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绷柢庁撌终驹谠分?,仰頭看著天上一彎已經(jīng)漸漸變彎的月。把心中剛剛想著的關(guān)于殤玥的事情暫時放到了一邊。心里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依照著燕風的眼力勁兒是絕對不會貿(mào)然打斷他和殤玥的對話的。
“蕭若晨大約一個時辰前被發(fā)現(xiàn)暴斃在寢殿之內(nèi),現(xiàn)在……蕭麟那邊有點問題。”燕風斟酌了一下用詞。畢竟說到底他還是暗衛(wèi),不像陸青那樣頂著個明衛(wèi)的身份,平時是不多與人交流的。
凌軒聞言眉峰輕輕動了一下,不語。
蕭若晨的身份并不簡單是個寵妃。
在濮陽朝云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曾經(jīng)在江湖上收服了一個殺手組織,后來形成了皇家的御影衛(wèi)。蕭妃蕭若晨是當年組織中的頭目的獨生女兒,濮陽朝云為了穩(wěn)住頭目的心所以便將蕭若晨娶為了府中。現(xiàn)在掌管御影衛(wèi)的人正是蕭若晨的長兄蕭麟。
此番蕭若晨死去,蕭麟必然會心生不滿。如果沒有一個好好的處理,御影衛(wèi)一旦反了可就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了。濮陽朝云能夠在十余位皇子的斗爭中順利登上王位沒有一點手段是不可能的。所以從收服了這一勢力之后那些暗中見不得人的事就全部是由蕭家手下的這個組織來做。一旦泄露出去就糟了。
“然后呢?”閉目思索了一會兒凌軒睜開眼睛問道“她的死因?”
“不明。沒有外傷,似乎也不是中毒?!毖囡L沉穩(wěn)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這件事情確實很奇怪。蕭若晨并非是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在殺手組織中成長的她自己本身就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但是,她的暴斃卻讓人絲毫看不出線索“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她的手中拿著一支秋彼岸?!?br/>
“知道了。下去吧?!绷柢廃c點頭。
兇手是誰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
當然,也不能就這么簡單的下斷定。畢竟秋彼岸這種東西并不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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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著手掌上的血痕漸漸消失,殤玥嘴角浮出一個自嘲的微笑。
如果沒有意外,燕風要對凌軒說的肯定是關(guān)于蕭若晨的事情。
本身當初創(chuàng)建樓的時候樓規(guī)第一項就是絕對不插入政治和皇家的事情。但是人算終究敵不過天算。
三月前樓中的殺手在執(zhí)行完任務之后撤離途中正巧遇上了出宮的蕭若晨。在人群之中推擠的時候腰間佩戴的樓中信物墨竹簡被蕭若晨看上了。為了不惹麻煩他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將他賣給了蕭若晨。
這次做的事情,就是滅口。只是,最后在某個多事的人擺弄后變成了任務,用來掩蓋真實的意圖。
抹去額間的薄汗,稍微調(diào)息。殺氣被凌軒一個吻弄得散掉了,不然她險些走火入魔。
“不要緊嗎?”葉菡端了一碗清水進到屋中,輕聲問道“剛才我還以為你和濮陽凌軒要打起來了?!?br/>
殤玥抬眼看著葉菡,血色的瞳孔讓葉菡的心中無端得生出了一絲陰冷和毛骨悚然。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一直以來她都覺得殤玥的絳紅色血瞳非常的漂亮,甚至有種讓人產(chǎn)生迷戀的力量。但是,這般陰冷,從未有過。
殤玥接過葉菡手中的粗陶碗,看著碗中蕩漾著的清水“害怕嗎?”
