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摸了摸孩子腦袋,眼中仍是寵溺,“沒事兒,奶奶不生氣。”
“真不生氣么?”
小諾望進奶奶眼里,想要窺探虛實,許母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了,嗯了一聲,“真不生氣?!?br/>
于是小諾摸著胸口喘口氣兒,“嚇死我了,要是奶奶您生氣,爸爸就不高興了?!遍?br/>
許母趁機問,“爸爸平時怎么教你的?”
“爸爸說,小朋友要尊老愛幼,那奶奶是爸爸的媽媽,我當然要尊重啊。爸爸還說,養(yǎng)兒方知父母恩,等我以后長大了,就知道可憐天下父母心?!?br/>
聞言許母嘆氣,自言自語道,“那個家伙,平時在我面前裝高冷,一句好聽的都不肯說,居然在孩子面前講這些道理,不覺得違和嗎?”
小諾愣了愣,“奶奶,什么叫做違和?”珂
許母想了一下,解釋道,“就是你爸有病?!?br/>
……
團年飯吃到晚上八點多才結(jié)束,待親友們離去,許家逐漸安靜下來。
今晚大家就都不走了。
家里兩個孕婦,男人們都比較自覺,沒有在屋里抽煙。
自打被岳母大人嫌棄,賀梓寧索性連煙都不抽了,大舅子遞煙給他都直擺頭,說不要。
可還是換來岳母大人一記白眼。
總之就是,岳母大人如何看他都不順眼!?妞妞不到九點就吵著洗澡洗澡,賀梓寧今晚讓老婆休息,他自己帶孩子上樓去洗,洗完又哄睡著了,這才下樓去。
所有人今天都陪著爸媽看電視,客廳里熱鬧得很。
梓寧想起自家爸媽,都走了一半樓梯了,又走回二樓,給自己爸媽打電話。
今年春節(jié)賀準和項景楓去了日本旅行,賀梓寧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兩人正在箱根泡溫泉,好不愜意。
賀準自然知道許母是勢利眼,怕梓寧遭白眼,心里也難受,只怪自己把公司做倒閉了,不然梓寧他怎么會受他岳母的氣。
他在電話里唉聲嘆氣,梓寧反倒安慰他,“其實我岳母也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樣,她還是蠻關(guān)心我的。就好像今天吶,我們在這邊過夜,她不是怕我沒歡喜睡衣么,特意讓保姆阿姨給我拿了新的——爸,您就陪媽好好玩兒,別擔心我?!?br/>
賀準說,“我想我孫女了?!?br/>
賀梓寧便笑,“過幾天回來就能看到了,別惦記。小姑娘已經(jīng)睡了,就不跟你視頻了?!?br/>
“好?!?br/>
掛斷電話,賀梓寧心里踏實了,這才下樓去。
樓下在講育兒經(jīng),恩施比較有經(jīng)驗,在當梁爽和項璃的老師,說孩子一定要喝母乳,這樣身體素質(zhì)比較好。
梁爽又問什么奶粉比較好,恩施說妞妞八個月后喝的喜寶,其實這個也得看自己孩子適合什么,不一定妞妞喝的他們家孩子就適合。
許奈良和許仁川在一旁聽得睡意朦朧,就知道女人扎堆除了孩子就沒多少其他話題了。
恩施看到自己老公靠在樓梯口不過去,趕緊朝他揮手,“梓寧快過來呀?!?br/>
生怕自己老公受了冷落。
其實她擔心太多了,賀梓寧跟她大哥二哥也算是很好的朋友,在一起永遠不會冷場,怎么會冷落了他——
其實之前三個男人打算等女人都睡著了,仨開車出去吃個宵夜喝點小酒來著。
梓寧往自己老婆跟前一坐就顯得特別小男人,下巴擱在恩施的肩頭,打了個哈欠,“妞妞已睡?!?br/>
恩施捏了你他的臉,“辛苦了,老公。”
這時候坐在奈良一旁的梁爽眨眨眼睛望著賀梓寧,“那誰,你帶孩子這么有一套嗎?前后半小時洗完澡還哄睡著了?”
賀梓寧冷笑,“你覺得這是什么技術(shù)性的事情嗎?”
梁爽聳肩,“可是我看小晞每次追著孩子要給他洗澡,要哄他睡覺就十分困難?!?br/>
這個時候項璃搭腔,“噢,那是因為在他們家,我三哥是主要勞動力。孟晞就是一個好命女人,她只需要負責貌美如花,只需要負責事業(yè)蒸蒸日上,其他的事情只需要有我三哥就OK了?!?br/>
賀梓寧又打了個哈欠,真覺得困了,很想問大舅子,宵夜還去不去呀。
許恩施挑眉,剝了杏仁塞進她老公嘴里,這才說,“我也很好命,我老公也是我們家主要勞動力,對吧老公?”
梓寧嘎嘣嚼碎了杏仁,猛點頭,恩施摸摸他腦袋,沖他笑笑。
小諾撐著下巴在一旁看著各位,沉默片刻,終于開了口,“在我們家,我爸爸好像也是主要勞動力呀,爸爸很疼媽媽,都不讓媽媽做家務(wù)?!?br/>
想了想,又說,“噢,我還記得,有一次媽媽想上洗手間,還是爸爸抱她去的呢,哈哈,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媽媽很傲嬌呀?”
