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三】

    那晚和過去任何一晚都不同。兩人都是清醒的,而且都沒有洗澡。

    一到家便滾到chuang上去了。

    他喘著大氣問:“有嗎？”

    素以知道他是在問TT。

    她實誠地?fù)u了搖腦袋，回答:“沒有?！?br/>
    付今年想起那晚她是第一次，應(yīng)該是沒有男人的。她家里沒有這種東西也不意外。

    她抱住他，征詢道:“要不現(xiàn)在去買？”

    付今年:“……”

    他發(fā)現(xiàn)這姑娘總有本事讓他無話可說。

    “不用，我等下弄在外面。”

    “哦?！彼c點頭，紅著臉說:“你要是忍不住也沒關(guān)系，我可以吃藥的?！?br/>
    付今年:“……”

    “不是說那東西傷身體么？”

    “沒關(guān)系,我就吃過一次。”

    付今年知道她說的是他們認(rèn)識的第一晚。

    那晚和過去還有個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主動吻了付今年。

    她柔軟的雙chun貼上去的時候，她很明顯地察覺到男人愣住了。

    黑暗里他的那雙眼睛黑亮有神,炯炯發(fā)光，像是倒映著無數(shù)星辰。

    他愣了數(shù)秒，扣住她后腦勺,反客為主，加深了那個吻。

    那一刻素以便覺得她無憾了。

    她開心地笑出了聲。

    付今年覺得奇怪,不禁問道:“你笑什么？”

    “沒什么?！?br/>
    那晚他們做了兩次。結(jié)束的時候兩人躺在床上。素以累得很,昏昏欲睡。付今年卻意識清明，盯著天花板出神。

    黑夜里他突然聽到她的聲音,“付今年，我能抱抱你嗎？”

    那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女孩子的聲音有些慵懶，很輕柔,居然帶著某種纏綿的意味。

    “可以?！惫硎股癫畹鼐痛饝?yīng)了。

    要知道過去他們就像是完成任務(wù)一樣,每次做完,各自躺在大床的兩邊,中間隔開好一段距離，涇渭分明。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更像是底線，誰都識相地不去觸碰。

    得到他的首肯，她的小手探過來，環(huán)住他的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滿足地睡著了。

    她不知道，他一直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

    那個時候他便知道，好像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付今年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同樣給她留了一個信封，里頭厚厚一沓錢。

    素以從抽屜里翻出之前的那四個信封，和著這第五個，用同城快遞寄回了付今年的公司。

    ***

    當(dāng)天傍晚，付今年便收到了素以寄來的那個快遞。

    看著五個信封，里頭厚厚的紙幣，付大BOSS居然不知道該用什么詞語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就是一場金錢交易。他有錢，她有人，各取所需而已。

    可沒想到她不要錢。不要錢，那便是要別的了。抱歉，那他可給不了！

    ***

    從那天以后，素以便再也沒見過他了。

    時間又過了一個月，素以的月經(jīng)推遲了十天。她隱隱有了預(yù)感。去醫(yī)院檢查，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她不是故意不吃藥，而是忙起來給忘了。這個孩子就這樣出人意料地來了，讓她措手不及。

    她從診室里出來，像是游魂一樣，毫無意識，根本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迷迷糊糊中在急診大廳撞到了一個人。

    那人手里的東西被她給撞掉了，散落一地。

    她趕緊跟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俯下/身替人家撿東西。

    在滿地的紙張中，她看到了一份診斷報告——

    胃癌晚期。

    她皺了皺眉，倒也沒有細(xì)想。

    她將東西一一撿好，還給那人，“你看看還少什么沒有。”

    他接過，說:“都在?！?br/>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素以整個人如遭雷劈，猛地抬起腦袋，撞入男人那雙深邃的眸子里。

    是付今年，竟然是付今年！

    胃癌晚期……胃癌晚期……胃癌晚期……

    付今年顯然也是沒想到是她，當(dāng)即有些錯愕。濃眉緊皺，“你來醫(yī)院做什么？”

    “??？”她口齒不清地回答:“我來……來做個檢查……”

    “什么檢查？”他的神色突然就凜冽了起來。

    “體檢……我來體檢……”

    “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哦，再見！”

    直到男人快要消失在她視線里的時候，她猛地回過神來，沖著他的背影大叫一聲:“付今年！”

    他霍然轉(zhuǎn)身，就看到她穿著寬大的羽絨服朝他飛奔而來。

    下一秒，懷抱便滿了。她的腦袋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付今年，你是生病了嗎？”

    他的身體直接僵住了，剝開她的雙手，沉冷的口氣，近乎殘忍，“是的我生病了，不治之癥，所以以后我們就不要見面了?！?br/>
    ——

    那天從醫(yī)院回去，素以整整想了一個星期。她決定去找付今年談?wù)劇?br/>
    這個孩子來得突然，她原本是想打掉的?？上肫鹆烁督衲甑牟?，她又猶豫了。

    可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她竟然沒有付今年的聯(lián)系方式。

    又這樣過了一個星期，素以終于見到了他。華宇的年終盛典，她托了熟人混進(jìn)去。過五關(guān)斬六將，終于堵到了付今年。

    隔了這么久沒見，他似乎更憔悴了。臉色蒼白，沒什么血色，清瘦，顯得病態(tài)。但不變的依舊是他身上寂寥疏離的氣質(zhì)。

    他沒想到她還會來找他，有些不耐煩地開口:“找我什么事兒？”

    “我懷孕了！”她使勁兒掐了掐手心，用盡全身的勇氣才將這句話說出來。

    他瞇起雙眼，眼神犀利，審視著她。

    “你的孩子。”她又補(bǔ)充。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定了很久，恍然大悟，“不要我給錢，原來是想要更多的。素小姐的如意算盤倒是打的不錯！”

