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間檣櫓灰飛煙滅,安云也由初上戰(zhàn)場的一鳴驚人,歷練成為了名震天下的飛云將軍。如今再次站在福靈鎮(zhèn)的酒館前,前塵往事不禁浮上心頭。林善此時關心的卻不是這兩個男人的唏噓感慨,她更關心的是后來的故事。
“之后你又和黎隼交過手嗎?還有那個司馬宣,現(xiàn)在情況如何?”
安云聞言頗為得意的答道:“黎隼后來和我有過數(shù)次交手,初時確實感覺有些棘手,不過時間一久,便發(fā)現(xiàn)他戰(zhàn)略不過爾耳,戰(zhàn)術更是平平,很容易看破,故而他與我交手常常鎩羽而歸。
穹蒼國內對他愈發(fā)不滿,聽說前年漢水之戰(zhàn)也是他竭力爭取,立下軍令狀,朝廷這才同意由他帶兵攻打。
但無論他下了什么決心,也終究受能力所限,不是我的對手。果然后來被我打得方寸大亂,犯了冒進的錯誤,竟然從軍陣里脫離了出來,于是被飛雁取走了項上人頭。
不過他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馬革裹尸,青山埋骨,總比大敗而歸,郁郁而終要強得多了?!?br/>
“哦,聽你這么一說我也記起來了,之前在楊府你確實提到過飛雁刺殺了穹蒼左翼軍的主帥,只是當時沒記住名字,原來就是他?!?br/>
林善此時亦想起當初安云在楊府為李飛雁和自己說親的時候,提到過此事。
“不錯,不錯,你可不要小看陣前刺殺主帥,那可是極為危險,但又貢獻巨大的事。黎隼率領的大軍遠比我們數(shù)量多,若以平常手段對抗,即便勝也是慘勝。
正是憑借這次刺殺,我們才得以以極小的犧牲,獲得這次勝利。“安云興沖沖的解釋道。
怎知林善卻并沒有被他的情緒感染,皺著眉打斷他道:“你說的這些我自然曉得,但是說了半天你還沒提那個司馬宣怎么樣了?他幾次讓你吃了那么大的虧,害你險些死掉,你別告訴我這么大的仇你都沒有報?!?br/>
安云聞言頓時敗了興致,嘴角抽搐了幾下,無奈道:“這不是飛雁當年已經(jīng)幫我報了一掌之仇了嗎,說不定,那廝傷勢太重,回去就死了呢?!?br/>
“什么!這么說從那以后,你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司馬宣這個人?”林善驚訝的問道,隨即看向李飛雁求證。
李飛雁搖了搖頭道:“以司馬宣的功力,應該不至于傷重不治。不過我們這幾年確實沒有再看到過他,此人仿佛銷聲匿跡了一般?!?br/>
“我看他是被你打得慘了,自覺有愧于天地君親師,歸隱山林修煉去了?!卑苍撇徽?jīng)的調侃道。
“你也被他打得很慘,我怎么沒見你歸隱山林?!崩铒w雁懟他。
“我又不是道士,我是戰(zhàn)士!自然是要入世而非出世。去深山老林里做什么?羽化登仙嗎?”
林善看著這兩人突然斗起嘴來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安云的故事中這個司馬宣顯然是個厲害角色。文武兩道都有很深的造詣,更是不止一次讓安云吃虧。這樣的人潛伏在暗處實在不得不讓人警惕。
再往深處想,似司馬宣這樣的人才,穹蒼卻可以放任他四年不上戰(zhàn)場,可見穹蒼自認人才濟濟,對付區(qū)區(qū)岳夏根本不需要窮盡所有人才,缺誰少誰都無所謂。
反觀岳夏,從朝野到江湖,能用得上的人,愿意投身軍旅的人,幾乎都投入到這場戰(zhàn)爭中了。即便是這樣,也依舊是捉襟見肘,否則何需要她這樣的弱女子上戰(zhàn)場呢。
從兩國對這場戰(zhàn)爭用人的態(tài)度上,就已經(jīng)能看出勝敗的趨勢。而自己身處的岳夏勝機何等渺茫!
