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干嘛,忙著工作唄。”連天問道:“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嗎?”
電話那頭又說道:“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借錢你沒錢,辦事你沒人。明天咱們班同學聚會,你來不來?”
這電話正是連天以前的同班同學陳夢陽打來的,敢叫連天小連的,也只有他一個了。
以前上學的時候,家里只給連天最基本的生活費。
每個月錢準時打到卡上,其他的一切都不聞不問。
那時候連天在班里沒少受別人欺負。
說來也可笑,年紀輕輕的學生,就已經(jīng)懂得了嫌貧愛富。
那時候班里最有錢的同學叫張揚,他處處針對連天。
不為別的,就因為趙婷喜歡連天。
而張揚,則喜歡趙婷。
聽起來來很狗血,但事實比聽到的要心酸許多。
燒作業(yè)、當著女生的面被羞辱、甚至動手毆打他。
可以說,那段時間是連天一生當中最黑暗的時刻。
連天知道陳夢陽今天打電話來的目的,故意說道:“不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br/>
果然,陳夢陽一聽連天不來,立馬急了。
這些年自己好不容易混出一點名堂,連做夢都想在同學就會上一出風頭。
連天如果不來,那自己怎么在同學面前顯示自己混的不錯?
“別?。 标悏絷柤钡溃骸澳氵@個人怎么這么不念舊呢?大家同學一場,都多少年沒見了,你就不能請一天假嗎?你一天工資多少錢,不行我給你發(fā)紅包。”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边B天假裝為難道:“主要上次朋友結(jié)婚,我已經(jīng)請了兩天假,再請不太合適。”
“反正你看著辦吧,我等會把聚會地址發(fā)給你。同學一場,如果你真不來的話,那就當咱們從來沒認識過?!?br/>
說完陳夢陽便掛斷了電話。
聽完連天笑了,對方一口一個同學一場。
難道你有沒有把我當同學,心里真的沒點數(shù)嗎?
真當我現(xiàn)在還是那個任你們羞辱的窮學生嗎?
這時連天又接到了另一個同學老黑的電話。
老黑家是農(nóng)村的,雖然人長得黑黑瘦瘦,但是性格卻特別好,是連天在學校時唯一的朋友。
后來畢了業(yè),明天也偶爾和他聯(lián)系過幾次??刹贿^大家都忙于生活,也就很少見面了。
剛一接起電話,老黑就問道:“天哥,說是咱們班明天同學聚會,你去嗎?”
連天心里有些感動,這么多年雖然和老黑不怎么聯(lián)系。
但只要一聯(lián)系,老黑就是一口一個天哥。
雖說現(xiàn)在別說叫自己哥,愿意叫自己爺?shù)亩际且淮蟀岩淮蟀选?br/>
可連天卻覺得,還是老黑叫的這聲天哥最讓他舒服。
“去啊,肯定要去啊?!边B天說道:“畢竟大家同學一場?!?br/>
“狗屁個同學一場!”老黑罵了一句,“那些人有幾個把咱們真當成同學的?叫咱們兩個去,無非是為了襯托一下他們最近混的還不錯罷了?!?br/>
連天笑道:“可以呀,老黑。多年不見,他們這點小把戲都躲不過你的法眼了。”
老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有啊,天哥。他們那些人不都一直是這樣嗎?”
“你最近干嘛呢?”連天問道。
“還能干嘛,上班唄。整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覺的,一點意思沒有?!?br/>
“沒找個女朋友?”連天壞笑道。
“呵呵。”老黑自嘲的笑了笑,“誰能看上咱呀,要錢沒錢,要房沒房,銀行卡里的存款還沒密碼長。”
“沒事,咱們還年輕,總會有出頭的那天的。”
連天安慰著老黑,“明天去吧,這么多年沒見了,剛好借這機會聚一聚?!?br/>
“行。天哥,你說去咱就去!到時候他們要再狗里吐不出象牙,你看我不揍他們!”
老黑的話讓連天一愣,他上學的時候可是三棍子都打不出來一個屁。
別說打架了,連瞅別人一眼都不敢。
“你小子現(xiàn)在也長本事了啊?!?br/>
“那是必須的。”老黑說道:“現(xiàn)在又不是在學校,誰還慣著他們?”
“對了,天哥。你最近在干嘛呢?”
連天想了想說道,“蓋房子?!?br/>
“跟著包工隊干呢?”
“嗯,跟著包工隊干呢?!?br/>
連天又和老黑聊了許多,兩人才掛斷電話。
開車回到家中,連天躺在床上看著手機。
“君來酒樓?看來這幫人最近混的確實不錯?!?br/>
君來酒樓是晉市最高檔的餐廳,聽說里面隨隨便便吃點東西都要幾千塊錢。
要是以前,這種地方連天肯定會敬而遠之。
但現(xiàn)在卡里有幾十億的零花錢,或許在這晉市,還沒有什么東西是自己買不起的。
想到這,連天突然對明天的同學聚會有了些許期待。
第二天上午,連天駕車來到君來酒樓門口。
氣勢恢宏的酒店大門外,只有老黑一個人在等著自己。
“天哥?!崩虾诔B天迎了上來,“你買寶馬了???”
