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力穩(wěn)下心神,壓抑住種種翻滾著,.et更新最快顧懷微深吸口氣,一股甜腥的氣息就這樣自喉間彌漫。他閉上雙眼,瞬間后又睜開,眼中的濃霧就在這一瞬間消弭了,其中依舊是落入九天繁星的清亮。如不細細探尋,無人會知曉那平靜下掩藏的是什么,真真如落碧界的鏡湖。
“為何要封印我百年的記憶?”原本擊節(jié)碎玉的聲音變得黯啞。
老頭沉默了一下,仙人本是無欲無求,上仙對那段記憶不宜太過執(zhí)著,何況輪回重歸后,那百年會在天地間頃刻化為虛無。他沉吟道:
“上仙當知,逆轉(zhuǎn)時間已是逆天之事,有些事情便不能再讓您知道,天道可偷不可廢啊?!?br/>
“那這記憶可有解封之日?”修仙之人誰不敬畏天道,然,大道五十,天演四九,人遁其一。
老頭搖著頭,銀色的胡須隨著晃動,只嘆口氣:“何必執(zhí)著。”沒有繼續(xù)下去的意思。
顧懷微不語,抿起唇定定的望著那老頭,或者說是望向黑暗的虛空。
見他這般模樣,對面的人復(fù)又嘆道:“若您按簡文所說而行事,興許可再解封,也要看上仙機緣。上仙莫要再問,此地不宜久留小仙這就送您出去,還請好自為之?!?br/>
話音一落,一陣巨大的眩暈感向顧懷微襲來,身體似乎被卷進了一個漩渦,他下意識運轉(zhuǎn)起全身的靈力來抵抗,卻絲毫無濟于事。眼前一片漆黑,胸口悶痛,耳內(nèi)也是不斷的嗡鳴,神魂在被生生拉扯。
幸而這種狀態(tài)只持續(xù)了幾息,待眩暈感消失,眼前的黑暗消失了,變?yōu)樗f分熟悉的景色。這里,正是自己于飛英峰上的居所,飛英峰坐落之處正是師門玄道宗。
在落碧界的三大仙門內(nèi),天劍宗以劍修為主,萬霞宗丹修居多,玄道宗則多為法修。要說玄道宗內(nèi)全是法修也不盡然,玄道宗的開山祖師有三人:劍仙青陽子,丹仙遲丹子以及法仙扶云子,都是道法深厚的大能。要說為何傳承到后來門派里以法修居多,概因青陽子,遲丹子二人定下的收徒條件極是苛刻。
青陽子在飛生前曾錄下了一部回風流雪劍法,此劍法之精妙無比與天劍門中極品劍法“破千劫”不相上下,但只有天生冰靈根,悟性極佳者可修習(xí),“回風流雪”向來不同時傳于兩人。這亦是玄道宗內(nèi)唯一的極品劍法,余下不過中品,加之三四部上品而已。
仙修功法依次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三四部上品劍法,放在一流末尾的門派中也算不錯,放在玄道宗內(nèi)就不夠看了。因此玄道宗內(nèi)劍修實不在多數(shù),顧懷微便是少數(shù)之一。
飛英峰終年飄雪,冰雕玉砌,是苦寒之地,也是宗門內(nèi)靈氣最為充裕的幾處。雪花自空中墜下,娉娉婷婷,無風自動如飛英。把峰上的青竹點化為瓊枝玉葉,枝干常青而細葉常銀。峰間有大小的靈泉百個,可謂是“山澗依磽塉,竹樹蔭清源”。泉水有洗精伐髓之效,皆是深淺不一的翠色,遠遠觀之,雪峰含碧別有一番景致,更有仙鶴蹁躚于峰頂。落雪經(jīng)年不歇,積雪卻從未多過一分或少過一寸。
顧懷微立于窗前,這番景色竟似多年未見,自己當真是輪回一世后又回到了百年前,而前世的最后幾百年卻沒留下任何痕跡?顧懷微垂眸看著空空如也的腰間,不見了那塊玉佩,神思一陣恍然。
莊周夢蝶,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那老者稱自己為上仙,可現(xiàn)在的顧懷微只是一介普通的修者,以元嬰期修為,再過數(shù)百年大約勉強達到飛升之境,遠不夠“上仙“尊稱。自己又因何會回到百年前?顧懷微將手中的玉簡收入儲物戒,玉簡他已看過,其中記載了一位名為朝華的落碧界修者之事。
朝華本是一個凡人間的普通少年,沒有身家背景,也沒有過人天賦,本該像普通人經(jīng)歷生老病死。不想,十歲那年全家十幾人在一晚被害,唯一幸存的便是偷溜出門玩耍的朝華。朝華發(fā)誓為家人報仇,追查中隱隱發(fā)覺這件事似乎與修仙者有關(guān)。
修仙者在凡人間并非傳說,以朝華的十歲稚齡,也知自己單憑凡人之力難以與修真者抗衡,遂決心踏上仙途,以期等實力強勁后能夠找出仇人,將之手刃。朝華于機緣巧合下拜入玄道宗,從此開始漫漫修仙之路。玉簡上設(shè)有禁止,顧懷微現(xiàn)下的修為只能解開一小部分,大概要等修為更進一步,方能看到后面的內(nèi)容。
令顧懷微甚頗感驚訝的是朝華他可以仙魔同修。且不說仙魔功法不同,單是龐大的靈氣與魔氣同時集中于一人體內(nèi),此人便會經(jīng)脈盡斷,丹田被毀,更不要提用來修煉。而朝華仙魔同修之時,還可以毫無阻礙的進行靈氣與魔氣的轉(zhuǎn)化,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
顧懷微注意到,自己的名字也在玉簡上出現(xiàn)過寥寥幾筆,老者的意思是要他的行事與玉簡上的記載相符?,F(xiàn)在看來沒什么,往后想必會有很多需要他做的。他不愿自己的行為受制于人,也不急切的渴望飛升,只想知道那百年中發(fā)生過什么。
如果能夠找回他丟失的東西,如果能夠找回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再者心之所向為道,無論能否飛升,大道終是不變,無論身處何方皆可參悟。
把思緒又整理了一遍,現(xiàn)下最令人不解的是,若當真按照簡文行事,即等同于預(yù)知一部分未來,這些未來可說是這個世界的定數(shù),有些事注定要發(fā)生,而自己注定牽扯其中,若改變這個定數(shù),必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后果。如此一來,沒有被記入玉簡的一切皆為變數(shù),這些變數(shù)又當怎樣。若一切冥冥中早有注定,為何不索性諸事皆順應(yīng)變數(shù)而為,非要在其中求的得些定數(shù)?
現(xiàn)在的顧懷微又是為定數(shù)還是為變數(shù)?他以為自己是回到百年前,這又是真實,抑或夢境?顧懷微望著隱沒在碎雪間的蒼穹,在心底自問。
片刻后,識海內(nèi)緩緩響起一個聲音:“何為真,何為假?何為定,何為變?不管是夢境抑或現(xiàn)實,此一瞬便是真,便是定?!?br/>
心境動搖了一下,顧懷微席地而坐,五心朝天,不錯過這次頓悟??v使在夢中,這一刻也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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