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并不是劉清第一次被困在保護膜內(nèi),之前被綁架的時候,他就有過類似的經(jīng)歷,這次較之上次不同的卻是,他不但聽得到周圍的聲音,而且睜著眼,親眼見證了自己動彈不得的身體被人帶走的全過程。
有兩個穿著奇怪衣服的人扛著一具棺材樣的東西進來了,打開,將劉清放進去。
劉清像死人一樣被裝進去抬走,狹窄黑寂的空間更能滋生人心中的恐懼感,看在劉清眼底的是一片漆黑,聽得到的只有自己飛快的心跳,那種全世界好像就只有他一個人的感覺是一種難以用語言表達出來的可怕。
這簡直是對人而言最大的折磨。
他緊繃著神經(jīng),腦中各種靈異鬼怪故事一個接一個浮現(xiàn),腹中饑餓感也愈加猖狂,饑懼交迫,冰冷感從四肢傳來,他感覺心更涼了。
這種死一般的黑寂不知持續(xù)多久,劉清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停止跳動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周身一震,罩在頭頂許久的蓋子慢慢挪開,一絲光亮從上面照射下來。
只有許久存在于黑暗中的人才會明白光明的可貴,劉清太久沒見光,此刻甚至有一種刺眼想要流淚的感覺,但心中卻滿是難以言喻的激動,他閉上眼,感受著那絲淡淡的溫度傳進來,又慢慢地,試探性地睜開眼。
出現(xiàn)在面前的是一片藍天,他正欣喜著,忽然一張充滿西方色彩的臉出現(xiàn)在面前,接著他就被抱出了那個棺材箱子。
居然不是基諾……
劉清有種莫名的失望,但很快失望又被恐懼所籠罩——西方人抱起他的同時,他看到了周圍圍著的一大片人,白種人黑種人黃種人比比皆是……
他一陣恍惚,心中的恐懼感卻愈加泛濫。
很快他的預(yù)感就宣告成真。
他看見一個以前經(jīng)常在電視上看到的國家領(lǐng)導人對另外幾個領(lǐng)導人說:“我們就把人暫時交給你們了,研究結(jié)果出來的時候還請務(wù)必如實告知我們,這是全人類的事情,關(guān)乎到地球的生死存亡,為顯公正,我們各方都派出一名代表參與研究……”
剩下的聲音劉清并沒有刻意去聽,耳邊那嗡嗡的講話聲已經(jīng)被他無意識忽略,他此刻腦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看這架勢就是他和外星人處在一起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后,所有人都決定把他切吧切吧解剖研究的節(jié)奏了。
這可如何是好?劉清心里又是恐懼又是失望,他想著以前電視里看到的那些研究所研究異類的情形,又想想自己現(xiàn)今如同小白鼠一般孤立無援的地位,閉上了眼。
現(xiàn)在的他,無意已經(jīng)成了地球人中的異類,所有人都不想輕易放過他,當全世界都與他為敵,這個地球,還能成為他的容身之所嗎?
