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鵬從地上站起身時,頓顯滄桑遲暮之色,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年一般,對李公公作揖道:“李公公可知皇后娘娘為何突然取消小女婚事?”
“只是暫行取消,皇后娘娘會另擇吉日再行大婚?!崩罟脑?,就如他清冷的臉孔一樣。
秦天鵬就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問道:“那皇后娘娘可有說何日再行大婚?”
“咱家不知。”然而李公公冷冰冰一句,再也不肯多說。
“秦丞相,讓三小姐隨咱家進(jìn)宮去見皇后娘娘吧!咱家還等著給皇后娘娘復(fù)命?!?br/>
秦天鵬連忙點(diǎn)頭:“是,是,本相這就讓小女出來隨李公公進(jìn)宮?!?br/>
“三夫人,你們?nèi)ニ砷w喚三小姐出來?!?br/>
三夫人李安安七位夫人當(dāng)即心里樂開了花,答道:“是,老爺?!?br/>
七位夫人腳步輕快,便往水仙閣而來,一路上,七個女人笑不攏嘴,磨拳霍霍,好似秦若仙已成刀俎上魚肉,將任她們宰割一般。
大步如風(fēng),意氣風(fēng)發(fā),七位夫人闖進(jìn)了水仙閣。
一進(jìn)入水仙閣,卻發(fā)現(xiàn)秦若仙摘下了頭上鳳冠霞帔,正和李媽、小蓮坐在桌子前吃東西。
看到秦若仙手上調(diào)羹喝得是血絲燕窩,三夫人李安安和其余夫人眼里便閃過一絲嫉妒,這南海瓊島國來的珍稀血絲燕窩,她們一年也難得嘗上幾回,想不到秦若仙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皇后都已經(jīng)取消了大婚,她還有這么好胃口吃燕窩?
想到這里,七位夫人臉上盡是譏諷之色。
李媽和小蓮忽見七位夫人走進(jìn)水仙閣來,連忙放下筷子,就要退到一邊,秦若仙卻對李媽和小蓮說道:“李媽、小蓮吃東西?!笔疽馑齻儾挥门?。
李媽和小蓮雖然知道相府規(guī)矩,下人是不能與小姐同桌吃飯,但見小姐要她們坐著吃東西,只得又拿起筷子。
三夫人李安安看著李媽和小翠,冷冷笑了起來,說道:“好沒有規(guī)矩的下人,竟敢和三小姐同桌吃飯,李媽、小蓮難道你們不怕老爺?shù)募曳???br/>
秦若仙放下手里調(diào)羹,抬眸看向三夫人李安安,淡淡說道:“三娘,你這是在干嗎?李媽和小蓮和我同桌吃飯,是爹準(zhǔn)許的,難道三娘要對爹行使家法?”
三夫人李安安頓時驚愕,看著秦若仙,半晌才回過神來,然后又一次冷笑起來:“三小姐你在說笑吧!老爺會準(zhǔn)許兩個下人和主人同桌吃飯?”
秦若仙好似看不到三夫人的冷笑,淡淡一笑,說道:“怎么?三娘你不知道?昨夜我爹在我這里吃飯時候,特意準(zhǔn)許李媽和小蓮可以和我一起同桌吃飯,三娘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問我爹,相信我爹會讓你相信的!”
說完,秦若仙不再去看臉色難看三夫人,拿起調(diào)羹繼續(xù)吃起了血絲燕窩。
三夫人李安安聽了這話,一時不知真假,不過昨夜老爺確實(shí)在水仙閣吃的飯,有沒有準(zhǔn)許李媽和小蓮可以和秦若仙吃飯確實(shí)很難說,只是老爺如今正為皇后取消大婚一事焦頭爛額,三夫人可不敢在這時去求證老爺。
“三小姐,這血絲燕窩好吃嗎?不知道吃完沒有?”三夫人李安安不能拿李媽和小蓮怎樣,便笑得像吐著血信的毒蛇一樣,看著秦若仙問道。
臉上笑得陰冷,心里一樣的嘲諷:三小姐啊三小姐,你就盡情享用這血絲燕窩吧!再不吃就沒得吃了,這已是你最后一次品嘗血絲燕窩了!嘿嘿……
秦若仙自然知道三夫人不會關(guān)心自己飲食起居,便笑著說道:“好吃,太好吃了,我都想再吃它幾盅,只是三娘和幾位姨娘去一趟廚房需要太久?不然,我倒是想麻煩你們?nèi)N房再端幾盅燕窩回來?!?br/>
