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頭趕早回來的, 一聽說生產(chǎn)隊的活兒已經(jīng)做完了, 只留下了自留地里的自家的幾塊地,許老頭也不著急了,拿了一個紅薯啃著, 才慢慢悠悠地說起史家的那些破事兒。..cop>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秦勇那小子對史雪兒壓根沒有多少真心, 無非是被自家人逼著,所以才來史家提親的。
只一晚上,史雪兒也不知道怎么跟他爸史海軍說的, 等第二天秦家來提親的時候,史海軍已經(jīng)不再反對,還對秦家人十分地客氣!史海軍吆喝著許明心做一頓好的款待親家, 許明心剛想鬧騰,就被許老頭攔了。
“我是尋思著, 海陸這小子也大了, 過兩年就要說媳婦了。他姐這種破事也沒辦法往外說,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明心這個后媽容不下繼女,非得在繼女的好日子里鬧騰。唉, 史海軍他們父女倆煮了一大鍋的干飯,還跟別人家借了一只雞,你們是沒看到, 秦家人看著那些個菜啊飯啊, 兩眼都冒光了!煮了一鍋干飯都不夠他們一家三口吃的, 后來又煮了一鍋。史雪兒那丫頭還跟秦勇說, 別拘著,跟自家一樣,不夠管飽。明心借走的那些糧食,按照這么吃,也吃不了幾日?。∵@日子不是這樣過的??!”
許老頭說起這些的時候,只能搖頭。
就算是他們家如今地窖里不缺糧,但是這些糧食也是他們一點一點省下來的,一年到頭,他們一家子也沒有吃過幾頓干飯。哪成想,這借了糧了還打腫臉充胖子,上趕著給人做干飯吃。
“海陸都那么大了,這日子總是要睜只眼閉只眼過下去的,總不能讓人離婚了吧?你妹夫也沒什么大錯,就是特別疼閨女一點兒,也不是什么大事兒,等他閨女嫁出去了,就好過了?!?br/>
沈蕓搖頭,“我看他那閨女也不是省油的,要是婆家日子過得順遂倒是還好,要不然,還不得隔三差五地就回娘家來哭訴?!?br/>
許老頭嘆了一口氣,“唉,誰說不是呢?!?br/>
嘆完了氣,自家的日子還是要過,許老頭就扛著鋤頭去自家的自留地了。
許老頭一到了自家自留地,就看到自家的倆堂哥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沖了出來?!按蟾?,二哥,你們是來幫我做活的?”
許老大哥拄著一根拐杖,揮著拐杖就往許老頭的腿上砸了一下,“你的腿長著,就是讓你整日不著家的?!”
許老頭吃痛,還以為自己的倆個好堂哥不知道他這幾天去哪兒了,趕忙解釋道:“我這幾天去城里的閨女家住了幾天,他們家最近就要有喜事了,我不放心,就跟著住了幾日掌掌眼,回頭請你們吃喜酒?!痹S老頭覺得自己還是要點兒臉的,在外頭,面子還是要撐起來的,所以只撿了好聽的說。..cop>許老大哥年輕的時候因為有一手打獵的好本事,所以格外的任性,到了老了,因為有兒女愿意寵著他由著他任性,所以,許老大哥一直就是任性的主兒!“得了吧,你那女婿是個主意大的,怎可能要你掌眼,你就騙你自己吧!”
何桂是個嘴快的,一回家就將史家的事兒噼里啪啦倒果子一樣地給說了。許老二哥更是直接,“明心的那閨女的喜酒我們就不去吃了,省幾塊錢,這年頭賺錢不容易。有這個閑工夫,還不如好好地管好你兒子!”
許老大哥接話道:“就是這么個理兒,你說說你,生了三兒一女,好不容易有個兒子愿意給你養(yǎng)老,兒媳婦能干,難得的是對你也孝順,你們爺倆不趕緊討好著兒媳婦,還要對不起人家!要不是黏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都樂得看你笑話!”
“就是!大哥這話,一點兒毛病都沒有!要不是你兒媳婦做的肉好吃,我們還懶得管你家破事兒!許愛黨這小子你再不管著點兒,小心你兒媳婦都要帶著你孫子跑光了!回頭你再哭,我們可不搭理你!”
“你、你們!你——你們!你們竟然咒我孤獨終老!”許老頭捂著心口,那個氣喲!
好氣喲,鋤頭都握不住了!
氣暈了,眼睛都花了!
那該死的倆個老頭都變成四個重影了,氣得想打人喲,但是看不到本體在哪兒喲!
人打不到,還罵不過人家!許老頭只想回家,質問兒子去!
許老頭兒氣得一步三顛地回家去了,連寶貝鋤頭都顧不上拿,跌跌撞撞地回家去了。
等許老頭一走,許老二哥才緊張地道:“該不會被咱們氣出病來吧?小三從小就氣量小,回頭別氣吐血了吧?”
“氣吐血了正好,老三媳婦就會留下伺疾,不會跑了!”許老大哥壓根就沒有將許老頭放在眼里!兄弟如衣服,哪有一口肉來得實在!
許老頭到了自家門口,理智才漸漸回爐,若是就這么去質問老三,若是真有什么事兒,那不是要被那倆個死老頭子說中了?所以,在家中要按兵不動,那就先去四周打聽打聽?
在村子里裝作閑晃了一圈,許老頭的心涼半截。
完了,他家要亡了!
許老頭回到家就癱倒了。
許愛黨見著自家老子抬著手戳啊戳啊戳,手虛晃著幾下又沒力地跌落回了被子上?!巴炅?,媳婦兒,咱爹病倒了!”
“爸,你怎么樣,哪兒不舒服嗎?剛剛出門不是還好好的嗎?”沈蕓有些擔心。
“不用說,一定是在史家被氣到了!”許愛黨義憤填膺。
許老頭:很好,很好,這是故意禍水東引?。∵€會用戰(zhàn)術了!
聽說許老頭病倒了之后,以許老大哥和許老二哥為代表的第二生產(chǎn)隊的探問團來了許家,東家一把菜,西家一把雞蛋,惹得許老頭淚灑床頭。
“許老三啊,你要撐住啊,你要是病倒了,老三媳婦還不得忙里忙外地照顧你,老三瞅著這空隙,還不得天天往外跑!對了,許老三呢,怎么今日沒見著人?”
許老頭臉色一白,眼前一黑,“他、他剛剛去鄉(xiāng)里給我配藥去了……”
被這么一刺激,等許愛黨從衛(wèi)生所拿回藥來的時候,許老頭氣得砸了藥瓶,就憑著一股“不讓老三跟狐貍精雙宿雙飛”的硬氣,愣是不藥而愈!
病好后的許老頭,對沈蕓說話的都是這樣的。
“老三媳婦,你說得很對,特別對,都聽你的!”
“老三媳婦,這件事,依你怎么看?”
“老三媳婦,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對許愛黨說話就十分干脆了,只有一句話。
“閉嘴,你沒資格說話!”
許愛黨:……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作為好媳婦的沈蕓寬慰許愛黨,“我聽說,有些人大病一場后,脾氣都會變得臭一點兒??赡馨植缓脤ξ乙粋€兒媳婦發(fā)火,只能委屈你這個兒子了,你就忍著一點兒?!?br/>
許愛黨:……冥冥之中,他覺得他爸這病好不了,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