答案不言而喻。
此刻的劉清,才真正開始后悔,他早該明白,當他第一次見到基諾的時候,他的身份立場就已經(jīng)發(fā)生了改變,此刻不是他想不想逃避的問題,而是他不得不面對,也許,那天他真該直接答應(yīng)基諾一起離開。
想到這,他又迷迷糊糊地想,基諾到底在哪,在他快要被人切碎研究的時候,那個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他的那個外星人到底去了哪。
耳畔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響了很久,劉清最終還是被推進了一所屋子里,機械門關(guān)上,里頭是另一方天地,一種獨屬于科研的冷肅感充斥了整條通道,劉清就那么睜著眼,看著自己被推入深淵。
這些人并沒有第一時間對他進行那些慘無人道的解剖實驗,事實上,他們就算想要對劉清怎么樣都不行——劉清身上的那層保護膜可不是吃素的。
對于地球人而言,這保護膜真是一種神奇的存在,刀戳不破火燒不穿就連激光也沒能在薄膜表面留下一個淺淺的痕跡,這種明顯是外星人科技的杰作讓地球的研究人員望眼欲穿卻耐之不得。
從外面破解不了,就只能從里面想辦法解決了,劉清是清醒的,這一點從他睜眼閉眼的過程中誰都能看出來,但他們更明白的是,劉清不會幫助他們破解這道保護膜——一旦破解了,倒霉的就是膜里面的人了,再怎么蠢的人都不會做這種腦殘的事情。
可除了劉清,他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辦法來破開這東西,最后,只得先向上級稟報。
劉清的事情現(xiàn)在全世界都宣揚遍了,誰都知道那個曾經(jīng)被外星人抓走的地球人現(xiàn)在被找回來了,只是國際間對外都是宣稱劉清被外星人帶走后造成了很大創(chuàng)傷,現(xiàn)在腦子不清醒在醫(yī)院好好休養(yǎng),有了全球上層階級的聯(lián)合封鎖,因此雖然全世界矚目但也沒人知道劉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臨時成立的聯(lián)合研究所,全球各大研究人才集中在一間屋子里召開會議,商討如何對付那層神奇的外星保護膜。
“我們可以嘗試讓心理研究人員對他進行催眠……”這是準備從劉清下手的。
“那人既然能活著,就說明薄膜有透氣的孔,也許我們可以從物質(zhì)構(gòu)成切入,那層膜的結(jié)構(gòu)……”這是依舊不死心想破開保護膜的。
“只是個地球人而已,我們的重點在于外星人的研究,為什么不直接讓他們抓到那個外星人……”這是不屑于同薄膜戰(zhàn)斗一心一意想鉆研外星人的。
整個屋子鬧鬧哄哄的,幾乎每個研究人員都有各自不同的看法,這些人出去也都是有頭有臉的,哪個沒有脾性,各自堅持自己的觀點死不撒口,一時間屋子里各國語言吵成一片,簡直比菜市場還熱鬧。
位于最中間位置的一個人沉寂了半晌,忽然掀桌:“一群蠢貨!”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徑自望去,說話的竟然是一個渾身包裹黑衣的人,那人臉上都帶了面罩,看不清表情,但所有人驚詫的原因不在他的裝扮,而在他掀開的那張桌子上。
要知道,那可是同地面焊接起來的機械——這人的力氣該有多大?
有人躲閃不及,被掀開的桌子砸斷半條腿,當下嗷起來:“你算個什么東西!我的腳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驚悚畏懼地看向黑衣人,他、他居然直接一手把說話的人的喉嚨掐斷了!
哪來的瘋子。所有人都這么想著。
這里的人其實很多都互相不熟悉,也沒人知道這人從哪里冒出來,只是隨即又有幾個保衛(wèi)人員進來把剛剛被殺的人拖了出去,原本也算是世界著名的研究員就這么如同死狗一樣被丟了出去,這讓在場所有人都一陣心寒。
“再有犯蠢,下場一樣?!焙谝氯苏f完這句話抬起頭,這下子所有人都驚悚地發(fā)現(xiàn)他竟然只有一只眼!
