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身后的一駕華麗馬車上,走下來一個小男孩,聲音尖細,大概是因為還沒開始變聲。
云山認(rèn)得,正是剛才故意想濺水潑他一身的那駕馬車,看來,車上的人專門在這里等他。
見是個半大孩子,云山也懶得再計較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既然不讓進,那干脆就回去吧,反正這一路的風(fēng)景也足以盡興了。想到這兒,云山抬腳欲走。
“沒帶還是本身就沒有,誰知道呢。我看,是想偷偷混進去吧。經(jīng)過那件事之后,你們的警惕性竟然還是這么差嗎?”小男孩邊走邊教訓(xùn)警衛(wèi),派頭十足。
幾個警衛(wèi)面面相覷,小男孩這么一說,他們想確實該盤問一下,卻又覺得這么做不太妥當(dāng)。
“不是有賓客名單嗎?拿出來看看他在不在上面,不就行了嗎?”一個警衛(wèi)小聲提醒道。
“趕緊拿出來?!币粋€看起來是警衛(wèi)頭兒的人說道。
“看也沒用?!毙∧泻⒌穆曇粼俅雾懫?,斜了眼旁邊站著的云山,“他隨便報個名單上的名字,你們又該如何驗證?!?br/>
幾個警衛(wèi)一想,還真是,這下徹底沒轍了。
警衛(wèi)頭兒眉頭緊蹙,左右為難之際,又把目光投在了小男孩身上。
三言兩語控制形勢,小男孩洋洋自得,“我看這人沒準(zhǔn)就跟前幾天的事有關(guān)系,抓起來一審便知。”
聽到這兒,云山有些啼笑皆非,這難不成赴的是鴻門宴?鴻門宴是個故事,講的是一個首領(lǐng)打算扼殺另一個潛在對手,所以擺了一道宴席,請對方來,再趁機干掉對方的事。
自己跟這個小子素不相識,不知他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雖然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但竟然三言兩語就這樣被無故冤枉成歹人,云山心中不由起了火氣。
“真是丑人多作怪。”他瞇著眼看向小男孩說道。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小男孩突然尖叫起來。
他個子瘦小,雖然不漂亮,卻也不算丑,本來只是個略微白凈的普通男孩,但偏偏右臉長了一大塊青色胎記,弄得一張臉半陰半陽。周圍的人都知道,長相是他最大的忌諱。
“你明明聽見了。”云山輕笑,男孩看得出來,這個可惡的家伙在笑他的幼稚。
小男孩徹底怒了。
雖然雷雨已過,但云山卻隱約看到男孩眼中雷電閃爍,心下有些訝異。
這邊的騷動已經(jīng)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就在小男孩不顧一切將要出手之際,一個溫軟的聲音傳來,“住手!”
先聞其聲,接著從里面跑出來一道美妙的身影,是一個清純至極的女孩。
眉目如畫鼻若膽,嫩到吹彈可破的俏臉,白凈的沒有一絲瑕疵。年紀(jì)看起來與云山相仿,在他見過的女人中,單就美貌來說,沒幾個比得上。
雨后的山里,早已升起了朦朧的霧氣,月光之下,這道身影猶如縹緲而至的仙子一般。
小男孩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就忘記了剛才的一切,歡喜之情溢于言表。
門口的警衛(wèi)齊齊躬身行禮,喊道:“二小姐?!?br/>
“林柔,你居然親自出來接我呀,這真的是……”小男孩眉開眼笑。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叫林柔的女孩沖他歉意一笑,就轉(zhuǎn)頭看向云山,壓下因奔跑而急促的呼吸,輕聲說道:“是云山哥哥吧,實在不好意思,快請進?!?br/>
接著又向警衛(wèi)解釋:“云山哥哥是今晚的貴客?!?br/>
警衛(wèi)趕緊彎腰伸手,示意云山進去,心里一陣后怕,幸虧剛才沒聽那個小家伙的,不然可真是闖禍了。
云山點點頭,跟林柔并肩走入林家莊園,留下呆立在原地的小男孩。
小男孩其實只比云山小一歲,但由于身體沒長開的緣故,所以看起來很小。林柔是他的同學(xué),也是他心中追不可攀的女神,在學(xué)校里他費盡心思想引起林柔的注意,但很多時候也不過就是讓她笑笑而已。
而在今天,她卻對這個叫云山的家伙這么熱情,就因為,他長得英俊嗎?!
嫉妒心一旦發(fā)芽,便會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膨脹。男孩此時覺得胸膛都要被撐得爆開,姓云的!男孩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嘶吼,像是被捏住頸子的鸚鵡,他好像聽說過,曾經(jīng)的天才,那又如何,昨日黃花罷了。
“云山哥哥應(yīng)該是第一次到我們家吧?”林柔抬起頭看了云山一眼,聲音如她的名字一般輕柔。
云山點點頭,“早就聽說林家莊園,今日一見,錯落有致,借景自然,果然名不虛傳?!?br/>
林柔漂亮的大眼睛里神采連連,“沒想到云山哥哥居然也懂這些?”
造景是造出來的景物,假山便是造出來的,而借景,則是因勢而為,在原本的樣子上稍作加工,盡最大程度保留原貌,這莊園中的池塘便是從一處泉眼擴展開來。
“哪里哪里,只是看過一本相關(guān)的書而已。”云山不是謙虛,他確實沒時間去深入研究這些東西。
“我們家的園子還是很漂亮的,也歡迎云山哥哥以后常來。”林柔說完這句話之后,似乎不敢再看他,迅速低下頭,雪白的脖頸泛起一抹羞紅,如胭脂,又如紅葉。
云山不時觀察身邊羞澀淺笑的窈窕女孩,他聽說過林家雙姝的美名,但也只見過姐姐,林家大女兒已是絕色,沒想到小女兒更勝半籌。
只是,自己跟她才只是第一次見面,這熱情,有些過頭了吧?
