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死齊王,毒死齊王,她能下毒毒死自己的親伯父么?溫偃月在王府中徘徊許久,好幾次經(jīng)過水井,卻始終狠不下心腸。
“月兒,你這幾日老在這府里東游西蕩作甚,偲兒不在府中,你想出去盡管出去就是了。”
嬸嬸的聲音,抬起頭對上嬸嬸寵溺的笑,千般怨恨頃刻間煙消云散,男人的世界的只有江山,可他們院子里的女人,心里卻只有丈夫兒女,住了這一月,也曾每日見嬸嬸在院中枯等,見著她卻還是堆起笑臉輕聲問候,誰的緣誰的孽。。。。。。
“嬸嬸,習偲哥哥怎還不回來,少了他每日在耳邊叨念,月兒可是無聊的緊?!?br/>
“我也不知道,這幾年你伯父與偲兒也不知成日忙些什么,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頓飯也難啊,女瑩尚未出閣時我們母女還能聊聊天,解解悶,如今這日子啊,是越發(fā)的難過了?!鼻锸蠍炛鵁o聊隨意轉轉,恰好碰到月兒,婢女門說這丫頭在府里晃了好些天了,前幾日還見她興沖沖的往外頭跑也不知是怎么了。
“伯父現(xiàn)下位高權重自然是有很多事務要忙,女瑩姐姐都是兩個娃娃的娘親了,嬸嬸你也當了祖母了,待日后習偲哥哥娶了媳婦,生幾個小娃娃,嬸嬸便不會悶了?!睖刭仍伦哌^去拉著小嬸嬸的胳膊撒嬌道。
“說起偲兒我便來氣,這前前后后多少大家閨秀,高矮胖瘦,額寬額窄,從十三歲到三十歲,只要是未嫁的我都尋來給他看過了,他死活就是不肯成親,這般模樣也不知是像了誰?!边@兒子的婚事就是她的心病,從成年起到這會兒都五年了,別說孫子,就連媳婦兒都還不曉得在哪兒。
“呵呵呵呵,必是像嬸嬸又像伯父,聽祖母說伯父當年也是不肯娶妻,后來才在京都遇上了嬸嬸,若不是伯父當年堅持,又怎會娶到嬸嬸這般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兒,嬸嬸你不知道,現(xiàn)在皖城里說書的講天下美人兒,可都把嬸嬸排了號的。”想起司徒檀櫻說的那些話,談起習偲哥哥便有些不自在,這些事情她不愿細想,只盼著哥哥是她一輩子的哥哥。
“你伯父?!鼻锸舷肫甬斈瓿鯐r的場景,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紅云。
“嬸嬸,你給我講講你跟伯父的故事吧,那些說書的講得天花亂墜的。”英雄一怒為紅顏,情之一字苦了多少癡男怨女,嬸嬸必定是幸福的。
“你啊,少聽那些說書的胡說八道。”
“嬸嬸,你就說給我聽聽嘛,不然月兒可是會吃不下睡不著的?!?br/>
秋氏臉皮薄,溫偃月卻是個臉皮厚的,非纏著她說不可,秋氏看月兒小孩子心性,又想起自個當年,便找了處地方休息,慢慢跟她講了起來。
“那時先皇還在,我爹爹貴為太傅,又是先皇兒時的伴讀,我秋家貴極一時,便是尚書令見了也須禮讓三分,更別說他那個混賬兒子了。那一年科舉,爹爹與我說京都現(xiàn)下人龍混雜,我尚待字閨中不宜出門,恰巧那時聽聞惠琴閣里有把好琵琶,我素來喜聲樂便偷偷的帶著丫鬟去了府,誰知在大街上碰上了那個下三濫的東西,文相老來得子想是寵溺得過了,兒子才會這般不知禮數(shù),我本想息事寧人,文相的公子到底還是會買我爹爹三分薄面,不至于對我過分無理,誰知你伯父那個愣頭青,硬是把那人一頓好打,幾個月都沒下去床?!碧崞鹋f事,秋氏笑里多了幾分活潑。
“那后來呢。”原來是伯父他多管閑事~
“后來文相大怒,暗動手腳去除了你伯父參加武舉的名額,我私下里求了爹爹好幾次,爹爹不愿與文相起正面沖突,不肯答應我,還把我關在了家里。不久不伯父便要回皖城了,我狼狽的從家里逃出去送他,他看我那般狼狽的模樣,誤以為我爹爹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為攀權貴要把我送與尚書令之子。他讓我跟他回皖城,說他家里雖比不上尚書令也還算殷實,說他會一輩子對我好,還發(fā)誓終身不娶妾?!?br/>
“那你跟他回去了沒。”溫偃月正聽得起勁兒連敬稱的忘了,拉著嬸嬸的袖子左搖右擺。
“去了,等我回京的時候米已成炊,我爹爹一怒之下用棍子打斷了他三根肋骨,他跪在地上一聲不吭,我爹爹生了憐憫之心不再為難于他,想讓他留在京都,他卻是不肯,帶著我返回了皖城,后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碧崞鹱约曳蚓坏驍嗔死吖?,縱使已過去了多年,秋氏眼中仍是蓄滿了淚水。
“嬸嬸你好幸福啊?!睖刭仍潞苁橇w慕,伯父或許不是個好臣子,卻不失為一個好丈夫,他對妻子許下終生不納妾之誓,如今位極人臣卻從未生過背叛之心,罷了罷了,一切聽天由命吧。
“是啊,我爹爹在世時也曾說過,我一生只忤逆過他一次,卻是做了最正確的事情?!?br/>
“嬸嬸,月兒當真是羨慕。”這是真心話,她溫偃月這一生,便是沒有這個福分了。
“月兒家世模樣性子與我當年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必會尋得給好人家,真心待你一生一世?!鼻锸闲粗聝海狭?,看著月兒便想起了自己當年,女瑩性子內向還當真不像她。
“月兒有心上人了,可他已經(jīng)娶妻了?!边@是她第一次向別人袒露自己的心思,時日無多,有人肯聽她說說心事也是一種幸福吧。
“月兒現(xiàn)在還小,過去的事情便忘了吧。”秋氏不知如何去勸,月兒就像是她的女兒一樣,雖不知其中原由,,也只能怪那人沒有福分了。
“月兒此生,不悔,無怨。嬸嬸等等,我寫封信,您幫我送回皖城去給小叔叔,小叔叔與他人熟識必會幫月兒把信送到的。”溫偃月匆匆的去找筆墨。
秋氏看著月兒這風風火火的,哪像是傷心的模樣,怕是這孩子還小,不明白什么是情吧。
溫偃月思索了一番提筆寫下救必應,六月雪,益母草,決明子,四個藥名,又將紙張反過來,寫上王不留行,使君子兩個藥名,她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安然到小叔叔手中,寫得這般隱晦,一般人只怕也看不出什么來,便給嬸嬸送過去央求她盡早送去皖城。
藥名反王不留行使君子,救必應六月雪益母草決明子。
王不留行使君子要反,救月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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