項璃被她這話說得刷就臉紅了,許仁川也有點掛不住。
誰知道他倆私底
tang下是這樣的呢,被自己女兒爆出來,這話題就止不住了,眾人都很感興趣。
首先是恩施,她壞笑著問小諾,“快告訴姑姑,除了抱媽媽去洗手間,還干了些什么呀?”
“我想睡了?!?br/>
項璃突然站起來,誰知道被梁爽拉住,笑嘻嘻道,“嫂子坐會兒嘛,那么早睡干什么呀?這個時候你沒有胎動嗎?有胎動你睡得著嗎?”
項璃,“……”
小諾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媽媽,然后對姑姑說,“媽媽在家里呀,明明爸爸煮的飯菜很好吃,媽媽偏要說難吃,然后爸爸就哄著她,說下次一定好好做。”
許仁川抹了把臉,站起來,“我困了?!?br/>
許奈良拉住他,“你困什么,不是你說要出去宵夜?”
賀梓寧學小諾托腮坐著,看著大舅子,“害什么羞,這里誰不是過來人——小諾,你爸平時怎么跟你媽說話的?比如,嗯……他叫親愛的?老婆?還是什么玩意兒?說來聽聽嗯……”
小諾咬著手指,壞笑,“噢這個呀……我爸爸才不會叫我媽媽親愛的呢,他叫……”
“小諾!”
夫妻二人異口同聲,小諾完全不受威脅,“好幾次我都聽爸爸在房里哄媽媽,叫媽媽是寶寶,我差點都吐了!”
“嘔——”
客廳里集體做嘔吐狀,連一旁一直不開腔端著茶杯看電視的父親都忍不住了,望像紅著臉那兩個人,“明知道孩子在家里,就不能收斂一點?不關(guān)門的嗎?什么都給孩子聽了去,像什么話!”
雖然他話說得嚴厲,可誰都能瞧見,父親唇角那藏都藏不住的笑。
項璃和許仁川簡直就覺得不能見人了,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的,一聲不吭。
許母推了推眼鏡,要笑不笑的,“所以說嘛,夫妻關(guān)系和~諧了,對造~人這種事兒才更有利,你們說是不是?”
全客廳集體笑嗨,項璃實在受不了了,說了句晚安直接跑上樓去。
梁爽咬著薯片特別不要臉的在后面喊,“嫂子嫂子,不吃宵夜啦?”
樓下笑聲一片,其中笑得最開心的就是小諾,項璃咬牙,心說那只小猴子,真是白疼她了,今天什么臉都丟光了~~~~(>_“有個朋友新買了游艇,要顯擺顯擺,我過去捧場?!?br/>
他放低了音調(diào),估計是意識到自己態(tài)度有問題。
孟晞沒開腔,面向窗外留給他一個后腦勺。
他瞧她一眼又說,“順便……紅山半島那房子打算轉(zhuǎn)手出去?!?br/>
孟晞終于回過頭來,皺眉問,“好好的賣什么房子?你缺錢?”
他搖頭,“給你和孩子另外買了一所環(huán)境更好的……”
“我就想要之前那個留著。”孟晞聲音不大,態(tài)度卻很堅決。
車子已經(jīng)停穩(wěn)了,他笑著問,“為什么?”
孟晞解開了安全帶,望進他深黑的眸子,“因為那房子里有我們倆很多回憶,當初,我們倆就是在那里和好的。”
項默森摁了摁眉心,瞧著她。
她雙手捧起他的臉,親他的嘴唇,“所以,即便是萬般好的房子,對我來說都不及它的萬分之一?!?br/>
……
夫妻二人先到了,便先找位置坐下。
許多大排檔冬天都關(guān)張了,因為生意不好。
可這家店一直開著,不管生意好不好,老板十年如一日,只為了那些常年光顧這里的???。
老板是個極其厚道的四川人,一口川普說得十分滑稽,孟晞特喜歡聽他說話。
兩人各自點了些菜,等他們。
剛才在車里,因孟晞幾句話融化了那男人的心,這會兒他看她的眼神都是柔柔的,像極了蹲在門口那只老板的寵物中華田園犬。
孟晞給他倒茶,他突然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嘴邊親吻。
孟晞給他逗笑了,拿筷子敲他的手背,“求你了,別鬧?!?br/>
“今天,噢不,就是現(xiàn)在,特別愛你。”他說。
“行了,這話回去說,你看老板在看著你笑?!?br/>
孟晞?wù)f的是真的,老板一邊炒田螺一邊看著這邊,項默森轉(zhuǎn)頭看他的時候,他笑得更歡樂了。
項默森問他媳婦兒,“老公最近是不是老跟你發(fā)火?”
孟晞喝了口茶,點頭,“嗯,估計是更年期提前了,理解?!?br/>
片刻后他又問,“那老公跟你發(fā)火的時候你是不是恨得牙癢癢?”
“沒有啊,”
孟晞放下茶杯,特誠懇的看著他,“我壓根當你是空氣,你發(fā)火的時候我不是從來都不吭聲么?”
項默森聽了沉沉的笑,捏她的臉兒,咬牙道,“當我是空氣……我看你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