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雅趕到醫(yī)院時,發(fā)現(xiàn)夏穎坐在候診大樓的等待區(qū)翹首以盼著,瞧見了蘇清雅的下一秒,她立馬起身迎了上前:“清雅,你可算是來了!”
蘇清雅覷了一眼她落寞頹廢的模樣,心生疑問:“你這是怎么了?”
夏穎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一番左顧右盼后,她傾身到蘇清雅的耳邊,悄然道:“我好像是懷孕了……”
蘇清雅:“……”
幾秒鐘的愣怔后,蘇清雅錯愕的瞪大了眸子,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她平坦的小腹:“誰的?”
問到這個問題夏穎顯然是不想回答,但是她了解蘇清雅追根問底的性格,猶豫了片刻后,她糾結(jié)的開口回答:“是涼柏藴的!”
蘇清雅回過頭,臉上表情已經(jīng)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這勢同水火的兩個人會暗度陳倉?而且,默不作聲的把孩子都懷上了……是她消息太過落后了么?
蘇清雅的表情不太美麗,夏穎臉色憋的通紅,扭捏的將她拉到了角落后,貼近她的耳朵繼續(xù)道:“那晚上他喝醉了,我也喝多了,所以陰差陽錯就睡在一起了,就那一次而已,怎么就有了呢!”
夏穎是想不通,為什么偏偏就有了,更讓她無語的是,她這輩子一共就做過兩回那種事,都是和涼柏藴,然后偷吃禁果的兩回都懷上了!
思忖到此,夏穎不得不佩服涼柏藴小蝌蚪戰(zhàn)斗力……
“先去檢查再說?!?br/>
進入婦科檢查室里,女醫(yī)生按照常規(guī)詢問了一下夏穎例假的日期,然后開了B超單子和尿檢單。
做B超時,蘇清雅忐忑的看著屏幕里的圖像,檢查大夫指了指電腦分屏上的圖像,笑著道:“恭喜你,懷孕了,有胎心胎芽了?!?br/>
一線希望破滅,最終確認的結(jié)果和她懷疑的如出一轍,夏穎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倒是做陰超的女醫(yī)生看出了夏穎的生育史:“小姐已經(jīng)生過一個孩子了?這是二胎吧,胎兒很健康,你看這顆小豆芽跳的多有活力!”
接過B超單,夏穎下床時的腿有些軟,蘇清雅攙扶她時,感覺到了她微微顫抖的身子,和變的微妙的臉色。
“穎穎,你沒事吧?!?br/>
夏穎眸光瀲滟著水光,害怕的情緒逐漸的占滿她整張臉,緘默了許久,夏穎才抬起頭,面如死灰的開口:“我要做手術(shù)把孩子流了。”
蘇清雅沒想到夏穎的思維已經(jīng)跳躍到了那么遠的地方,她的思想還停留在知道她懷孕的這件事上,夏穎卻已經(jīng)打算好了孩子的去留。
蘇清雅曾經(jīng)懷過,雖然時間很短,但有個小生命在自己肚子里那種感受她不是沒有過,自然也知道夏穎此刻做的決定有多艱難。
但是,生下孩子將來所要面對的是整個社會的惡意和排斥,一個單親媽媽將來需要面對的,承受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穎穎,你考慮好了?”蘇清雅忍不住的再次
詢問道。
夏穎并沒有立即點頭,她猶豫著,臉上表情變化著,痛苦,糾結(jié),最后平靜下來后,她無奈的斂起一抹笑:“我不能不負責(zé)任,笙笙已經(jīng)是一個錯誤,我不想制造第二個錯誤?!?br/>
夏穎想起了這段時間和涼晏生相處的點點滴滴,那個早熟的孩子明明是那么渴望父母的愛,卻總是扮演著老成的角色。涼柏藴是個好軍官,好將領(lǐng),卻變不成一個合格的好父親。
“這個孩子如果一生下來就注定沒有健康的成長環(huán)境,那還不如在他能感受這個世界前,讓他無痛苦的離開?!?br/>
夏穎說完話,便堅定的朝著婦科的診室走去,將B超單和檢查單遞給女醫(yī)生后,她如清泉般清澈的聲音響起:“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女醫(yī)生似乎是見慣了這種事兒,眉頭也沒有抬,將血檢常規(guī)的婦檢查單子都開了后,清亮的開口:“這些檢查都做了,如果沒問題下周二來做無痛!我看了你的病歷,有過生育史,之前一胎還是中央型前置胎盤,這個孩子如果不要,往后想懷也沒那么容易,考慮好了?!?br/>
女醫(yī)生的話語落下后,夏穎臉色更白了,她咬著唇,紅著眼眶剛想要點頭,便被蘇清雅強硬的拉到了一邊。
“穎穎,要不然咱們就把孩子生下來?”蘇清雅是不懂中央型前置胎盤生一個孩子有多兇險,但是她聽到了醫(yī)生說的,若是這一胎流了,萬一懷不上了……
穎穎還那么年輕,她不該冒著從今往后再不能懷孕的風(fēng)險把孩子流了。
走道樓梯口,夏穎手撐著腦袋,目光望著窗外的雨幕彌漫。
“我不是不想,是不敢。清雅你知道嗎,肚子里填滿宮紗止血的滋味是什么樣的?用水囊壓迫止血的滋味是什么樣的,那種痛能彌漫心扉,讓你生不如死!可那些我都扛過來了,那些的痛楚都敵不過,我從重癥監(jiān)護室蘇醒后,知道孩子被送走時的絕望,那種萬念俱灰的心情,我這輩子都不想有了。”
蘇清雅想要說的話像是被卡在了嗓子眼里,她天真的想站在道德的最頂端勸解她留下這個小生命,卻忽略了太多現(xiàn)實。
夏穎落寞的笑了笑,繼續(xù)道:“而且,涼柏藴無孔不入的情報部門,我相信若是我瞞著他把孩子生下來,早晚有一天,我也會失去他。所以,還不如他沒來過,至少那樣我心里會好受一點?!?br/>
“這樣真的好嘛?你為什么不試試看和涼柏藴坦白,至少還有個機會不是么?”蘇清雅問道。
夏穎注視著窗外的視線變的模糊,她低落的情緒似乎讓蘇清雅也感同身受到了她的痛楚,隔了幾分鐘后,夏穎又提起了一件事:“從前,我也以為我可以,不過后來,我知道了一個秘密,一個涼柏藴藏在心底的禁忌。他永遠不會忘了那個女人,而我也不會愿意成為一個男人的備胎?!?br/>
蘇清雅是第一回聽到關(guān)于涼柏藴的那么多事,她不禁好奇的詢問:“他有對象?我怎么不知道?”
夏穎搖了搖頭,道:“他沒有了,因為那個女人已經(jīng)死了,死了快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