林善相信安云和李飛雁早已看清這樣的形勢??砂苍粕頌樵老能妼㈩I,卻不能表現(xiàn)出一絲憂慮的情緒。這不,現(xiàn)在還精神奕奕的揣測敵人的去向呢。
見林善半天不言語的看著他們,安云也猜到她心中的擔憂。于是寬慰她道:“善兒,你也不用太過憂心,明日我們就進駐北境大營。我估計穹蒼那邊看到我來了,必然也會按捺不住,由澹臺烈焰親自坐鎮(zhèn)的可能性很大。他上次在安陽被飛雁打傷,算來也有三個月了,現(xiàn)在就算傷沒完好也差不多了。聽說他一直想在戰(zhàn)場上和我有個了結,我現(xiàn)在倒真的想成他了。”
見安云笑容中帶著自信,林善問道:“雖然國內盛傳烈焰王多年來一直都是飛云將軍的手下敗將??伤降滓彩窍碜u天下的名將,身旁又有眾多高手護衛(wèi),你雖然能將他擊敗,卻不能將他殺死。以至于他一直鍥而不舍,每每重整旗鼓,卷土重來,還是會給我岳夏造成重大打擊。怎么如今你卻突然這么自信,可是多了什么倚仗?”
“我的倚仗是什么你還不清楚嗎?”安云目光灼灼看著林善笑問道。
“你、你是說我嗎?”林善聲音中透著遲疑。
“不然呢?你總不會是和我們來戰(zhàn)場上觀光游玩的吧。若只是旁枝末節(jié)的小事,我又何需特意讓你來?我手下不乏能辦事的人,但缺的是能辦大事的人。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我和父親力排眾議安排你從軍是要頂著不少壓力的。若是你這手棋不夠至關重要,我又怎會多此一舉?”
安云的話直白到不客氣,但林善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她知道安云讓她來是要讓她擔當重任的,只是沒有料到她的任務目標會具體到指名道姓的地步,而且是澹臺烈焰這樣敵方至關重要的人物。若說讓林善在旁協(xié)助出謀劃策她還自信能夠做到,可現(xiàn)在她的職責竟直指敵方將領,而且要求務必成功,這讓她頓時心虛起來。
林善有些勉強的笑道:“怎么敵方主帥是要我來打敗的嗎?你剛剛不是還說要給澹臺烈焰一個和你做了結的機會嗎?”
安云不語,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一直以來安云對林善的態(tài)度都表現(xiàn)的和藹可親,有時甚至耍寶賣乖,姿態(tài)很是放松,漸漸的林善心中安云也是這樣一幅可親可愛的大男孩兒形象。
可現(xiàn)在,盡管他并未說出什么嚴詞歷語,甚至面上還帶著笑容,但林善卻能從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力,這是一軍統(tǒng)帥散發(fā)出來的威嚴,此時可不是隨便兩句話便能敷衍過去。
想到這兒林善也收起了笑容,整理下思路,說道:“如果想要徹底將澹臺烈焰置于死地,必要設計讓他脫離出那些高手的保護。只是他乃是一軍主帥,更是皇室貴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想要讓他中計恐怕不會那么容易。唯有誘餌足夠大,才有可能。你說想要成澹臺烈焰的執(zhí)念,看來是早有打算要以身作餌了?”
見她思路還算清晰,安云這才收斂了氣勢,答道:“若是有必要,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個中細節(jié),還需要細細謀劃?!?br/>
“好,我來負責謀劃此事。兩天,不三天之內定會給你一個計劃參詳。”林善承諾道。
“你不用這么著急,計謀的成功與否往往在于天時、地利、人和等多方因素。此舉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畢竟以身作餌的我也只有一條命可以用。等我先和澹臺過幾次招,你從旁多多觀察一下他也不遲。”
沒想到林善剛一答應就如此著急。對付烈焰王的計謀并非輕易可成,若是計謀粗略,即便成功了,也不能起到打擊穹蒼軍根基的目的,甚至反而起到激化穹蒼軍軍心的效果,到時只怕岳夏會遭到更瘋狂的反擊與報復。
只有周密完善的計劃,才有可能讓烈焰王的敗亡成為打擊到穹蒼朝廷,軍隊,甚至民間的利器。
“好,確實該當如此。”林善點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