二夫人李安安臉上笑容一僵,聽出秦若仙是在譏諷她和其余夫人先前借去廚房,卻偷溜到外面一事,終于再也偽裝不下去,對秦若仙冷冷一笑:“我的三小姐,你都會說我們是你姨娘,虧你說得出口,這么大口氣,要我們幫你去廚房端上燕窩,嘿嘿,別說你不是太子妃,我們也不是你的使喚丫鬟。”
其余夫人用手帕子掩著嘴唇,紛紛發(fā)出譏笑聲。
“三娘,你最好在我面前閉上你的臭嘴!第一,什么叫你不是太子妃?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什么太子妃!第二,現(xiàn)在我在和李媽、小蓮吃飯,難道你不知道打擾別人吃飯,是很沒有禮貌事情嗎?”秦若仙說這話時平淡得就像人畜無害,甚至少有跟人講道理。
一個用拳頭講道理的人,忽然不用拳頭跟你講道理,那只有二個可能,第一個可能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洗心革面;第二個可能就是不用拳頭跟你講道理用刀棍跟你講道理,換了另一種更爆力方式。
秦若仙就是第二種人,沒有更弱,只有更強(qiáng),。
三夫人李安安永遠(yuǎn)不會知道一個講道理的人背后還有這么多可能,無知而無畏,于是,三夫人李安安更張狂笑了:“哈哈哈……我不會是聽錯了吧?一個剛剛被皇后取消了大婚的人,竟然還有心思吃飯,還叫我不要打擾了她,哈哈哈……”
啪地一聲響,卻是李媽和小蓮聽見皇后取消了小姐的大婚,驚得手上筷子丟在了地上。
三夫人李安安和其余幾位夫人一臉得意,她們要看的就是這主仆三人聽了這個消息后痛苦萬分樣子!
然,她們驚愕地看到秦若仙聽到皇后取消大婚消息,根本就沒有什么反應(yīng),相反吃完了一盅血絲燕窩,又拿起一只肥美鮮嫩烤鴨腿啃了起來,吃得十分地香!
這讓還沒有吃午膳的七位夫人肚子里好像鉆出無數(shù)的饞蟲,忍不住暗暗吞了一口唾液。
“喂,你不會又變成傻子了吧?怎么聽到皇后取消了你的大婚,一點(diǎn)也不悲傷?”三夫人李安安滿臉狐疑,看著快將一只烤鴨腿搞定的秦若仙,出聲叫道。
正在吃烤鴨腿的秦若仙一下子停住了大快朵頤,抬起眼眸看著二夫人李安安,清冷聲音問道:“三娘,你剛才說什么?”
三夫人李安安驀地與秦若仙冷而銳利目光接在一起,心里沒有來由升起一陣寒意,說話都有些吞吐起來:“我說……說皇后取消了你的大婚!”
可秦若仙卻搖搖頭“前面一句!”
三夫人李安安正要開口,猛地想起秦若仙曾經(jīng)警告過自己和其余夫人,再叫她傻子,那二夫人就是她們榜樣,想到這,三夫人李安安頓時改口說道:“三小姐,剛剛我見你有些反常,所以誤會了三小姐!”
“那么請問,現(xiàn)在你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嗎?”秦若仙柳眉已經(jīng)蹙起。
三夫人李安安連忙點(diǎn)頭:“說完了說完了。”忽而,她急忙又搖頭:“不,還有一件事差點(diǎn)忘了說,皇后派了一位李公公前來相府,要帶三小姐進(jìn)宮面見皇后。”
看到秦若仙目光仍然冷如刀子一樣盯著自己,三夫人李安安渾身不自在地加了一句:“這次真的是說完了!”
“說完了,那就讓若仙請三娘吃個烤鴨腿!”
三夫人李安安疑惑不解:“什么?”
然而回答三夫人李安安的,是秦若仙將手上一個烤鴨大腿骨,倏地塞進(jìn)了三夫人的嘴里,三夫人兩腮陡然鼓起,活似池塘里青蛙,驚恐的三夫人還來不及發(fā)出叫喊,秦若仙已經(jīng)扳轉(zhuǎn)她的身子,對準(zhǔn)她的肥臀飛起一腳!
于是,三夫人就如火箭升空,從水仙閣里往樓外飛去,接著砰地一聲落在了外面的院子里,臉青鼻腫昏了過去,嘴里還塞著來不及吐出的一截鴨骨頭。
屋里的其余六位夫人看到這一幕飛人表演,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反應(yīng)過來之后,六位夫人就如見了惡鬼一樣,尖叫著跑出了水仙閣,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連三夫人也丟下不管了。
李媽和小蓮也被秦若仙這一腳驚住了!
“小姐,三夫人會不會出人命?”李媽回過神來后,心頭怦怦直跳地說道。
小蓮也擔(dān)心地說道:“看她臉青鼻腫的傷得不輕!”