想起那個眼神,葉菡輕輕打了一顫“我記得你在三年前就問過我這個問題。我應該回答過?!?br/>
“誓言,承諾以及那些回答是人創(chuàng)造出來束縛人的。”手指在清水中劃過,看著水一點點變?yōu)楹谏皼]有什么會是永恒的。三年前你如此回答我,并不代表三年后依舊如此。”
臉頰之上攀附了一支深黑色的彼岸花。這是幻血玉霄決全力運轉(zhuǎn)的意思。
幻血玉霄決共分九重。隕夢、忘情、誅心、絕思、噬魂、葬靈、斷生、寂滅、天道盡殤。不練會死,練得越高也就越靠近死亡。托了凌軒的福,殤玥竟然是突破了第四層絕思進入了噬魂這一重。
“濮陽朝云這回是不可能放過樓了?!睂⒛峭牒谏乃鹊簦凑驹俣嘁捕静凰浪耙乐男宰?,大概會把調(diào)查這件事交給夙王或者風王吧。這事情,可是麻煩了些?!?br/>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想把我們收入麾下?!?br/>
濮陽凌夙是知道離歌跟緋夜之間的關(guān)系的。所以說,接到了差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會是煙雨閣。如果是風王,興許還沒那么麻煩。
“真不明白你為什么要親自出手?!比~菡搖搖頭,將剛剛那股莫名的寒意甩出腦中。問起了一個和剛才的話題仿佛毫無關(guān)系的話題。
殤玥浮起了一個不甚明顯的笑“殷跡,殷逸?!滨r血的色澤在她的瞳孔中流轉(zhuǎn)。
“什么?”葉菡心中一驚,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身邊的護衛(wèi)是‘寂寥’,明白了?”粗陶的碗在掌心上微微浮起,從碗口開始一點一點碎裂成粉塵。
殷跡和殷逸是在樓出現(xiàn)之前就已經(jīng)在江湖上隱去名號的一對姐妹。她們曾是江湖上最好的殺手組合。長相一模一樣,武器一模一樣,就連習慣也是一模一樣。兩人站在一起根本無法分清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殤玥自己出手并不是沒有理由的?,F(xiàn)在江湖上能夠在她們兩個人的護衛(wèi)下下毒殺人的恐怕只有十指之數(shù)。不巧的是,樓中正好有這么一個。
只是趁著蕭妃暴斃的混亂進去順走墨竹簡畫鳶和非墨就能辦到。但是下毒,就不是一般的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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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如同殤玥所預料到的那樣,濮陽朝云果然是不可能將這件事情的調(diào)查交給濮陽凌澈和濮陽凌軒這兩兄弟的。
“離歌姑娘今兒在不在?”凌夙站在煙雨閣的門口,頗為熟門熟路地跟湘霞打著招呼。即使是深秋也不離手的扇子在手上開合,嘴邊懶懶的笑意下藏著一絲危險。一直被輕佻掩蓋住的屬于皇室特有的尊貴氣息從他身上隱隱漫出“本王想見她一面?!?br/>
湘霞之所以能夠站在煙雨閣的門口迎接客人就是因為她有接受過相關(guān)的訓練。滄月閣的手下從不缺少的就是各類各色的人才。
“離歌小姐可是煙雨閣的頭牌,怎么可能不在閣中。夙王爺若是拿出足夠的銀子,離歌自然是肯見的?!毕嫦紝⑹持篙p輕搭在唇上,巧笑嫣然。
“即如此,麻煩湘霞帶路了?!绷栀硖袅颂裟且浑p勾人的狐貍眼說道。
屋中的殤玥,現(xiàn)在應該說是離歌,倚在窗邊看著被湘霞送到五層的凌夙帶著他不羈的邪笑走進來。
“歡迎夙王殿下的大駕?!彪p手在腰側(cè)對著濮陽凌夙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用得是屬于離歌的呢噥軟語。
“緋夜樓主好興致,昨夜行宮一游收獲不小?!绷栀韺﹄x歌隨意抬了抬手,直接在矮桌前坐下來。矮桌上是用銀杯所裝的兩盞淡粉的酒“一夕海棠,滄月閣的藏酒還真是不賴。就任你拿它來招待人?!?br/>
一夕海棠說起來并不算是什么珍貴的酒。但是釀酒的方式確實已經(jīng)快要失傳。那釀酒的家族堅持寧愿失傳也絕不外傳,這可真是沒有辦法了。七代單傳,到了這一代還是沒能延續(xù)下去。
攏了攏裙擺,離歌輕輕跪坐在矮桌前。比起這個時代的人因為不習慣跪坐的坐法而在矮桌前盤腿而坐她還是更習慣這種跪坐的方式。伸手端起凌夙的面前的另一個銀盞“殿下就那么肯定是出自我手?彼岸,可不是只有我才得的到。”面紗后的笑意不明。聲音依舊是溫軟的,任誰也想不出來這個人竟然是殺人如麻的緋夜“再說了……就算是我,僅憑夙王殿下一人之詞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離歌是緋夜。對嗎?”
“你的武功如何,可不止本王一人知道。若是本王說了,還真不見得站不住腳。畢竟,能在殷氏兩姐妹眼下將人弄死的人普天之下也不過那么寥寥幾人?!毖鍪滓豢陲嫳M杯中的酒“一夕海棠果然名不虛傳?!?br/>
“既然人家一脈單傳自然是有其獨到的?!睋u晃著杯中的淡粉色酒液,目光落在銀盞底放著的一顆黑色的珠子“是不是我,眼睛是看不出來的。更何況,蕭若晨的死法可跟我的習慣大相徑庭?!?br/>
這話倒是了,緋夜手下的人死法雖然都各不相同。但是手法還是有跡可循的。
他身上武器大約有個三四種。針,絲,箭還有一個薄如蟬翼的兵刃。但無論怎樣總還是一定會見血。像這次這樣無聲無息連死因都查不出來的還當真是第一次。
“滄月閣果然是樓行動的好助手。緋夜樓主藏身于此當真是算不得委屈了?!绷栀砟樕鲜冀K是帶著抹笑意的。邪肆的,輕佻的,狡猾的,各種不同的笑幾乎成為了他的標志。
“話盡于此,夙王此番想必不是單單要來問我這么簡單。”沙啞清潤,非男非女雌雄莫辯。正是符合了緋夜身份的聲音。
“降或滅。這是給你的選擇?!便y盞落在桌上,隨之而來的還有凌夙懶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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