“對啊?!边B天笑道:“什么時候來的?”
“我剛到?!崩虾诘哪抗獠煌T趯汃R上游走。
“怎么樣,想開嗎?”
胖子非??释卮炅舜晔?,“我能開嗎?這么好的車,我要是撞了可賠不起啊。”
連天直接把車鑰匙扔給他,“放心大膽的開,撞了我也不用你賠?!?br/>
畢竟自己在4s店還存了十幾輛呢。
“好嘞!”
見連天這么大方,胖子也不再客氣,直接接過鑰匙坐了上去。
連天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說道:“走吧,出去兜一圈去。”
“可是陳夢陽他們已經(jīng)來了。”老黑有些為難,而且剛才陳夢陽已經(jīng)看見他了。
“那就讓他們等著唄?!边B天隨意說道:“反正也是他叫咱們來的,走吧,出發(fā)?!?br/>
“出發(fā)!”老黑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寶馬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老黑帶著連天足足兜了半個多小時,才再次將車開到君來門口。
下了車連天問道:“怎么樣,過癮嗎?”
“過癮!”胖子一臉意猶未盡,“好車開著就是舒服?!?br/>
連天無奈一笑,“這哪算得上是什么好車,你要喜歡的話,拿去?!?br/>
“別別別,開這車我都加不起油?!?br/>
“那油錢你總不能也讓我掏吧?”連天笑了笑,“走吧,進去吧?!?br/>
老黑走過來說道:“天哥,給你鑰匙?!?br/>
“都說了送你了,拿著開吧?!边B天徑直走向大廳。
只留老黑呆在原地,過了半響才反應過來,“天哥,你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什么時候和你開過玩笑?!?br/>
老黑追了上來,滿臉興奮的問道:“天哥,你發(fā)財了?”
12樓的包間內(nèi)共擺著三張桌子,張揚此刻陰沉著臉坐在上座的位置。
所有通知到的同學都來了,就差連天和老黑還不見人影。
陳夢陽湊過來說道:“揚哥,不行先上菜吧。那兩個不識抬舉的東西有什么資格讓咱們這么多人等著?”
張揚面色不善的說道:“還是在等等吧,既然是同學聚會,總得裝的像一點?!?br/>
“特么的?!标悏絷柫R了一句,“老子剛才還在下面看見老黑了,這么長時間都不上來,真是給他臉了?!?br/>
張揚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在我面前說話最好注意一下分寸?!?br/>
陳夢陽趕緊拍了拍自己的嘴,“怪我,怪我。我這張臭嘴可真是不會說話?!?br/>
陳夢陽畢業(yè)后跟著張揚賺了不少錢,所以打心眼兒里對張揚是又敬又怕。
“不過我說揚哥,這倆小子未免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竟然敢讓你等這么長時間?!标悏絷柼羲舻?。
“他倆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
“哈哈哈?!标悏絷柨鋸埖拇笮σ宦?,“那個老黑現(xiàn)在在郊區(qū)的一所汽修廠上班。連天就更逗了,聽說好像是找了個富婆?!?br/>
“哦?”張揚也來了興趣,“被包養(yǎng)了?”
“對啊,揚哥你說,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竟然去吃軟飯,我都他感到丟人?!?br/>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廢物終究還是廢物。他那種人,不吃軟飯又能干什么呢?”
“揚哥說的對,這倆人就是徹頭徹尾的廢物。估計咱們這群同學里,就數(shù)他倆混的差了?!?br/>
這時包間的門被人推開,連天站在門口笑道:“不好意思啊,來遲了?!?br/>
陳夢陽臉色立馬一變,沖著連天大吼道:“你特么是走著來的吧?你看看都幾點了?”
連天無奈地聳了聳肩,“對不起。買不起表,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br/>
這句話說的陳夢陽啞口無言,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氣上一樣軟綿無力。
“行了,趕緊上菜吧,我都快餓死了?!?br/>
“就是,連天上學的時候就老喜歡遲到,這么多年了,這毛病還沒改。真討厭!”
“都不容易,就別說人家了。萬一人家真是走著來的呢,哈哈哈?!?br/>
連天掃視著整個包間里的“同學”,卻沒有發(fā)現(xiàn)趙婷的影子。
三張桌子已經(jīng)基本坐滿了,只有最靠近門口的那張還有幾個位置。
連天和老黑自顧走過去坐下。
多年未見的老同學都在交換著名片,熱情的寒暄著。
但好像就是沒看見連天和老黑這倆人一樣。
老黑湊到連天耳邊低語道:“天哥,你發(fā)現(xiàn)沒,這位置也是有講究的。你看陳明月張揚他們那桌,坐的應該都是混的比較好的?!?br/>
其實不用說連天也能發(fā)現(xiàn),畢竟這都是同學聚會最基本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