“死不了!我已經(jīng)說過誰再叫我傻子,二娘就是榜樣!”秦若仙看著躺在院子里昏迷過去的三夫人,淡淡說道。
“李媽、小蓮,皇后已經(jīng)取消這次大婚,派了公公前來召我進(jìn)宮,我現(xiàn)在就去一趟皇宮?!?br/>
李媽和小蓮雖然為小姐大婚被皇后取消感到到傷心,但事已至此,只有面對,聽到小姐要進(jìn)宮去見皇后,兩人都有些擔(dān)心,對小姐說道:“小姐這次進(jìn)宮,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不能再得罪太子了?!?br/>
她們也隱隱猜到這次皇后取消小姐的大婚,似乎跟昨日小姐打傷太子有關(guān),心里真是有一萬個不放心。
秦若仙知道兩人為自己擔(dān)心,便笑著安慰她們:“李媽、小蓮,你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只不過進(jìn)一趟皇宮,很快就回來了?!?br/>
說完,秦若仙邁開步伐往水仙閣外走去,李媽和小蓮互相擔(dān)憂看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秦若仙來到客廳的時候,已經(jīng)空蕩蕩,不見一個客人,只有下人在收拾著客人用過的茶盞,原來那些前來賀喜的官員,從李公公口中得知皇后懿旨取消三小姐大婚,自然不好再留在相府,加之他們也實(shí)在想離開這個尷尬之地,紛紛告辭了丞相秦天鵬。
大廳上,只有秦天鵬和一個錦衣太監(jiān)坐在那里,秦天鵬不斷地招呼著李公公,然而這位鐘秀宮皇后娘娘身前大總管,卻并沒有現(xiàn)出多少熱情。
“秦丞相,三小姐還沒有來嗎?”
李公公急于回宮復(fù)命,只是因?yàn)榍厝粝珊推呶环蛉嗽谒砷w鬧了一出飛人表演,所以耽擱了時間,這李公公不得已才在客廳落座下來,要他一個堂堂鐘秀宮大總管等人,心里已經(jīng)有些不喜。
秦若仙知道這太監(jiān)便是奉皇后之令前來召自己進(jìn)宮李公公,便走上大廳,對李公公以古代女子雙手相疊于腰際,行了一禮:“若仙讓公公久等了。”
李公公正心中不喜,忽見眼前出現(xiàn)一個傾城女子,大紅喜袍金鳳飛舞,珍珠寶石光彩環(huán)繞,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加之秦若仙聲音悅耳如珠玉之聲,讓李公公幾乎以為眼前之人乃天仙下凡。
雖然宮中美貌嬪妃宮女多不勝數(shù),但李公公卻是第一次看到秦若仙這般天仙美貌女子,氣質(zhì)清冷,美而不艷,卓然而立,宛如大千世界萬丈紅塵里,一朵出塵脫俗不受半點(diǎn)人間污濁的白蓮,世間獨(dú)有。
難怪這三小姐會被皇后娘娘選為太子妃,果然是絕世佳人!
“你……就是三小姐秦若仙?”
“正是?!鼻厝粝刹槐安豢捍鸬?。
李公公少有地點(diǎn)頭贊許,清冷的臉上還出現(xiàn)一絲和藹:“那就請三小姐隨咱家進(jìn)宮去見見皇后娘娘?!?br/>
秦若仙點(diǎn)頭:“若仙愿意隨公公進(jìn)宮去見皇后娘娘?!?br/>
“三小姐請!”
“公公請!”
李公公就這樣和顏悅色起身和秦若仙一先一后走出大廳,丞相秦天鵬看的目瞪口呆,這心高氣傲李公公,竟然如此謙讓?秦天鵬回過神后急忙跟了上去。
相府大門外,秦天鵬已經(jīng)讓張管家備下了馬車。
李媽和小蓮送到大門上,看著小姐坐進(jìn)了馬車,隨著車夫手中馬鞭一聲脆響,一聲:“駕!”
坐著秦若仙的馬車和騎著馬的李公公往皇宮而去。
飛奔的馬車往前,不斷往前,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秦若仙撩起車廂窗簾子,往外看去,天邊掛著一輪紅彤彤夕陽,楚國都城彌漫在一片薄蒙蒙煙塵中,車馬粼粼,小販小商的吆喝,以及不甚清楚的狗吠,都夾雜其中,就如一卷活靈活現(xiàn)的浮世繪,多少歲月風(fēng)與塵,全在那熙熙攘攘里道不盡說不完。
而這時,宮闕宏偉,在夕陽之下金碧輝煌,大氣磅礴的大楚皇宮,出現(xiàn)在了秦若仙的視線里,重重宮闕的皇宮,屹立在塵埃漂浮的黃昏里,雄踞京都,有著說不出的威嚴(yán),也有著說不出的孤獨(dú)。
這就是帝王之家,王朝中心,權(quán)力的巔峰,威嚴(yán)而孤獨(dú)。
馬車?yán)锏那厝粝?,就如一粒飛過千年時光的風(fēng)沙,被命運(yùn)之手輕輕送往這個帝王之家。
她放下車窗簾子,任由馬車冉冉駕入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