真是個奇怪的夜晚,先是碰見一個莫名其妙針對他的男孩,又遇見一個莫名其妙示好的女孩。
那男孩為何咬他,云山大概猜得到。性子乖張跋扈,一開始也只是惡趣味捉弄路人,后來見了他的樣子,卻是起了嫉妒心。
可這個林柔又是為何呢?
這一男一女走在景色秀麗的園中,男的英俊挺拔,女的貌美如花,宛若一對璧人,登時吸引了園子里不少賞景人的目光。
眾人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但看到兩人談笑的樣子,不禁有些好奇,一些思慮深遠的有心人,更是開始揣摩起云家與林家的關(guān)系來。
宴會才剛剛開始,大家只是三兩個熟人聚在一起,并未跟身邊的同齡人有多少交流。也難怪氣氛不熱烈,今晚到場的都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自然有驕傲的資本。
園子里一處,李長風(fēng)一群人正端著酒杯暢聊,卻是不見了鄭維。
“聽說小一輩里出了個天才魔法師,聲名鵲起,這一下午我妹都念叨得我耳朵要起繭子了?!泵鞯阑沃械募t酒,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我也有所耳聞,據(jù)說天生雷體,可不得了。”旁邊一個男生說道。
“當(dāng)初我們這一屆里,最厲害的應(yīng)該是馬平川,不過他也奇怪,一直待在軍中,都好幾年沒見過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李長風(fēng)抬起杯子啜了一小口,身旁眾人默不作聲地傾聽。
“我們上一屆應(yīng)該是江心雁江學(xué)姐?!闭f到江心雁的名字,大家都是一陣點頭,烈風(fēng)學(xué)院的大姐大,自然是熟悉。
“這下一屆嘛,之前是云山,但那是兩年前,現(xiàn)在的話,還真不好說?!?br/>
提起云山,眾人臉色一暗。
“消息王,你去看過鄭維,他怎么樣?”明道問向方才說話的那個男生。
外號消息王的男生搖搖頭,嘆了一口氣:“我沒見到本人,他家里給攔住了?!?br/>
“這個云山,太可惡了?!绷硪粋€男生想起先前的事,仍是憤憤不平。
他平時跟鄭維走得很近,有什么事也都是鄭維幫他搞定。
“陳朝,你下午去也沒見到人?”明道有些擔(dān)心,這家伙不會從此一蹶不振了吧。
陳朝按下怒氣,搖了搖頭。
“唉,早知道這樣,就攔住他不去招惹那個云山了,誰又能料到云山還是這么厲害?!币粋€面貌清秀的女生說道。
旁邊的短發(fā)女生冷哼一聲,“靠那種招式偷襲,算什么本事!”
“是啊,如此一來,鄭維倒是成了馬前卒了?!泵鞯栏锌馈?br/>
李長風(fēng)點點頭,“說起來也是諷刺,沒想到車站這一戰(zhàn),卻是讓不少蠢蠢欲動的人又平靜了下去,不然憋這一年,上云家挑戰(zhàn)的人得踏破門檻,但直到現(xiàn)在,一個都還沒跳出來?!?br/>
“當(dāng)年有人在他巔峰時評了一句‘上下三年無出其右’,看來真不是浪得虛名,光看這余威便知?!毕⑼鯍咭曋鴪@子里的眾人。
“哪兒有這么夸張?!倍贪l(fā)女生撇撇嘴。
“這倒沒有夸張。”李長風(fēng)開口道,“當(dāng)年我這一屆,江學(xué)姐這一屆,不少人都是他的手下敗將,當(dāng)然也有些人從沒去挑戰(zhàn)過,但這上三年的評價大體沒差。”
李長風(fēng)又抿了一口杯中酒,“至于這下三年呢,可就說不準(zhǔn)了,江山代有才人出,誰也不敢說前浪就一定能壓得住后浪。你們起初說的那個天才魔法師,我知道,當(dāng)之無愧的后起之秀,便是比起當(dāng)年的云山,也不遑多讓?!?br/>
“說了半天,這人是誰啊?”短發(fā)女生問道。
“周家三子,周王離。”
李長風(fēng)說完這句話,就看到了走在園子里的云山,還有旁邊的林柔。
他轉(zhuǎn)頭看向他們中間一直沒有說過話的美貌女生,挑眉問道:“林晴,今晚也有他?”
林晴臉色不太自然,“名單是我爸?jǐn)M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br/>
李長風(fēng)“哦”了一聲,沒有再問,話鋒一轉(zhuǎn):“真是不好意思,來了這么久都還沒問過你,林伯伯怎么樣,沒什么大礙吧?”
還沒等林晴回答,就聽園子里一陣喧嘩。
一個中年男人出現(xiàn)在屋子前面的臺階上,似乎在迎接什么人,正是林家的家主,流光國的國防部長,林希言。
林晴見狀,說了一句“失陪”,朝父親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她恰好走到林柔身邊,看起來,就像是姐妹倆在跟著云山。
園子里一時靜可聞針,只剩下池塘里的噴泉在撲撲作響。
眾人心中都在重復(fù)一句話,這是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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