有幾個人甚至忍不住驚呼出聲,還有一人干脆大呼外星人,顯然,看到黑衣人的眼后,所有人都覺得與其去研究被保護膜包裹的劉清,不如先把眼前這個怪物解剖了比較實在。
然后那些膽敢提出異議的直接被一陣黑霧侵襲變成了干尸。
這下再無人敢出聲。
黑衣人冷哼一聲,出去了,留下一屋子嚇得動彈不得的地球人,保衛(wèi)人員們把死人拖出去的時候,還有個比較老資格的研究員忍不住詢問,看起來像是保衛(wèi)員頭子的人小聲地說了句:“這是連美國領(lǐng)導人都不敢得罪的人?!本妥吡?。
死人都被秘密運到一個地方專門處理,一群保衛(wèi)將尸體交付后就準備開車走,只中途出了點差錯,最終一車人只有一人回來了,那人被審問后也得不出個什么結(jié)論,就被暫時丟進了小黑屋等候處置。
之前的黑衣人離開后直接去了放置劉清的屋子,也沒人敢攔他,他就那么大搖大擺來到劉清面前,看了劉清一眼,說了一句英文。
算上今天,劉清其實已經(jīng)餓了五天,逼近人體生理極限,可以這么說,就算現(xiàn)在那些人不來把他解剖,他也快要餓死了,現(xiàn)在聽見人說話,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眼。
就這么一眼,差點把他嚇得直接詐尸。
怪物。這是劉清的第一反應(yīng),也不能怪他如此下結(jié)論,任誰看見一張只有一只眼還沒有鼻子的臉都不會鎮(zhèn)定得起來,更可怕的是,這個長相畸形的人還對著他罵了一句丑。
沒有什么比被面部畸形的人罵丑更可悲的事情了,劉清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再次刷新,他一直以為是基諾太美所以才覺得自己丑,那么面前這個丑得不像人的呢,憑什么他也敢說自己丑?
丑八怪沒有讀懂他內(nèi)心的悲憤,低頭更加仔細地看了會兒,最后點頭:“原來聯(lián)邦人喜歡這種低級的丑陋生物?!?br/>
劉清被他口中的話刺激到,又一個激靈,想到了一個可能——難道這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基諾曾經(jīng)說過的異形人……
異形人并不知道劉清在想什么,只是在研究了半天沒發(fā)現(xiàn)劉清比其他地球人有什么特別之處后,用他的手朝著劉清的眼睛伸過來。
劉清一驚,反射性閉上了眼。
然而并沒有什么被剜眼珠的事情發(fā)生,半天都沒什么感覺的劉清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又被嚇一跳。
不知什么時候,異形人的手套已經(jīng)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奇怪的爪子,有點像人的手指,但顏色是黑的,且擁有比獸類還要尖利的指甲,在頭頂燈光的照射下反著森冷的光。這都不算什么,最讓劉清感到畏懼的是,他明顯感覺到,在這爪子不斷地抓撓下,包裹住自己的保護膜竟然有了龜裂的痕跡。
這簡直太危險了。
劉清直覺如果保護膜被破,自己落到這個異形人手里的下場絕對不會比落到地球人手上要好,他想反抗掙扎,可薄膜似乎是感覺到了危險一般,包裹得他更緊了,弄得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餓得太久,呼吸不暢,這兩點加起來就足以將劉清打入地獄。他感覺到自己的感應(yīng)越來越遲鈍,頭越來越發(fā)昏,眼前的東西也越來越模糊……
當異形人終于將保護膜破開的那一刻,劉清早已閉上眼昏迷過去,看著毫無知覺的地球人,異形人有了一陣遲疑,但還是伸出手準備將人扛起來。
就在這時候,一道寒光閃過,他連忙往后退,等躲過那道光想要再接近劉清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放置著劉清的那張試驗床旁邊站了一個人,那人身上還穿著地球人的保衛(wèi)服,臉上是一張普通的地球人的臉。
然而這副偽裝顯然躲不過異形人的眼睛,沒有絲毫猶豫,異形人就將周身黑氣往這里散開。