    言語中透露出濃濃的諷刺。

    “付今年！”她抬起頭看他，表情很受傷。

    來之前她便想過付今年會這樣看待她，覺得她是拿孩子威脅他。可親耳聽他說出這些話，她還是會覺得那么痛。一顆心千瘡百孔，鮮血淋漓，痛得難以自拔。

    “我不稀罕你的錢！”

    “你是不稀罕我的錢，因為你想用這個孩子繼承我的一切！”男人面無表情，近乎刻薄，“可惜素小姐怕是要失望了，遺囑已經(jīng)立好了，不會再更改?！?br/>
    “付今年，你混蛋！”她抬起手臂，巴掌就欲招呼過去。

    他哪里知道，她什么都不要，不過就是想要抱抱他而已。

    他及時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分明，冷冷地說:“打掉吧，我付今年不用留后?！?br/>
    那么殘忍極致的話語，仿佛刺刀劃在她心上，刀刀致命。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光了全部力氣，癱坐在地上，卻仍舊想要放手一搏，“付今年，我說我愛你你信嗎？”

    “愛？”男人嘲諷地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愛這個字太厚重，我付今年何德何能擔(dān)得起這個字。”

    ——

    這個男人說到做到，第二天就讓手下把素以駕到了醫(yī)院。

    哀莫大于心死，她沒做任何反抗，順從地進(jìn)了手術(shù)室。

    他卻是連臉都沒露。

    躺在手術(shù)臺上，無影燈高掛在頭頂，明晃晃的，刺著她的眼睛。她突然想起他應(yīng)該也躺在手術(shù)臺上躺了無數(shù)次。

    那一刻，她生出了一份孤勇。像是第一次義無反顧地跟著他去酒店那樣，她的內(nèi)心深處涌現(xiàn)出了某種強(qiáng)大的力量，足以讓她面對接下去發(fā)生的一切。

    明知道他是一片沼澤，一旦踏進(jìn)去便再也拔不出來，可她還是伸出了雙腳，并且深陷其中。

    因為這片沼澤是那么沉寂，接近荒蕪，卻有股神秘的即將緊緊拽住她的心，她無法逃離，只能一腳踏進(jìn)去。

    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她便失了心。失了心的女人，她便沒有退路。

    她想要去抱抱他，哪怕他已經(jīng)千瘡百孔，銹蝕空洞，她也想要去抱抱他。

    所以，她反悔了。求了在場的主治醫(yī)生和麻醉師，她們幫助她逃出了醫(yī)院。

    ——

    素以手術(shù)的那天，付今年其實就站在醫(yī)院的天臺。他靠在欄桿上抽煙，抽了大半包煙。情緒卻也壓制不住。

    他不知道他當(dāng)時的心情是怎樣的。焦灼、不安、煩躁，甚至是恐懼，各種紛繁復(fù)雜的情緒都有。

    他想起了素以的那個吻，也想起了她的那句話。她說:“付今年，我能抱抱你嗎？”

    他在生意場上雷厲風(fēng)行這么多年，出了名的狠戾，對誰都不會心慈手軟。很多人都怕他。就連侄女，有些時候都不太敢親近他。從未有人這般孩子氣地跟他說過話。

    她好像在心疼他。

    其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晚他是故意出現(xiàn)在她的包廂。他請市局的幾個領(lǐng)導(dǎo)吃飯。車子停在江南府邸的大門前，他從車?yán)锵聛怼Ｒ谎劬涂吹剿鸵蝗喝擞姓f有笑地走進(jìn)旋轉(zhuǎn)大門。

    這個圈子就這么大，要想知道一個人再容易了，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逢場作戲這么多年，倒是真沒想到這都快要死了，卻把自己給繞了進(jìn)去。

    可有什么辦法呢？她還這么年輕，沒有道理在他身上耗著，所以這個孩子萬萬不能留。

    要怪只能怪他們相遇地太遲。

    兩個小時后，助理打來電話:“付總，手術(shù)結(jié)束了?！?br/>
    他捏著手機(jī)，手顫顫悠悠，止不住在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遺失了什么珍寶。

    良久之后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知道了，給她打一筆錢。”

    ***

    一口氣吹散過往吹塵，記憶鮮活如初。那些事仿佛就是昨天剛剛發(fā)生過的一樣。

    兩人僵持著，付今年簡直怒不可遏，“我一個將死之人，你圖什么？”

    素以的眼眶紅紅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拉過男人的手，覆上她的小腹，輕輕地說:“付今年你感受到了嗎？孩子還在?！?br/>
    微微隆起的小腹，隔著衣料，那么溫?zé)帷＠锩孀≈粋€鮮活的生命。重要的是那是他付今年的孩子！

    她的雙手繞到他身后，環(huán)住他，一字一頓地告訴他:“付今年，我不圖你什么，我就是想抱抱你。”

    那一刻，素以分明地看到男人的眼眶濕潤了，氤氳著濕意。

    他捧住她的臉，吻如雨下。

    人這一生孤注一擲的愛情或許只有一次。付今年覺得，他不應(yīng)該錯過。余下的，便交給命運吧！

    【番外完】

    ※※※※※※※※※※※※※※※※※※※※

    小叔叔是不會單開一本的，有這一萬字的小番外就差不多了。

    很寵你們，所以給小叔叔留了個后。至于有姑娘提到讓素以見忘言，抱歉，沒寫到。

    這篇文到這里就全部結(jié)束了。明天開始更《快遞有毒》，照舊是晚八點。

    煽情的話就不多說了，謝謝大寶貝們一如既往地陪著我，筆芯！

    喜歡白色寒冬請大家收藏：()白色寒冬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