有可靠的人,盡管和我說,我可以做主把她們都許配了。”
她話音剛落,阿碧和阿蓮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著跑了出去。錢氏頓覺得尷尬。
青鳶面色不變:“張夫人不用管她們,她們年紀(jì)小,還沒想清楚。我可以替她們做主?!?br/>
錢氏嘆道:“公主決意已定,民婦自當(dāng)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