保衛(wèi)服閉上眼,平凡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fā)生著移動改變,很快,基諾的臉出現(xiàn)了,他手上握著幾顆指甲大的金色珠子就往周圍丟,原本四散開來的黑氣遇見這些珠子忙不迭退散。
異形人面不改色地抓住時機沖著基諾沖過去。
基諾快速閃過又給了他一劍,異形人一點也不躲閃,硬抗下那一擊,而后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朝著劉清一爪子揮去。
沒想到他的目標竟然是劉清,基諾神色一寒,想也不想的就拿劍砍過去。
然而異形人竟然是鐵了心的要劉清陪葬,換了個角度躲開那一劍大部分攻擊力,外星人一個躍起竄到床的另一邊,同時另一只爪子已經(jīng)抓到了劉清的脖子。
一股黑霧從他手中噴涌而出,并以最快的速度透過他爪子與劉清相碰觸的那塊皮膚蔓延開來。
基諾差點嘔出一口血來,一聲怒吼沖上去把異形人踹開,將劉清一把抱在懷里。
劉清幾天沒進食原本就面色慘白虛弱得很,這會兒又被黑氣一侵襲,整個人黑白交錯透露出一股死亡的氣息。
他到底還是個普通平凡的地球人。
基諾眼睛都紅了,隨手丟出劍將那個被踹得砸倒半面墻的異形人定住,又迅速從空間戒指里拿出每個聯(lián)邦軍人隨身必備的救命藥丸塞到劉清口中。
劉清嘴巴動了動,但已經(jīng)沒有了吞咽的力氣和意識。基諾低下頭以口哺喂,舌頭抵在他喉間半天,終于讓他咽下了藥丸。
黑氣蔓延的速度減弱下來,而后慢慢停住。
基諾松了口氣,但這只是暫時遏制住黑氣蔓延,并沒有根除,若黑氣長時間停留在體內(nèi),必然會對劉清的身體狀況造成巨大影響,為今之計,還是只有快速回到聯(lián)邦,系統(tǒng)地清理毒素,順便,改造劉清體內(nèi)的劣等基因。
將劉清背在背上,基諾看向那個被光劍定在墻上還不斷想要散布黑氣進行攻擊的異形人,手中又多了幾個發(fā)光的珠子。
剛要丟出去,這間實驗室的大門卻被踹開,荷槍實彈的研究所保衛(wèi)人員開著槍一擁而上。
基諾忙后退一步避開幾顆子彈,同時打開防護罩將迎面而來的地球子彈統(tǒng)統(tǒng)擋在外面,在殺光這些地球人和拯救劉清之間稍作抉擇,他毫不戀戰(zhàn)地將幾個光珠丟向異形人后,坐上機甲飛離戰(zhàn)場。
僅憑地球現(xiàn)有的科技根本不可能阻止基諾的離開,撲了個空的地球人面面相覷最后只能講目光投向被光珠打得只剩半條命的異形人。
“這個,也是外星人?”有人問。
“……就算不是也得是,否則上面怎么交代。”
于是地球人把重傷不得動彈的異形人架走研究去了
基諾本來想要直接帶著劉清離開地球的,但脫離戰(zhàn)場后他才發(fā)現(xiàn),劉清好像不止被黑氣侵襲了那么簡單,他的身體虛弱得有點不成樣子,好半天才記起來,劉清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進食過了。
營養(yǎng)丸在嘗過地球美食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基諾不知丟哪去了,現(xiàn)在又沒什么現(xiàn)成的吃食,就在基諾急得快要搶劫餐館的時候,智腦佑忽然伸出了它的須須。
“收到地球郵件一則,是否查看?”
“說。”
于是佑簡單念了一下郵件,基諾并沒有仔細聽佑說的是什么,他只盯著發(fā)件人那欄看了幾秒,做下決定——先去找劉清他爸要吃的,等劉清生理問題解決了再走。
機甲迅速轉(zhuǎn)變方向,目的地:天朝。
僅僅是幾分鐘的時間,基諾下了機甲,抱上劉清,直沖劉家主宅。
此刻劉爸正正襟危坐地在客廳沙發(fā)上坐著,像是在等待著什么重要的客人,而劉清繼母和劉徹則一臉疑惑地被命令坐在旁邊一起等候。
直到基諾出現(xiàn),劉清繼母和劉徹齊齊發(fā)出一聲驚叫,被劉爸一聲怒斥,然而當劉爸看見被基諾抱著的劉清的時候,臉上的驚慌緊張是怎么也藏不住了:“他他他、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