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清清嗓子,低聲說道:“現(xiàn)在,秦美人不想侍寢,想找個人代替她,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茶花一聽,猛的抬起頭來:“娘娘!不要!”
貴妃拍拍她的肩膀:“要不要自然是看你的決定,只不過,若是你頂下來了,本宮可以為你父親求遍天下名醫(yī),用遍天下珍奇好藥,你做歌姬的那一點俸祿恐怕只會延誤他的病情,不是嗎?”
茶花低下頭,眼里滿含著淚水。
秦墨玉看到她顫抖的雙肩,心里不禁生出一股同情。
都是黃花大閨女,她的清白重要,茶花的就不重要了么?
可是,皇甫雄那堆滿褶子的臉又浮現(xiàn)在腦海,秦墨玉不禁狠了狠心,這個宮里,爾虞我詐好比家常便飯,利用一個人又算的了什么?
這是皇宮的生存法則,有人生,必定有人死。
半晌,貴妃嘆一口氣說道:“姑娘回去好生想想吧!秦美人今夜侍寢,不管答應(yīng)與否,姑娘務(wù)必在日落之前給本宮一個答案?!?br/>
若是她不肯,貴妃自然也有應(yīng)對之策。
茶花抽噎著說道:“奴婢告退!”
秦墨玉看到她退出去的背影,心下忽然緊張起來。
怎么辦?若是她不肯怎么辦?
這時,貴妃喚進(jìn)一個宮女來:“你去縉云宮通傳一聲,讓那些歌姬往死里欺負(fù)那個叫茶花的,記住,動手可以,卻萬不可傷了她!”
“奴婢遵命!”那宮女領(lǐng)命退了出去。
不怕你不肯,本宮好歹也在這宮里快十五年了,沒一點手段是不會活到現(xiàn)在的!
秦墨玉站起身來:“娘娘,若是她不肯怎么辦?”
貴妃輕蔑的一笑:“不肯?不肯本宮也有辦法給你推掉侍寢!”
秦墨玉皺著眉頭:“推的掉么?”
那個老皇帝擺明了要吃掉她,怎么可能給自己逃脫的機會?
貴妃抿嘴,輕輕一笑:“陛下還沒讓掖庭令給妹妹寫上牌子,若是匆忙之間要了你,敬事房的太監(jiān)是不會給妹妹記錄在冊的。妹妹可以此為借口推脫。”
秦墨玉提起的心放了下來:“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貴妃微笑著看著她,不說話,秦墨玉抬頭看到貴妃慈愛的目光,忽的想起了二夫人。
那是一個惡毒的妒婦,卻又是一個慈愛的母親,自己對她的感情,終究還是愛比恨多吧!
“娘娘,墨兒叨擾已久,就此告辭了!”
秦墨玉付了福身子,得到貴妃的允許后退了出來。
通往永秀宮的路上,花草繁茂,亭臺水榭雅致玲瓏,秦墨玉走著走著,便到了永秀宮門口。
一陣落寞的笛聲,給炎炎的夏季注入了一絲清涼,秦墨玉不由的心頭一震。
這么熱的午后,會是誰在吹笛?
她循著笛聲來到一處涼亭前。
是他。
秦墨玉心下一陣欣喜,看到他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很渴望他的出現(xiàn)。
他就那樣背著她靜靜的立在涼亭里,深情的吹著笛。
秦墨玉竟有些癡了。
那抹紫色背影似乎察覺了她的到來,放下唇邊的笛子轉(zhuǎn)過身:“你來了!”
聲音依舊那樣飄渺輕柔,好似一團(tuán)云霧將人包裹起來。
秦墨玉輕輕點點頭:“嗯?!?br/>
停頓了一下問道:“沒打擾到殿下吧?”
她似乎,很在意他的想法。
皇甫仁祺輕輕一笑:“美人說笑了,永秀宮是美人的住處,應(yīng)是仁祺打擾了才對?!?br/>
他輕笑的樣子竟讓秦墨玉莫名的心動。
秦墨玉走上前,坐在欄桿邊說道:“這哪是我的宮呢?我的住處不應(yīng)該是這皇宮才對?!?br/>
皇甫仁祺有些微愣:“美人說笑了。”
是啊,她這樣美好的女子,不應(yīng)該被囚禁在宮里才是。
秦墨玉微笑著問他:“你怎么會到這里來?”
皇甫仁祺眼光飄向遠(yuǎn)處,言語間盡是落寞:“這里曾是我母妃的住處?!?br/>
秦墨玉一驚。
他的母親死了嗎?
心間涌現(xiàn)出一絲憐惜:“對不起!”
皇甫仁祺回過頭來,搖搖頭說道:“美人不必道歉。”
眉眼間的傷懷,讓秦墨玉也莫名的悲哀起來。
“你的母親,一定很不快樂吧?做帝王的女人。”秦墨玉說道。
皇甫仁祺微嘆一口氣:“或許是吧!從她登上德妃的位子開始,我就沒見到她笑過,她總是說,高處不勝寒?!?br/>
德妃?
秦墨玉不禁一驚,她記得貴妃說的“皇后之子和已故德妃之子”是十四皇子的勁敵,那么皇甫仁祺...
老天,為何給她一個這樣絕望的境地?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貴妃既然答應(yīng)幫自己擺平侍寢,那她就只能扶持十四皇子登上皇位!
半晌,她緩過神來,啟唇問道:“殿下想做儲君么?”
皇甫仁祺微微一愣,轉(zhuǎn)而輕笑著反問道:“美人何出此言?”
秦墨玉只是追著他問道:“想嗎?”
她多希望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是皇甫仁祺重重的點了點頭:“想!”
只有他做了皇帝,才可以保她不死,依父皇的身體來看,秦美人怕是熬不到有孩子的時候,若是無子,秦美人只怕是...
殉葬的下場!
他想看到她活著,哪怕是尊她為太妃,喚她一聲母親!
秦墨玉卻絕望的倚在欄上:他說想...
貴妃啊貴妃,若是知道他就是德妃之子,墨兒定然不會答應(yīng)相助于十四皇子。
侍寢又如何?全當(dāng)鬼上身,眼睛一閉,就過去了。
一個侍寢,要逼得歌姬失身,逼得皇甫仁祺失去皇位,若是她自己扛下來,就不會傷及兩個無辜!
失去的都是他們最重要的東西呵!
秦墨玉突然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恨不能跳下萬丈高樓,從此了結(jié)生命!
“美人?”皇甫仁祺看到她傷神的樣子,忍不住心頭的疼惜,輕聲喚道。
“嗯?”秦墨玉回過神來。
皇甫仁祺輕輕一笑:“美人似乎,很喜歡出神呢!”
秦墨玉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了。
皇甫仁祺打破她的尷尬:“美人,為你吹奏一曲可好?”
秦墨玉點點頭:“好??!”
這么熱的夏天,他的笛聲仿佛是一汩清泉呢!
皇甫仁祺勾著嘴角,將玉笛送到嘴邊,吹出了動人的音符...
很久之后的秦墨玉才知道,皇甫仁祺吹奏的是《鳳求凰》...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